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在公司附近追到了湯鈺,他拉著湯鈺的手:“湯鈺!”
湯鈺背對著他,一言不發。
季然深吸了一口氣,手握著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瞧著她紅著眼眶的模樣,閉了閉眼睛,他說道:“湯鈺,我們已經分手了。”
湯鈺臉色一白,半晌才僵硬地笑開,卻比哭還難看:“是,我們已經分手了,那你為甚麼追出來!”
見她似乎冷靜下來,季然鬆開了她的手,沉默著不知說甚麼。
可湯鈺卻不願見他對自己沉默的模樣,突然哭著撲進他懷裡:“阿然,我後悔了!我們和好吧,好不好,阿然!”
季然動作一頓,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她總是優雅的,何時哭成這樣過,心底無法抑制地浮上心疼,只是想起辦公室裡等著他的人,他還是推開她,眼中神色微暗,他搖了搖頭:
“回不去了。”
湯鈺連哭都是一頓,她睜著眼睛看著他,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追出來!”
季然擰著眉,別開眼,沒有回答她。
湯鈺突然蹲下身子:“季然,我放棄了國外的學業,放棄自己喜愛的小提琴,就是為了挽回你,季然,我們和好吧!”
季然的手微微一顫,忍不住看向她,他知道,她有多麼喜愛小提琴,而如今,她卻放棄了……
良久,就在湯鈺以為自己等不到季然的回答時,才聽見他極輕的一聲:
“好。”
……
季然回到公司,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他以為洛染一定早就離開了,卻沒有想到,他到辦公室的時候,她還坐在沙發上。
看著她神色平靜的模樣,季然腳下一頓,想到剛剛自己的決定,有些邁不開腳步。
他不上前,洛染便起了身,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她不知是不是哭了,眼眶有些微紅,季然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張了張口:“……你哭了?”
她笑著搖搖頭,在他的注視下,又消了笑意,神色認真地對他說:“季總,我們結束吧。”
季然動作一頓,似乎是聽錯了一樣,攥緊了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問她:“你說甚麼?”
她已經決定了,面色如常地又重複了一遍:“季總,我們結束吧!”
他鬆開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扯開嘴皮笑了笑,他剛剛還在擔心她是不是哭了,如今一盆冷水潑下,讓他神智清醒過來:
“要開始的是你,要結束的也是你,洛染,你把我當甚麼了?”
她別開眼不說話,只是眼淚一直掉,似乎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季然咬著牙,忍著那一分心疼,她說的結束,她有甚麼好哭的!
他攥著她的手腕,低聲吼了一句:“你說話呀!”
洛染甩開他的手,她望著他,明亮的眸子似被水洗過一樣:“季總想要我說甚麼呢?說我哭了,還是說我們結束了,還是說,我喜歡你啊!”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她的淚水就控制不住地向下掉,她一手擦著眼淚,向後退了兩步。
季然的神色有一瞬間僵硬,如何也想不到她說,她喜歡他。
他緩慢地抬起頭,去看她,卻見她淚流滿面的模樣,緊抿著唇,上前一步,幫她擦著眼淚,向從前一樣哄她:
“阿染,你別哭。”
可她的眼淚卻是越來越兇,她揮開他的手,似是有些崩潰,壓抑著聲音喊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讓我哭了之後,再一副心疼的模樣,讓我別哭。”
她哭得彎下身子:“季然,是你把我弄哭的啊!”
季然有些煩躁地皺著眉,堅毅的側臉,此時看上去更多了一分冷意,看著她的模樣,有些心疼,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只能聽見她細細弱弱的聲音:
“若是不喜歡你,我為何要上趕著和你在一起,季然,你睜眼看看,我甚麼都不缺,我只是想要你,我只是喜歡你!”
她委屈地抬頭看他:“季然,你不能因為我主動要和你在一起,就這樣欺負我!”
