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東省上學嗎？”
林念剛把懷裡的東西放下, 旁邊就傳來興致勃勃的問話聲，是從一開始很熱情的唐如。
三人的年紀都差不多，再加上林念之前還幫忙放行李, 唐如對她的印象很好, 而看年齡, 她們的年齡都差不多, 所以她才會有這麼一問。
林念沒有想太多，直接搖頭：“沒, 我沒上學。”
“啊……”唐如的神態有點尷尬，“對不起啊，我大概不該那麼問。”
“沒事, ”林念微笑，看著自己桌上的零食，轉移話題道，“謝謝你們的零食。”
“沒有沒有，是我們該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 我們要把行李搬上去，可不容易了。”唐如笑道。
林念也笑了一下，開始收拾桌面上的一堆零食。
桌子就這麼大, 放了零食之後實在擺不下太多東西，如果不清掉，待會兒吃飯都沒地方擺。
她對唐如和李一一的感覺還好，特別是有了上一次的經歷, 光是鄰座是女孩這件事，就已經讓她感到十分慶幸了。
不過她們終究只是萍水相逢，簡單聊了幾句之後, 就因為實在是沒有太多可以聊的，話題草草結束。
之後唐如和李一一聊的開心，林念則自顧自整理東西。
她一貫看的開，今天的舉手之勞能換來這些小零食，已經讓她心情很愉悅了，至於跟人相處，她從來也不會勉強，一個人也能樂的自在。
零食整理好之後，她拿出菜譜，身形往後躺了躺，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看起了書。
至於旁邊的兩人，彼此聊了一會兒之後，就聽著車廂裡另外幾人的招呼，跑過去跟人家玩遊戲打牌了。
還沒到休息時間，車廂內熱熱鬧鬧的，倒是一點都沒有打擾到林唸的學習。
到了飯店，她照例去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著盒飯。
有了先前那次的經驗，她這次再去“買盒飯”的時候，不管是神態還是整體的狀態都要輕鬆許多。
倒是唐如和李一一，都沒有吃飯，而是回來從包裡拿了幾袋零食，一邊吃零食一邊玩，也不需要在火車上買吃食。
她們回來晚，等她們回到座位上時，林念已經趴著睡著了，這也使得即使是在火車上，她依然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要下車的時候，林念特意在下車前幾分鐘站了起來，將前一天放上行李架的行李一件件取下來，也算是有始有終。
“謝謝你啊，你可真是好人。”
“不客氣。”林念一個個回過去，等到把那些需要她搬的行李搬下來，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念，這是我們的電話，以後有機會，可以約出來一起玩啊。”唐如把遞給林念一張紙，上面寫著她跟李一一的電話。
“好，”林念笑著接過電話，“有機會的話，一定約你們出來玩。”
她把寫著電話的紙認真夾在自己的菜譜裡，打算回頭另外找個地方放起來，當然，不管是先前的祁明，還是今天的唐如和李一一，她都不打算聯絡，只是留著電話，以後可以作為回憶罷了。
中午十二點，火車準時在杭城火車站停站。
下車的時候，林唸的第一反應就是冷。
同樣的穿著，她在東省的時候哪怕晚上出去走，也不會感覺冷，但回到杭城，明明現在還是大中午，她卻覺得涼颼颼的，好像有一股冷風從她的衣服縫裡鑽進來。
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腳，雙手放在嘴邊哈了一口氣，聽說北方的冬天還要冷，可她總覺得杭城的冬天已經很冷了，不知道北方會冷成甚麼樣。
走出火車站，外頭等著好多人，旁邊也有人的步伐在逐漸加快，是久別重逢的喜悅和興奮。
要過年了，好多生活在異地的人都要回家。
林念站在火車站外頭，仔細想了想，雖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但她就算回去也沒甚麼事幹，與其這樣，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賺點錢。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亮了一下。
這時候好多人家賺的不多，一年到頭可能也就是在過年的時候願意奢侈一回，然後等著大年初一的那天穿上新衣服。
她在火車站附近買了一張杭城的地圖，著重找其中最大的，女工最多的廠。
這時候很多工廠過年前基本是不會放假的，可能有的工廠老闆好一點，過年放上兩三天，可能就是年三十，年初一和年初二。
飯店的情況不一樣，飯店是因為到過年的時候客人越來越少，就算開著，也做不成太多生意，與其這樣，不如徹底放假，還能省下一小筆錢。
不過賣衣服不比賣毛巾和襪子，毛巾襪子佔地面積小，就算只有一輛腳踏車都能裝不少東西，時不時從倉庫裡掏一點，也不會引起懷疑。
