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月非常緊張,她想了想,試探性的叫了一嗓子:“喂,這位大哥。”
“唔。”黑衣人似乎是聽見了,也似乎是沒聽見,捂著眼睛,痛苦得縮成了一團。
“這位大哥,你還好吧。”施月又試探性地叫了一嗓子,儘量顯得聲音聽起來比較和善。
黑衣人依舊縮在地上顫抖著。
這可真是……有些令人難以捉摸的處境。
這邊施月還在躺屍,那邊黑衣人也明顯失去了行動能力,往這兒一擱,跟兩塊死豬肉有甚麼區別。
就在施月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黑衣人突然手掌撐地竄了起來,猛地撲向施月,右手狠狠地卡在了施月的脖子上。
“啊啊啊,少俠饒命啊!”施月都快被嚇死了。
黑衣人的頭緩緩地抬了起來,捂著眼睛的手也放了下去,他的臉露了出來。
青眉如黛,雙眸狹長,眼尾很長,略微上翹,臉色蒼白得有些病態,這張臉很好看,但他周身那股子殺氣濃得像霧一樣,幾乎將五官都給掩蓋了。
最可怕的是這人的右眼,一片血紅,非常妖異,妖異的盡頭是無盡的殺氣。
他真的想殺她!
施月覺得,這可不是一般的嚇人。
突然,黑衣人掐住她脖子的手鬆開了,眼中的殺氣也散了一些:“虞姑娘?”
聲音清冷,不帶絲毫多餘的感情,一個問句硬生生被他說成了一個陳述句。
黑衣人又往後退了一點:“你怎麼在此?”
施月沒想到原身竟然和黑衣人認識,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為了避免掉馬,得好好回答:“我是被連喬扔下來的。”
“鬼醫為甚麼要扔你下來?”
鬼醫說的是連喬?
其實……施月也很好奇,連喬gān嘛要扔她下來。
“……可能是因為我不小心弄死了她養的那些奇怪的妖樹吧。”施月觀察著黑衣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然而黑衣人並沒有甚麼多餘的神色,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像假的一樣,他的聲音也非常冷冽:“那是得了桃花疫的人,你怎麼殺死他們的?”
看來虞青影以前還真的隱藏了自己的實力,這不禁讓施月開始重新審視起了自己穿越之後的這個身份。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啊……”她含糊其辭。
黑衣人繼續質疑:“而且,桃花疫是在武陵爆發的,你們虞家不是在盧安嗎?怎麼會有患上桃花疫的人?”
施月有些遲疑,她不知道這些該不該跟眼前這個人講,還不知道他是誰呢?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壞,要是都告訴他了,會不會有甚麼不好的結果。
黑衣人似有所覺:“你懷疑我?”
她表現得這麼明顯嗎?這都能看出來?不能夠吧?
黑衣人又開口了:“你無需懷疑我,前幾日武陵城爆發桃花疫,幕後黑手就是鬼醫,我此番來武陵正是為了調查這件事。”
還好還好,她的懷疑似乎沒有惹惱黑衣人。
施月重新打量了黑衣人一眼,她想起了剛剛那詭異的一幕,把枯樹吃進眼睛裡……這就是調查之後的解決方案?
怪嚇人的。這人看著鬼氣森森的,到底是個甚麼身份啊?
總之,不像好人……
施月斟酌了一下,還是將客棧裡發生的事挑三揀四地講了出來,橫豎現在就他們兩個人,自己想出去還是得靠黑衣人幫忙的。
半晌之後,黑衣人開口了:“鬼醫擅詭陣,你如何破得了她的陣?”
她要是說不知道,黑衣人會相信嗎?
“若是鬼醫將患了桃花疫的人關在客棧裡,必定是會佈下詭陣的,鬼醫的詭陣,縱使是我也沒辦法輕易破解,你又如何能破?”
最後那句“你又如何能破”,雖是黑衣人慣有的冷漠語氣,卻莫名透著股子欠揍。
這麼瞧不起人嗎?
“不是我破的啊,是我師妹破的。”施月決定把鍋推給何安塘。
“何姑娘竟然能破詭陣。”
黑衣人竟然還認識何安塘,結合黑衣人的年齡來看,或許也是某個世家的子弟。
可是,這傢伙看著不太正義啊,看看人家何安塘,根正苗紅的,眼前這黑衣人一身殺氣,明顯是反派的氣場,所以他到底是誰?
剛剛一直都是黑衣人問她問題,她覺得她也應該問問自己心中的疑惑了:“那個,咱們還能出去吧?”
黑衣人瞥了她一眼,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能出去,跟著我就行了。”
.……她要是有能力跟,她肯定跟啊,她現在根本起不來啊!
黑衣人見施月一直躺在地上,問道:“你怎麼還躺著。”
施月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中了無骨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黑衣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似乎皺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