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休息的時候, 林念特意出去買了一個煤爐,一麻袋的蜂窩煤,還有一個茶壺和一個鍋。
這幾天在家的時候, 她幾乎每天都需要用掉不少的熱水, 哪怕倉庫裡的熱水都是滾燙的, 但冬天本來熱水就用的多, 才幾天,就已經用了一大半。
她原先還想著再燒幾鍋, 有的時候又覺得麻煩,畢竟每次燒水的時候都要費上不少時間。
現在倒好,一個煤爐解決了好多問題。
這煤爐不僅是取暖的, 同時也是燒水的,要是遇上好的食材,還能燉上一大鍋,哪樣都不浪費。
回去的路上,林唸的步伐不緊不慢。
這就是換崗的好處了。
原先當洗碗工的時候,她每天都要從中午十二點做到晚上十點, 這期間基本是不能停歇的,空出來的時間只有早上,到下班的時間, 總得快快地走。
現在她每天工作的時間是八小時,雖然沒有了固定一早上的休息時間,但這中間有兩個小時可以休息,在附近逛一逛完全不會影響甚麼。
買完煤爐之後, 她又四處逛了兩圈,最後在一家賣布匹的店鋪裡買了十幾米布,都是最便宜的布, 她打算用來做窗簾。
雖然現在屋子外頭看出去,好像別人是看不到屋裡的,但林念在屋裡總還是在意,每次起床都得完完整整穿好衣服。
有了窗簾,她就不需要穿外衣了,完全可以穿著棉衣棉褲在屋子裡四處走動,不僅保暖,而且輕快。
拎著窗簾布回去的路上,她還買了一卷鐵絲,弄了些釘子,還買了個錘子。
這些都是以後經常要用到的,那屋子裡原先沒有窗簾,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釘子釘在門框上,鐵絲捲一捲,再把縫好的窗簾布串進去就行。
這樣弄簡單實用還省錢。
要是有縫紉機就好了。
林念想著,迅速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行,現在還不到買東西的時候,還是多攢錢做生意比較好,縫紉機的事可以慢慢來。
下午四點,林念準時到飯店上班。
“董大姐,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賣縫紉機嗎?”林念詢問後廚裡跟自己最熟悉的董福妮,“我現在不買,就是先問問,等回頭多攢點錢,我可能還是要買個縫紉機。”
對,她就是先問問價格而已。
林念在心裡默默想著,她才沒有要現在立刻買縫紉機的意思。
“小林你打算買甚麼樣的縫紉機?”董福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林念想了想:“就最普通的吧,能縫衣服就行,我本來想自己用針線縫的,仔細想想還是不太方便,要是有一臺縫紉機就方便多了。”
“那你是一定要買新的嗎?”董福妮壓低聲音。
林念回過神,察覺到董福妮這麼問好像是有甚麼深意,仔細想過之後搖了搖頭:“倒也不是,要是好用,舊的也可以。”
董福妮抿唇:“小林,我家裡有一臺縫紉機,原先買的時候花了150塊錢,雖然用了幾年,但用的人很寶貝,現在都還挺新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70塊錢賣給你。”
林念算了算,這些年時代發展快,有些東西降價了,比如說手錶,而有些東西,雖然物價在漲,價格卻相差不大,幾年前150塊的縫紉機,現在也是差不多的價格。
她相信董福妮說的話,既然她說那縫紉機還新的,那應該也差不離。
70塊錢買到一臺縫紉機,比她的預算足足省了一半的價格,反正她就是自己用用,哪怕是舊的縫紉機也夠用了。
“行,只要董大姐願意賣,我就要了,”林念點頭,“不過董大姐家裡遠嗎?那縫紉機要怎麼搬過來?”