他半晌,才悶著聲音說出一句:“……我沒有。”
她突然哭著笑出來:“你沒有……你剛剛追著她跑出去,你有沒有想過我?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過後,公司的人會怎麼看我?”
“你手機裡的照片,你電腦裡的密碼鎖,有哪一樣不是和她有關?你哪一次對著我猶豫,不是因為她啊!”
季然不知說甚麼,他想哄她,可他又憑甚麼哄她?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他向她保證甚麼。
她擦gān眼淚站起來:“是我錯了,原想著你這麼寵著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可是所有事,有對比,才有差距。”
她笑了一聲:“我們本就是不清不楚的關係,我居然妄想著和她比。”
他站起來想靠近她,她卻是退後一步:“季總,對不起,居然làng費你這麼長時間,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包容我。”
季然知道她想說甚麼,眉眼多了一分冷沉,冷眼看向她,可是她卻突然笑開,就像是那天,他帶她回去,她站在窗邊笑得一樣,他一怔,就聽見她說:
“季總,我們結束吧。”
他神色不變,看著她抹著眼淚從他身邊走過,沒有拉住她,等她出去後,卻沒有忍住地踹了一下沙發,坐在沙發上,垂眸冷冷地盯著茶几。
辦公室有人探頭過來,卻被他冷眼掃到,嚇得一個哆嗦,回到了辦公位置。
辦公室的門被貼心地關上,他卻忍不住煩躁地解開外套。
洛染沒管季然此時心中的百般情緒,面上哭著跑出了公司,卻迎面撞上一個人,幸而那人及時扶住她,她才沒有跌倒在地。
那人本是來尋人,可是卻不想撞到了她,剛想開口道歉,她一抬頭,露出面容,那人瞬間愣住,錯愕地喊了一聲:
“洛染?”
洛染聽見有人叫她,微有疑惑地抬眼看去,眼前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溫潤的眼睛藏在後面,此時面上帶著幾分關心。
洛染表情變了幾轉,又驚又喜,又帶著一些委屈,似是遇到熟悉的人,可是肆意地訴說委屈,她一下攬住他的脖頸,哭出了聲音:
“煜哥哥!”
唐景裕有些驚訝,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哭得這般傷心,到底他從小看大的女孩,就算此時他心中有了旁人,也捨不得她受委屈,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擔憂地問她:
“阿染,怎麼回事,你怎麼了?”
洛染沒有說話,只一個勁地趴在他懷裡哭,哭溼了他整個肩膀,唐景裕也沒了心情去找湯鈺,抱起她,放進車裡。
一邊輕拍著她,一邊哄著她,直到她漸漸平息下來,小巧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憐兮兮。
唐景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颳了刮她的鼻尖,問她:“你到底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她睜著水霧的眸子,甚是委屈地:“嗯。”
唐景裕臉上的笑意淺了一些,微皺眉看向她:“怎麼了?”
這一問,她剛剛止住的淚又往下掉,她嬌嬌地,將眼前人當成季然,手握成拳,輕輕捶打著:“季然這個混蛋,居然為了別人將我丟下!我討厭死他了!我不會再理他的!”
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唐景裕的神色一僵,他半眯著眼睛,伸手將眼鏡向上抬了抬,問道:“季然?”
洛染從他懷裡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不解地問:“煜哥哥也認識季然?”
唐景裕勉qiáng勾起唇角,看著她哭紅的眼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嗯,兩家有些來往。”
他眼神微暗,想起那天湯鈺對他說的話,扯了扯嘴角,季然。
洛染瞭然地點了點頭,說道:“也對,阿言也認識。”
“阿染見過阿言了?”
“對啊。”她突然轉了轉眼珠,從他懷裡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皺著鼻尖,囧色地說:“煜哥哥,我和阿言說了我們退婚的事。”
唐景裕神色一變,直直看向她,沒有想到,她說起兩人退婚的事,居然這麼平淡,就像自己不是當事人一樣,他看著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