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琛眼中毫無情緒,只靜靜地看向她,施念雙不知為何心中一虛,他的衣袖就從手中滑落。
見她鬆了手,蕭琛也不再看向她,轉身跟在洛染的儀仗後面離開。
他身後,施念雙卻是委屈紅了眼,他是在怪她?可是她也是為了他好呀!若是讓洛染知道他們……那麼洛染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那邊的涼亭,靠著池水,洛染坐在欄杆旁的木凳上,身邊的宮人手中捧著一盒魚食,她時不時手間捻了一些,輕輕灑下去,餘光看見蕭琛走進來,也依舊繼續著動作。
沒一會兒,她似乎是散了興致,轉過身子,素手倚在欄杆上,她今日心情似乎很好,這時候說話,聲音中也帶著一些笑意:
“這御花園景色可好?”
蕭琛微抿嘴,不知她是何意思,只好實話實說:“好。”
“本宮心想,你定是覺得好的,不然為何一日一次地來。”
她不緊不慢地撕開他臉上假意的平靜,這時才問他:“剛與長公主聊得如何?”
蕭琛心中一緊,抬眼去看她,她的神色絲毫未變,依舊是巧笑如嫣,她身側的百種花樣竟都不敵她眼中微波輕漾。
他不知如何回答,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只好弱弱低呼了一聲:“娘娘……”
她衝他輕巧勾了勾手指,蕭琛上前了一步,低伏下身子,將姿態放低到了極點,她前傾身子,湊到他的耳邊,音色婉轉輕吟:
“蕭琛,本宮可是最討厭背叛了,你可別讓本宮失望啊。”
溫溼的氣息灑在耳邊,蕭琛耳畔染上了紅意,一時之間竟沒能聽清她說了甚麼,待反應過來,他低著頭,沒有去辯解甚麼,只是微微貼向她的雙膝,是一種及其溫順的姿態。
“蕭琛不敢。”
洛染的手落在了他的髮絲上,似往日順著貓一樣,輕輕撫下,帶著絲漫不經心、和一分逗玩,就似剛剛拿著魚食逗著池中的魚兒一樣。
她看向遠處,有個人站在那裡,手中的帕子都要被扯爛,似是察覺她看過來,動作一僵,又急忙跑開。
洛染斂下眼簾,嘴角洩了一分笑意。
第29章
看戲的人已經走了, 洛染也沒了興趣, 素手輕輕彈了蕭琛的肩膀:“起來吧。”
蕭琛站起來, 立在一旁,見她似乎要起身,不等一旁的小福子動作,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洛染多瞧了他一眼,他抿唇笑了笑,微微挑眉,洛染知道,他是有些著急了,畢竟自己也晾了他這麼久了, 不再多說甚麼,搭在他的手臂上,向儀仗走去。
小福子跟在他們身後,微眯著眼睛看向蕭琛,卻見洛染斜眼瞥了他一眼, 他臉色微白,頓時低下頭,不敢再看。
蕭琛帶著自己的心思,等洛染登上儀仗後, 沒有離開, 而是跟著洛染的儀仗一起回了鳳泉宮。
他不能再等了, 不然, 等娘娘主動傳喚他,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夜色漸深,鳳泉宮內殿,蕭琛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裡,只是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雙手不停攪動著,顯示著他內心的忐忑不安。
身後傳來陣陣水聲,蕭琛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臉色漸漸有些微紅,他側過頭向身後看了一眼,眼神神色微定,他慢慢站起身,向水聲來源走去。
雙手撩開珠簾,她微微側過身來,白霧嫋嫋,蕭琛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覺得她眼角微有些媚色,一滴水珠滑落,蕭琛察覺自己指尖在輕顫。
洛染偏頭看見他,眼中並無意外,隨手挑起一朵花瓣,輕攏慢捻,開口帶著一些沙色:“急?”卻又似磨在心尖,一點點,似蘇似癢,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蕭琛一直以為自己自持力過人,此刻卻也不禁呆愣,他舊主愛看話本,他也曾偷偷看過那兩人jiāo纏的圖,卻都不如此刻給他的觸動大。
她只一個音節,就讓他明白那話本里蝕骨的滋味。
她破水而出,不避不掩,身邊的宮人拿起衣裳為她披上,她沒有穿鞋,赤著腳,一身紅紗,隱隱玉白的肌膚,一步一步向他走來,風情萬種,怡然自得。
蕭琛的目光隨著她而動,緊張地呼吸都淺不可聞,只看著她勾起紅唇,似乎是很喜歡他這副模樣,可她卻輕笑一聲,透著甚麼意味,然後從他身邊走過。
蕭琛手一緊,卻又是一鬆,靠著牆壁閉上眼睛,微微鬆了一口氣,他至今才信京中傳言,洛家女,千金難博一笑,她之所以能坐穩太后之位,隨心所欲,不僅因為洛餘握兵自重,更因為朝中愛慕她男子甚多,自願聽她差遣。
他咬了咬舌尖,想要自己清醒,他有些後悔剛剛的舉動,為何要進來?
