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似乎打在棉花上,著實無力,又讓人心裡憋氣,湯鈺眼睛都要氣紅了,心中微慌,可她又不敢再和洛染說甚麼,這洛染不按常理出牌,她怕她待會又語出驚人。
只能拉著唐景裕,蹙著眉解釋:“我真的沒有。”
她神色沒有一絲心虛,唐景裕眼底的懷疑消了一些。
桌子下,洛染踩了一下唐景言,唐景言一頓,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再只看戲,向後斜斜一靠,手臂搭在洛染坐得那一片的沙發上,手臂微微貼著洛染的後背,他嗤笑一聲,引得了湯鈺他們的視線,才說道:
“若是我沒有記錯,大哥出國的時候,手上還一直帶著訂婚戒指吧,嘖,大哥可是將嫂子當成寶似的,怕是手上都留下了印記,湯小姐眼神是多麼不好,才能看不出來?”
洛染埋在季然的懷裡,隱著嘴角的笑,讚揚地看了唐景言一眼,還是他了解她,就連這諷刺湯鈺的說辭都和她當初的一樣。
湯鈺臉色一白,看向唐景言,搞不懂他今日為甚麼要針對她?剛來的時候,就給了她難堪,現在更是這般幫著洛染。
他們這一群人都熟悉,她和唐景言之前也是認識的,雖然他對女生一直都是愛答不理的,卻也從來不會這般讓人下不來臺。
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原因——洛染。
唐景裕慣常溫潤的笑也消失不見,他不是傻子,唐景言已經說得那麼明顯了,曾經被他忽視的問題,自然他就慢慢想起來了。
至於唐景言為何如此針對湯鈺,他倒是沒有意外,畢竟唐景言對洛染的心思,從來都不曾遮掩。
唐景裕看了湯鈺一眼,見她微微有些慌亂,又因其他人的眼神而微微泛紅的眼眶,抿著唇,看向那個偶爾偷瞄一下這邊的洛染,皺著眉警告了唐景言一句:
“夠了!”
唐景言嗤笑一聲,看著他的眼中全是嘲諷,卻也不再說話,既然已經替洛染出了氣,他還不至於緊緊盯著湯鈺不放。
唐景裕拉著湯鈺坐下來,雖然沒說甚麼,但是到底不如剛剛那般熱情,湯鈺自然能感覺到差距,緊咬著唇瓣兒。
這時,洛染站起了身,季然抬眼看她,她勾起唇瓣兒:“我去下洗手間。”
她將包扔在季然旁邊,施施然走出去,只是,她走後沒有多久,這包廂裡就有幾人有些坐不住,唐景言剛準備起身,季然突然出聲:
“阿言,你回國後,我們還沒有好好聚聚,不如這次多喝兩杯。”
唐景言目光一沉,坐了回去,轉頭看向季然時,又沒有一絲異樣,他眉眼間似有似無著一抹痞意,他笑:“當然。”
兩人喝著酒,可是唐景裕卻起身走了出去,唐景言餘光看見,嘴角似乎微微一動,微微下沉。
唐景裕等在拐角處,看著洛染一手整理著頭髮,一邊朝這邊走,看到他的時候,眼中微閃過驚訝,又斂下,慢慢向自己踱來,唐景裕抿了抿唇,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洛染沒有想到跟來的人會是他,她原以為會是唐景言,或者是湯鈺的,眼底幾不可察閃過淡淡的失望,唐景裕看在眼底,心裡微微一滯,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感受,似有些苦澀,他笑著開口:
“阿染,你……”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開口。
洛染似感受不到他的糾結,抬頭不解地:“嗯?”
唐景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洛染點點頭,就準備離開,卻被他拉住,他深呼吸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來:“你信了?”