“這個就交給我吧,回頭我給你帶過來,”董福妮拍著胸脯保證,“你願意要我的縫紉機那時再好不過了,你不要,我還想著要怎麼處理呢。”
林念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直覺告訴她,好像發生了甚麼事,但董福妮不主動說,她也不好打聽。
說好價格,她就打算直接把70塊錢付給董福妮,不過董福妮不答應,直說要等縫紉機送過來,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可以再給錢。
林念自然沒有意見。
事情說完,後面幾天董福妮這裡都沒有反應,林念也不去問,直到有一天,董福妮一大早就把縫紉機送到了林念這裡。
林念看過,這縫紉機果然跟董福妮說的那樣還算新,甚至比她想象中還要新一點。
除了縫紉機之外,董福妮還送了一袋子線,都是縫紉機專用的線團。
知道林念不太會用,她花了十幾分鍾時間教了她簡單的用法。
縫紉機操作起來很簡單,或者說要做一些基礎的縫紉工作很簡單,林念原先確實沒甚麼基礎,但董福妮說的詳細,她把該記的問題都記下來,瞭解大概的操作,回頭自己一點點鑽研就可以。
時間還早,董福妮送了縫紉機過來,拿了錢就走了。
臨走之前,董福妮拉著林唸的手說了好多話,其中最重要的是強調了好幾次叫她別把買縫紉機的事說出去。
林念起的早,董福妮帶人來的時間也早。
這樣早的時間,附近都沒甚麼人,縫紉機上還蓋著布,如果不是特別問起,還真不容易知道董福妮送了縫紉機到林念這裡。
這樣的話一說,林念心裡的違和感更深了,她甚至還把話問了出來,結果董福妮只是搖頭,甚麼都沒說。
見她這樣,林念也不再多問,點頭答應下來。
董福妮離開之後,林念看了看時間,距離上班時間還早,搬了條凳子坐在縫紉機面前,嘗試著對窗簾動手。
做窗簾很簡單,只需要裁剪合適的大小,最頂上的一端縫出一條足夠鐵絲透過的縫隙,另外三邊做縫邊就可以。
其中她也失敗過幾次,不過是把線拆了重新來。
到了要上班的時間,她已經把屋子裡需要用到窗簾的地方都掛上了窗簾。
特別是臥室那塊,確認窗簾已經掛上去之後,她心裡鬆了口氣,有了窗簾,以後她就可以穿著棉衣棉褲在屋子裡走了。
至於董福妮那邊,林念很快就知道了她異常的原因。
“哎呦,可不得了,她跟家裡斷絕關係了。”
“怎麼回事啊?”
“都吵吵起來了,人都已經找上門了,說是董福妮這段時間把她之前給家裡的錢都要走了,還把家裡的那臺縫紉機都叫人拖走,這會兒她娘,還有她以前的婆婆,都在外頭鬧呢。”
“她婆婆?董福妮她男人不是走了嗎?這事跟她男人又有甚麼關係?”
“害,說是她男人走了之後,她婆婆還找她要錢,還要了不少,她這段時間從孃家要錢的同時,還找了婆家要錢,說是換存摺甚麼的,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把錢都要了回來,結果人跑了。”
林念聽著眾人的聲音,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董福妮離開前說的那些話的原因。
她在後廚一向都不太說話,很多人對她的印象也是她閒著的時候總愛捧著一本書看,這時候這樣大的八卦,大家只是跟她聊了兩句,就立刻去跟願意八卦的人說話了。
在後廚工作了一會兒,她隱約聽到了前面傳來的聲音,反正就是董福妮的家裡人在鬧,想知道董福妮到底去了哪裡。
而飯店這裡,只是說董福妮前兩天就已經提出要離開,至於她現在究竟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
午飯的時間,後廚突然熱鬧起來,來吃飯的人話裡話外都是董福妮的事。
有人說董福妮做的太絕了,家裡人都不要,竟然說走就走。
也有人說董福妮做的好,要是現在不走,沒準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
在大家的議論中,林念也知道了董福妮家裡更多的情況。
在上次董福妮跟她說完事之後,董家就找了董福妮一次,話裡話外都是叫她再多掏點錢出來,給兄弟的孩子湊錢買房子。
董福妮不肯,話趕話,董家人還說出了董福妮就自己一個人,飯店又包吃包住,手裡捏個三塊五塊就成了,剩下的工資都得交給家裡的話。
而她婆家那裡,聽到了這事生怕董福妮把錢全交給家裡人,特意上門來,一番安撫之後,就讓董福妮先把錢臨時放在他們家裡,可不能都讓家裡人拿走,真要買了房子,肯定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董福妮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兩邊的打算,不知道哪天突然下定了決心,一邊從兩家人口袋裡掏錢,一邊把家裡屬於她的東西都變賣了。
東西變賣,就是到了別家,就算董家和她婆家知道,上門去要,人家肯定也不肯給。
然後昨天晚上,董福妮回家忽悠了最後一波,今天一大早,就叫了人拖著家裡的縫紉機跑了。
那縫紉機肯定是董福妮的,董家附近的人都知道,那是早幾年董福妮的娘費了好大的口水,才讓董福妮從口袋裡掏出僅剩的存款買的。
董福妮人要走,她的錢要,她買的東西也不肯留給董家和她原先的婆家,甚至這一走還扯了戶口本提前辦好了身份證。
國家這麼大,董福妮跑走,要想找到人哪裡有那麼容易?
林念聽完全部的故事,心裡是萬分的驚訝,她怎麼也沒想到,董福妮竟然真能走到這一步。
不過看她孃家和婆家的情況,或許也只有徹底離開他們的視線,才能真正遠離他們吧?
這麼想著,她想到早上董福妮的情況,那時候她不知道情況,只覺得董福妮有點奇怪,現在回想起來,她好像確實在交代一些事。
但回想起董福妮的神情,她總覺得對方似乎有些茫然。
一個最近幾個月才想著離家的人,會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