可衣服佔地大，特別是冬天的衣服，厚實，就算只有那麼幾件，都能裝上一袋子。
杭城這邊有一個特別大的紡織廠，裡頭絕大多數都是女工，不過地方相對比較偏，好在離火車站不是特別遠。
林念一路坐公交車過去，路上一直都在看著外頭的情況，在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連忙喊停了下來。
下了車，她往回走了幾分鐘，來到一家二手的腳踏車鋪子。
不過她看中的可不是腳踏車，而是腳踏三輪車。
“老闆，這輛三輪車多少錢？”
“你要是誠心要，180塊錢給你。”
“160塊可以嗎？要的話我現在就騎走。”林念直接問道。
老闆想了想，點頭答應：“行。”
“那大塑膠布，可以給我一塊嗎？”林念從錢包裡翻錢，順手指著不遠處疊起來的藍色大塑膠布。
那塑膠布也是二手的，只是送過來之後洗乾淨，就算是新的也不貴，用過的二手就更不值錢了。
再加上剛剛做成一單160塊錢的生意，老闆也大方，接過林念手裡的錢之後，就挑了一塊大的塑膠布遞給林念。
林念立即道謝，把塑膠布放在三輪車後頭的車兜裡，坐在前頭的座椅上，直接騎著三輪車離開。
騎了十幾分鍾之後，她把三輪車停在路邊，從倉庫裡取出幾根細麻繩，把塑膠布抖開，綁在三輪車上，直接鋪開，擋住了底下所有的空間。
再次坐上三輪車走的時候，她的心情比之前好多了，一邊踩著踏板一邊哼歌，然後每隔幾分鐘就從倉庫裡騰一批貨出來。
一路過去，她有的時候會特意繞上幾圈，確定絕對沒有人一路跟她同行，三輪車上的貨也差不多都擺齊了，她才專心往紡織廠騎過去。
她下火車的時候是十二點整，一路過來又花了一個小時左右，到紡織廠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
到紡織廠附近的時候，她仔細看了看，大概是因為這個紡織廠特別大，附近的一片都是工人住房區。
不過她的目標並不是住房區的家屬，而是在紡織廠裡工作，掌握家庭財政權的工人自己。
確認這一點之後，她立即跟人打聽了紡織廠上班的時間，就跟她猜測的一樣，紡織廠要到明天才能正式放假，今天還得要上班。
而且更重要的是，紡織廠下午上班的時間是一點半。
瞭解了這個時間點，林念直接把三輪車停在紡織廠大門口，掀開了三輪車後面的塑膠布，露出裡頭一麻袋一麻袋的貨物。
“這是幹甚麼呢？”旁邊有人路過，帶著好奇心問了一句。
“賣衣服！”林念立即說道，伸手去拆綁著繩結的袋子。
“你來這裡賣衣服啊？”對方笑了，“我可沒聽說過有人來紡織廠賣衣服的，你知不知道紡織廠裡最不缺的是甚麼？”
林念聽著聲音回過頭，看著眼前帶笑的婦人，想了想後回道：“布料？”
“可不是麼，”對方又笑，“紡織廠紡織廠，就是織布的地方，肯定是不缺布料的，這裡頭布料多，不小心織壞的布也多，有在這裡幹活的，誰家沒有從廠裡拿過布？好多人家都是自己做衣服的，所以你來這賣衣服還真是錯了。”
說完，她自己又碎碎念：“見過來賣鞋子、賣吃食的，你這來賣衣服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林念聽著，不僅不覺得後悔，反而眼前一亮。
“大姐，這話您說的就不對了，咱紡織廠這麼大，裡頭的工人賺的錢也多，自家做的衣服自然是便宜，可這大過年的，誰不想穿點時興的，往常沒穿過的好衣服啊，明天過年，後天大年初一，辛苦一整年了，給自己買件好衣服犒勞犒勞自己，也是應該的吧。”
婦人這會兒也愣住了，沒想到林念竟然會這麼說，仔細想了想，點了下頭：“你這麼說倒也沒錯，可這衣服不都那樣麼，哪有甚麼時興不時興的？”
“有啊，我這裡有，這可是我剛剛從東省進過來的，都是國外現在最流行的款式，這不，想著紡織廠的人見識好，才特意把衣服拿到這裡來賣，大姐您眼光好，可以幫我看看，這衣服是不是好？”
林念笑呵呵地說這話，手已經開啟了其中一個袋子，從裡面翻出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
她看了眼大衣的尺碼，回頭就跟大姐說話：“正巧，這尺碼大姐適合穿。”
“不不不，我就是過來看看。”婦人後退了兩步。
林念笑了：“沒說要大姐買，我這生意還沒開始做呢，就是讓大姐試試，也幫著看看這衣服的款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林念都這麼說了，哪怕不願意花錢的大姐也有些心動。
略微思索片刻之後，她還是脫下了身上的棉衣，衝著林念伸出了手。
“我就試試啊，不會買的。”
“我知道，買衣服不就講究個你情我願麼，哪能強買強賣？”
說話間，衣服已經穿到了婦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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