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即使秦宴錯過了前面的所有內容,最有可能親耳聽見的,其實是這件事情。
——也是她最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平心而論,江月年對於這位雷打不動的年級第一的的確確只存在敬佩的念頭,偶爾看了少年漫畫熱血沸騰的時候,會把他當做想要超越的競爭對手。
她的感情簡單又純粹,不懷有任何雪月風花,可秦宴對此一無所知。
從他的角度來看,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同學居然暗地裡珍藏了不知道多少份自己的試卷,這種行為……
豈不是跟偷偷摸摸的痴漢沒兩樣了嗎!
啊啊啊,饒了她吧!
江月年羞得只敢在心裡出聲,悄悄戳了戳系統:“他是不是都聽見了?”
阿統木很含蓄:【節哀。】
魚哭了水知道,她哭了誰知道。
極度受挫的江月年同學懨懨趴在桌面上,用手捂住泛著淺淺粉色的耳根。
在安慰秦宴之前,她得先安慰安慰自己。
第2章 長樂
江月年直至傍晚也沒再和秦宴說上一句話,下課鈴聲剛響,就被阿統木吵吵嚷嚷地趕去長樂街。
雖然名為“長樂”,這條街裡卻不見得有多少樂趣,在不少人口中,它還有另一個名字:貧民窟。
長樂街聚集了整個市區最底層的住民,聽說各種見不得光的地下活動都在這裡進行,例如違禁品jiāo易與人口販賣。
江月年家境優渥,從小生活在獨門獨棟的山腳別墅,與這種地方八竿子打不著邊。她曾在小時候出於好奇來過這裡一回,小白鞋剛踏進街巷便染了汙水,於是再沒往前邁過一步。
時隔幾年再來這裡,景象與記憶裡似乎並無變化。
空氣裡瀰漫著菜香與汙水混雜的味道,陳舊腐朽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街道兩旁是低矮民房與簡陋的娛樂設施,霓虹燈光廉價而糜麗,倒映在地面凹凸不平的水坑裡。小巷一條連著一條,猶如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孔dòng,路燈是黯淡的huáng,灑下零零星星的燈光。
江月年帶了些好奇地左右張望,阿統木則在腦海中為她播報前往競技場的正確路線。
她對地下競技場有過耳聞,自從異常生物逐漸增加,別有用心的人便建立了這類場所,用以異生物之間進行你死我活的廝殺表演,像極了古羅馬鬥shòu場的現代復興。
這會兒正值飯點,街道里沒多少行人,偶爾有三三兩兩的男男女女與她擦肩而過,神情皆是無動於衷的冷漠。江月年看得正出神,忽然感覺有人猛地拽住自己手臂,將她整個人往一旁的小巷裡狠狠一拉。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拉進了人跡罕至的窄小巷道,脖子上抵著把刀。
“小姑娘,不住這兒吧?”
男人的嗓音粗礪低沉,讓她想起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身上有多少錢?全給我拿出來。”
【糟糕糟糕,運氣怎麼這麼背!】
阿統木急得說話二倍速:【這地方犯罪率好像挺高你千萬別反抗,乖乖把錢給他,要是把人惹毛了——】
它話沒說完,就被嚇得打了個嗝,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江月年居然沒表現出一丁點兒害怕的情緒,反而異常淡定地抬起手臂,牢牢抓住男人手腕。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兒,就感覺身體騰空而起——
那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高中女生猛地躬身,雙手用力,直接把他從背後撂到了跟前,再毫無憐惜之意地狠狠摔在地上。
男人:?
阿統木:???
“打老子?我——”
散架一樣的疼痛席捲全身,男人齜牙咧嘴坐起身子,握緊拳頭就往她臉上砸,還沒觸碰到江月年身體,便被再度握住手臂。
然後她反手一扭,像是擰斷一塊無足輕重的木頭。
骨骼斷裂的聲音與淒厲哀嚎回dàng在巷道,江月年從口袋裡掏出溼紙巾,一邊擦拭方才觸碰到男人的手心,一邊皺著眉低頭看他,依舊是很有禮貌的模樣:“你還好嗎?抱歉,我跟家裡的哥哥學過幾年格鬥。”
男人瑟瑟發抖,內心崩潰。
這是甚麼情況。他在長樂街混跡多年,早就知道這種看上去嬌生慣養的小女孩是最容易搶劫的物件,然而今天遇見的這位又兇又狠,居然是個身手不錯的練家子。
那你長著張小白兔一樣的臉是為了甚麼?詐騙是要坐牢的知道嗎?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飛快判斷了自己當前的處境,當即決定道歉跑路,話沒出口,就瞥見那姑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似乎正打算報警。
“別別別,千萬別報警!”
這條街裡打架鬥毆和搶劫早就成了心照不宣的常態,再加上大家都不是甚麼好鳥,幾乎從不會叨擾警方。至於要是被警察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