他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嗎?
她似乎太過危險。
一手撫過自己的右肩,她剛剛出去時,髮絲似乎曾經落在上面過,他側過頭,看著那個已經落在chuáng榻上的女子,她斜眼看過來,似乎知道他心中想法,卻笑看著他如困shòu掙扎。
他抬腳走過去,明明她神色越發清晰,卻又讓他覺得似乎隔著煙霧、遠在雲端,直到他附在她身上,依舊覺得有些夢幻。
情到深處,他額頭浮著細汗,可是她卻依舊冷靜自如,甚至還有些漫不經心,即使明明他在上,他卻清楚地知道,這場□□,從頭至尾都是她在引導。
正如他所說,他只是一個伺候她的人。
似是不甘心,他微有用力,終得她一聲輕吟,他眼神微亮,似是上了癮,卻又是身子輕顫,一手攬在她腰間,握緊,埋首在她頸間,掩去自己的雙眼□□,卻也感覺她溫溼的嬌嬌喘息。
一扇門,掩住裡面所有的chūn色。
外面的宮人看著那個面色yīn沉,雙手成拳的人,抖著聲音喚了一句:“……福公公……”
小福子冷眼看向他,毫無在洛染面前的小意討好,那宮人心尖一顫,低下頭、不敢再看,他似乎看見福公公眼角微有溼意,只是,他卻還是記得剛剛娘娘的吩咐:
“福公公,娘娘說,讓你今日不要值班,早些回去休息。”
良久,他才聽見面前人似從牙縫間擠出來的話:“知道了。”
他轉身離開,可是揹著眾人的時候,卻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這幾日娘娘過於溫柔,倒是讓他忘記了,他是她的,可她從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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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後,蕭琛呆在鳳泉宮的時間就多了起來,不知洛染是處於甚麼心思,又似只是對他滿意,對他越發好,宮人伺候,錦衣玉食,甚至又問了他一次,他想要甚麼。
只是他依舊說,他不知道。
因為他知道還不到時間。
他沒有看見他回答的時候,洛染眼中的笑意似深似諷。
也是因為他在鳳泉宮的時間久了,他才知道,原來她很忙,她將早朝時間由卯時改到了辰時,上完朝後,她要在御書房待上好久,有時是一上午。
午膳後,她要在書房處理朝事。
他原以為,她執掌朝政,只是想體驗這高高在上的滋味,卻不知道她原事事親為。
他想,之前並不是她不喜他,只是她太忙了。
她對他越發好,常對他笑,笑得好看極了。
他伺候她的時間久了,也就知道了她的敏感處,越發容易聽到他想聽的聲音。
似乎情入佳境,她對他有了些親暱,陪著他的時間也越發多,也不再避著他與其他人談話。
兩人似是像初嘗□□,總想著那噬魂入骨的滋味,他纏著她,她依著他,解衣的動作也愈發熟練。
這一日,他撫著她眼角的迷離,卻突然臉色慘白,他想起這段時間,他在鳳泉宮中,不聞世事,只知她的喜怒哀樂,日日只琢磨著如何討她歡心,似乎忘記了自己當初進宮的目的。
他似是瞬間恢復清醒,看著身下的人,眼中百般情緒jiāo錯,她可真是厲害。
他想,也許他可以向她提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