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洛染渾身無力地躺在他懷裡,被子中的玉手搭在他腰際,輕輕拂動,陸辰閉著眼睛,他憐她身子骨弱,從不狠要她,卻也習慣了她**後的小動作。
這邊暗香浮動,濃厚得化不開。可琉璃宮卻是深夜燈火未熄。
周兮坐在位置上,指甲深陷手心,看著階下跪著的紫芙,她已經跪了一下午了,臉上的淚痕未gān,有些懼有些悔,也有一些心死如灰。
周兮看不出她的可憐,只知道她背叛了自己,咬牙切齒道:“本宮待你如何?”
紫芙似被她的聲音喚醒了,低著頭不敢去看她,此時心中真正地開始後悔:“娘娘待奴婢自是好的。”
“那你還背主!”她的一句好刺激到了周兮,她是周兮帶入宮中的,原以為她和自己親密無間,是自己最能信任的人,卻沒想到,她居然背叛了自己。
周兮雙眼發紅,這後宮一共兩起爬chuáng的事件,居然都是她宮中的人,無需走出宮中,她都能想象得到,後宮那些女人是如何笑自己的。
還有洛染!那個賤婢,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在笑話自己!一想到自己的臉面全因為她毀了,周兮恨不得這個世上沒有出現紫芙這個人。
“你既然知道本宮待你好,你為何要做出了這種事!將本宮的臉面放在地上讓人踩,讓人笑話!”
紫芙看著周兮略有猙獰的神色,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跪著上前,抱住周兮的雙腿:“娘娘,奴婢知錯了!奴婢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原諒奴婢一次,奴婢絕對不敢了!娘娘!”
“原諒你?”周兮一手捏著紫芙的下巴,抬起她的臉,指甲陷入她的臉窩中,蹭破了那層皮,溢位一絲血,紫芙眼中閃過恐懼。
可是周兮卻彷彿感覺不到一樣,盯著她,嘲諷道:“本宮原諒你,她們就不笑話本宮了嗎?”
紫芙眼淚都嚇得掉下來,娘娘從未這般對她過,艱難地說著話:“娘娘,求你,念在奴婢服侍你多年的情分上,你原諒奴婢一次。”
周兮冷笑:“情分?”話冰冷嘲諷,卻是也紅了眼眶,掉了淚:“你如今和本宮談情分!”
周兮甩開她的臉,幾步跨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又怒又笑,斥道:“你打著本宮的名義,去給皇上送膳,去爬皇上的chuáng,你又可想過我們主僕多年的情分!”
說到這裡,周兮彷彿看到了無數人諷笑的面容,尤其是洛染那一張臉尤其明顯,周兮突然崩潰地喊了一聲,將桌面上的茶具全部打翻在地。
“啊!”
周兮突然上前,親自扇了紫芙一個巴掌,緊緊盯著她:“你是不是看著本宮不受寵了,見到洛染那個賤婢如今的樣子,也起了攀龍附鳳的心,想棄了本宮這個舊主,去享這榮華富貴?”
“奴婢……奴婢……”紫芙一手捂著臉,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來她的問題,就算她怎麼告訴自己,是因為娘娘太過分了,她才會起了心思。
可是她知道,若是沒有洛染一事在前,就算娘娘再如何,她也是不敢起了這心思,都是因為有了洛染做對比,皇上的溫柔相待,宮人的細心伺候,若是能成為人上人,誰又願意當這伺候人的命。
無需她說,周兮也從她的神色明白了她的想法,周兮冷笑,一手輕輕拍打她的臉頰,眼中似悲似憫,卻是滿口嘲諷:
“你想效仿洛染那個賤婢,也不瞧瞧自己有沒有她的那番姿色。你以為為甚麼本宮會允許你就前伺候,而藏著掖著洛染?不就是因為你這張臉毫無威脅。”
看著紫芙因為她的話,而變得臉色慘白,周兮只覺得心中一陣痛快,也有一絲被她忽視的麻木的疼痛:“呵,你也不瞧瞧,這後宮哪個嬪妃不比你如花似嬌,她們都沒得了盛寵,你覺得你憑甚麼?”