洛染起初還有些不解,後來才反應過來他是指剛剛自己說的話,她眼神微閃,那都是她隨口說的,她自然是不信,只是,洛染低了低頭,後又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又像是釋然一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
“沒關係的。”
只是,這樣的回答就已經告訴了唐景裕答案,他神色微僵,偏偏洛染好似怕他不相信一樣,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
“真的。”
唐景裕扯了扯嘴皮子。看著她努力笑著、卻有些泛紅的眼眶,別開眼,點了點頭,心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混蛋,渾然已經忘記了剛剛洛染還靠在季然懷裡的事情,伸手抬了抬眼鏡框,不知說些甚麼。
洛染卻沒有和他繼續在這兒說話的意思,吸了吸鼻子,然後小著聲音說:“那我先進去了。”
唐景裕靠著牆,微側身,給她讓路。
洛染走過去,卻在快到包廂的時候,遇到了湯鈺,她眼中有些探究,伸手攔住了洛染,洛染微微挑眉,勾著淺淺的笑:
“湯小姐,有事?”
湯鈺雙手緊握成拳,心中有些尚未平息的怒意,她想到剛剛自己看到的唐景裕和她站得極近的情形,開口問她:“你和唐景裕到底是甚麼關係?”
洛染笑,眼中意義不明:“湯小姐真有意思,每次都問我相似的問題。”
湯鈺皺眉,不願想起那日的事情:“你不說?”
“怎麼會?”
湯鈺看向她,臉上神色驚疑不定,她會這麼好心?
洛染走近她兩步,靠近她耳邊,聲音極輕極小,還帶著絲絲綿綿的笑意:“我就是他那個未婚妻呀。”
湯鈺瞳孔一縮,側目看向她,餘光卻瞥見她脖子帶著的那個銀色項鍊,上面帶著的是一枚戒指,她的臉色瞬間慘白,那枚戒指,她很眼熟,她曾經在阿煜手上看見過那一半。
洛染輕笑了一聲,湯鈺才反應過來,猛然推開洛染,洛染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般,踉蹌了一下,驚叫了一聲,就要倒下。
正朝這邊走來的唐景裕看見,臉色一變,快速上前兩步,攔腰扶住她,見她沒事後,才鬆了一口氣,皺眉看向湯鈺,不滿道:
“湯鈺,向她道歉!”
湯鈺還沒從洛染的話回過神來,就看到唐景裕扶住了洛染,還有他讓自己道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笑地說道:“憑甚麼?”
洛染扶著唐景裕的手臂站起來,一手後怕地捂著胸口,眼眶中都蘊著一些溼意,她咬了咬唇瓣兒,拉了拉唐景裕的手,搖了搖頭說:
“煜哥哥,我沒事的,算了吧。”
湯鈺看著洛染這般裝模作樣,還有唐景裕眼底明晃晃的憐惜,她抬起手,指著洛染,氣得都要哭了:“你能不能不要裝了?”
看著她的食指,唐景裕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湯鈺,你的教養呢?”
湯鈺這下子直接氣笑了,眼眶泛著紅,他說她沒有教養?
包廂裡的人似乎聽到動靜,走出來,季然看著眼前的情況,尤其是被唐景裕扶住的洛染,皺了皺眉,視線再移到湯鈺身上,見她看到自己後,突然就沒忍住哭了的模樣,視線不由得一頓。
唐景言走出來,眼中只能看到洛染,瞧見她似有些溼意的眼角,目光一寒,剛要走上前去,卻見她不著痕跡地瞥了自己一樣,唐景裕的腳步一頓,在季然身後,他張了張嘴,似笑非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冷,一手插在褲兜裡,握了又松,他還是依著她,後退了一步。
洛染看見季然,就鬆開唐景裕,兩步走向他,她走近,季然才發現她的神色,神色微沉,問:“怎麼了?”
洛染搖了搖頭,顫著眼睫,低聲說了一句:“沒事。”
這可不是沒事的樣子。
季然緊抿著唇,掃了唐景裕和湯鈺一眼,食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還是點點頭,沒再問。
洛染低著頭,揚起的嘴角微頓,只一剎那,就又恢復自然的模樣。
湯鈺捂著嘴,卻是越哭越兇,她收回了視線,不再看季然,反而看向唐景裕,費力勾起嘴角,眼中尚有淚:“唐景裕,我和你已經分手了,不需要你來責備我的教養。”
洛染抬頭看了看他們,嫩白的雙手絞在一起,有些不安,她探出頭,眼底帶著微弱的祈求:“煜哥哥,我真的沒事的,你不要怪湯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