等施月反應過來的時候,酒壺已經空了。
這酒的度數挺低的,應該沒問題吧。這想法剛一產生,酒壺就從她手裡滾了下來,她的臉也變得通紅,卻沒像何安塘一樣傻笑,而是瞪著施月,瞪得施月心裡毛毛的,隨即,“嘭”的一聲,也砸在了飯桌上。
看著這一幕,施月都懵了,姜暮雲看著挺傲嬌的,怎麼喝起酒來像愣頭青似的,傻愣傻愣的……
施月茫然地將酒壺從地上撿了起來,她再一次懷疑她們喝的不是一種酒,就這玩意兒,能醉,別是裝的吧……
隨後她感覺到了尷尬,還好姜暮雲醉了之後沒亂說話。
現在的問題是,剛剛桌子上只趴了一個,現在桌子上趴了兩個,她得怎麼給弄回去?
施月又忍不住朝窗外望去,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但是路上的行人不減反增,大部分人都三五成群,手裡提著燈籠。
很快,施月在街上看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黑衣,黑髮,戴著黑色的帷帽,連腰間的佩劍也是黑色的。
施月:“……”
這人不會是姜昔玦吧?
其實他這樣的打扮在此時的東籬鎮很常見,但施月就覺得那個身影很熟悉,就覺得那人是姜昔玦。
按理說,她是臉盲啊……
怎麼才到東籬鎮就又碰上了?
這樣想著,她竟然已經叫出了聲:“小姜。”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
這是甚麼級別的鬼使神差?
本來還期待著對方沒有聽見,但事與願違,那人還是停下來了,抬頭向東至酒樓的二樓望來,由於他帶了帷帽,施月也看不見他的眼睛,心裡更加忐忑了起來。
施月尷尬地揮了揮手:“……你好呀,又見面了。”
一緊張,她剛剛甚至差點爆出一句“哈嘍”。
然後,姜昔玦竟然毫不猶豫地走了過來……
毫不猶豫地就走了過來……
地就走了過來….
就走了過來….
過來….
來….
施月悚然一驚,姜昔玦這是要來報復自己了嗎?報復自己今天白天嘲諷他?
施月僵坐在那裡,後背都冒汗了。
很快,姜昔玦走上了二樓,看見趴桌子上的兩位大姐時,即使是戴了帷帽,施月也感覺他愣了一下。
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理,施月gān笑了兩聲,率先開口:“來呀,坐呀,別客氣,菜還沒動呢。”
姜昔玦還真走了過來,在施月旁邊坐下。
他們的飯桌是正方形的,正好四面,姜昔玦一坐下,四面都坐滿了。
他抬手將頭上的帷帽取了下來,今天的他看起來整潔了許多。
想想也是,那天見面的時候,他從斷崖上掉下來,在泥裡滾了一圈,能有多整潔。
今天的他,頭髮用一根暗huáng色的髮帶高高束起,看起來竟有一種很濃重的少年感,臉色卻依舊白得有些病態,估計和他練的守門功有關。
姜昔玦沒甚麼表情,但是這種面無表情並不顯得木然,而是一種對甚麼都無所謂的冷漠,彷彿這世間再也找不到任何能令他感興趣的事物了:“你剛剛叫我甚麼?”
施月嚇得一哆嗦,她剛剛叫姜昔玦甚麼來著。
好像是……小姜?
她是有甚麼毛病嗎?她為甚麼脫口而出叫了小姜?
施月決定僵硬地轉移一下話題,她遞了雙筷子給姜昔玦:“吃菜吃菜,別客氣,何安塘請客。”
姜昔玦竟然真的沒再追問,他接過了筷子,目光卻看向了何安塘:“她……”他的視線移動了一下,又看了姜暮雲一眼:“她們……怎麼了?”
“喝醉了。”想起這件事兒,施月就覺得邪乎。
“長生酒?”
“對呀,那個酒甜兮兮的,喝著根本不像酒,真不知道怎麼還能喝醉。”
“只是你喝不醉罷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很低,似乎是在跟施月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施月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姜昔玦沒再說話了,而是用筷子夾了筷子魚肉放進嘴裡。
施月覺得挺有稀奇的,還以為姜昔玦不會吃呢。
吃了一會兒,姜昔玦突然問施月:“想看河燈嗎?”
“啊?”這是甚麼意思?施月狐疑地看向姜昔玦。
這人為甚麼突然提議去看河燈?不會是想借機報復她吧?
感覺像yīn謀,首先,給她一個錯誤的暗示,讓她以為姜昔玦對她還有些情分,再在她滿心歡喜之際,狠狠地拒絕她。
肯定是這樣,如果是對真正的虞青影做出這樣的事,絕對一試一個準,可惜她施月並不喜歡姜昔玦,此舉無效。
施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恐怕不行,何安塘和姜暮雲喝醉了,我得把她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