周兮斂了自己的所有情緒,冷傲開口:“還記得,本宮曾與你說過,這世上有一種鳥,非梧桐木不落,非山澗泉水不喝,最後它死了,是為了甚麼嗎?”
紫芙慘白著臉色,顫抖地從地上爬起來:“記得,是因為它見過了鳳凰的生活方式。”
周兮睨著她:“本宮早就提醒過你了,可你似乎沒有聽懂本宮的意思,那本宮就再告訴你一次,並不是見過鳳凰,就可以把自己也當成鳳凰的!”
紫芙臉色瞬間煞白,她想起當初娘娘和自己說這番話的時候,那意味深長的神色,原來她那時就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並警告自己了嗎?
“來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周兮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將這話說出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彷彿那根本就不是陪著自己一起長大的紫芙,而是一隻輕易就踩死的螞蚱一樣。
“娘娘!”
紫芙瞪大了雙眼看向周兮,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念頭,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榮華富貴,而是丟了自己的性命。
紫芙被拖了下去,那外面夜色很深,似乎是要將人吞進去的黑暗,周兮望著那裡,久久不動,卻是捏緊了自己的手帕,一點點地揉爛。
第17章
洛染知道紫芙身死的訊息,已是第二日清晨,是德公公稟告陸辰時,她在旁邊聽到的,陸辰眼中閃過不耐煩,讓德公公退下,轉眼就看見,洛染臉色微有些慘白站在一旁。
憐惜地安撫了她一會兒,陸辰才去上朝。
青如進來時,洛染突然輕撫自己的小腹,眼神明明暗暗。
陸煜大婚很快,若是按照正常流程,一個親王的婚事,沒有個一年半載是定不下來的,而陸煜不過兩個月,禮部那邊就將所有事情都已經準備妥當。
陸煜也沒有太過反對,他並不在意其後院裡是否多個女主人,當初陸辰不提,他也就當少了個麻煩,如今陸辰賜婚,一個女人,多了就多了,又能奈他何?
洛染在他大婚前,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御花園後面的那個梅林,那裡平時去的人少,尚算幽僻,洛染身邊跟著青如,陸煜並不是孤身一人,身邊還有周兮。
洛染微挑眉,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二人,周兮不知是受了甚麼委屈,雙手環著陸煜的腰,洛染瞧著陸煜肩膀上的那塊布料顏色微暗,應是被她的淚水打溼。
陸煜靠著梅樹gān,一手撥弄上方垂下來的梅枝,一支梅花在他手上,稱得他的手指根根分明,那副悠閒的樣子,似是完全沒有把周兮的動作和委屈放在眼裡,就連嘴角的一絲肆笑,也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前日剛下了雪,如今梅枝上的雪還沒有化,洛染輕彈了下眼前的枝芽,絲絲雪花飄零落下,引了陸煜的注意,他聽到動靜,斜眼看過來,直到看到洛染站在梅樹下,成了白雪皚皚中唯一的色彩,身邊的點綴的豔豔梅花都只成了背景。
陸煜第一次未先欣賞這番美景,反倒是眼中神色一變,把玩著梅枝的動作都是一頓,他緊捏著梅枝,才讓自己沒有失態地去推開周兮,卻是身子越發僵硬,直直地看向洛染,她頭頂的雪花仍在飄落,他們隔著縷縷雪花,四目相視。
洛染沒有發出聲音,衝著他溫婉一笑,輕輕欠了欠身子,她穿著紅色的長裙,裙襬微微拖地,外面披著陸辰剛賞賜下來的狐狸毛制的斗篷,一張小臉半隱半現窩在絨毛裡。
陸煜看著她扶著婢女的手轉身離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陸煜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推開周兮,只有扔掉的梅枝顯示著他心中的煩躁。
周兮眼眶微紅地看著他,陸辰卻沒了剛剛陪她玩的心思,彈了彈自己的肩膀,那裡已經被她哭溼,他斜著笑,轉身說了一句:“本王先走了。”
周兮滿臉錯愕,沒想他甚麼都不說,居然這個時候離開了,驚叫了聲:“陸煜!”
陸煜沒回頭,只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周兮看著他的背影,緊咬著的唇瓣,洩氣地鬆開,不滿地跺了跺腳,四處看了一眼,也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