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啊啊！！！”
這天一大早,剛剛進入教室裡的同學們都忍不住哀嚎，室內積攢了一晚上的涼氣，嗖嗖地往衣服裡鑽。
林念坐在最後的角落裡,面前的書本攤開，雙手揣在衣服口袋裡。
這天氣說是冷，也不算特別冷,只是跟之前相比，溫度降了一些,現在的最低溫度十來度,可屋子裡頭總是要比屋外頭冷一些。
特別是剛進一個沒甚麼人的空屋子時,那就更冷了。
這會兒,教室裡又響起對話聲。
“你外套裡頭就穿了一件短袖,能不冷嗎？”
“下午還有體育課呢，到時候跑兩圈就熱了。”
“這不是你自己造的孽麼，偏要穿這麼少,怎麼還怪起天氣來了？”
“那你下午還打球嗎？”
“打啊，當然打！”
“我等著你下午喊熱！”
“熱個屁，我裡頭穿的也是短袖好麼,你以為誰跟你似的，真正的勇士都是把寒冷藏在肚子裡的！”
“靠！！！”
林念默默從口袋裡伸出一隻手，把面前的書本翻了一頁,確認翻好之後，又把手放進口袋裡暖著。
十一月的天氣,溫度變化比較大，但總體還是呈現下降趨勢的。
這個季節比較適合囤雞蛋，也比較適合下蛋。
但要是過了這個氣候，下的蛋也會隨之而減少。
林念收了一段時間8分錢一個的雞蛋,又重新算了算雞蛋的利潤。
原先她用襪子和毛巾換雞蛋，平均下來每個雞蛋的成本大概是5分錢的樣子，那時候雞蛋售價2毛5分錢，相當於她每賣出一個雞蛋就能賺到2毛錢的利潤。
現在的雞蛋是3毛錢一個，收購價8分錢一個的話，利潤是2毛2分錢，要是繼續用襪子和毛巾去換，平均每個雞蛋的利潤大概有2毛5分錢。
雞蛋的利潤計算起來很容易，對她來說，自然是雞蛋價格越低，利潤越高。
但實際上來看，8分錢一個的收購價和1毛錢一個的收購價，對她整體的利潤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反倒是對那些辛苦養雞的人，會帶去比較多的影響。
對他們來說，每個雞蛋1分、2分的價格差，值得他們辛苦走好長一段路去賣。
林念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面前的本子上，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把本子上原先8分錢一個雞蛋的收購價，換成了1毛錢一個。
寫完之後，她再出去收雞蛋，直接喊了新的價格。
換東西的價格暫時不變，還是按照“3毛、6毛”計算。
……
貨車停在村子的路口，車廂後頭照例排了長長的隊伍。
林念站在邊上，等著面前的大嬸決定好要怎麼換。
“我這裡有30個雞蛋，你給我換2雙襪子，一提草紙，剩下的都給我換成錢，成嗎？”
“怎麼不都換錢？”林念疑惑問道，回頭從車裡拿東西。
大嬸抬頭看了一眼，眼中露出驕傲的神色：“我可懂呢，雞蛋1毛錢一個，可這襪子跟草紙，外頭都貴了，反正家裡要用，肯定換便宜的。”
林念眨了眨眼：“草紙……也貴了？”
她只是之前聽董福妮說，襪子跟毛巾漲了價，沒想到草紙也漲價。
“可不是麼，”大嬸撇嘴，“現在外頭賣的草紙，一提要6毛5分錢呢，還有賣7分錢的……等等，你不會漲價吧？”
“怎麼會？”林念連忙否認，把對方要的東西遞給她，又數出1塊8毛錢遞過去，“我這裡還是原來的價格，反正短時間裡肯定不會變。”
這單生意做成，後頭的人開始催促，面臨著兩難抉擇，同樣也是一番猶豫，但換東西的人依然不少。
……
一天的雞蛋生意下來，最終拿雞蛋換東西的人跟賣錢的人竟然又差不多。
回去的時候，林唸的心情複雜。
十分、特別、極其的複雜！
本來以為的利潤降低並沒有出現。
甚至最終因為物價上漲的緣故，後頭她再出去收雞蛋，生意又回到了年初的熱鬧，幾乎每一回都能收不少雞蛋。
當然，實際讓大家知曉的數目，只是比年初的時候多了一些而已。
年初的時候，因為她沒有地方儲存雞蛋，即便是十度左右的溫度，雞蛋放在常溫下也比較容易壞，所以她每次不管出去收了多少雞蛋，都只會拿出一萬左右的雞蛋，只要能供一個禮拜銷售即可。
現在有了冷庫，她每次回來的時候會嘗試著多拿出一些雞蛋，就儲存在冷庫裡，偶爾有些人家需要比較多，也能及時送過去，讓雞蛋生意的銷量比之前稍微好一點。
雞蛋在冷庫裡，一般能放置半個月左右，附近的人要，對存在冷庫裡的雞蛋也比較放心，相信是好雞蛋。
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的情況。
實際上她在每天關上冷庫門之後，都會將絕大多數的雞蛋轉移到自己的隨身倉庫裡，讓那些雞蛋能儲存更長的時間。
但這樣一來，別人不會再懷疑她為甚麼在有需要的時候，能突然之間拿出那麼多雞蛋，冷庫也終於在建成半年之後，起到了它真正的作用。
目前杭城這邊的雞蛋主要是稱斤銷售，平均下來每個雞蛋的售價在3毛錢左右，林念收購來的雞蛋對外賣的價格也是3毛錢一個。
就跟之前她賣2毛5的時候一樣，她現在的價格在跟如今的雞蛋市場競爭的時候還是沒有太大的優勢。
索性她的生意基本盤還是在的，一週下來基本也能賣上1萬個雞蛋。
整個十一月過去，林念最大的感受就是穩定，比她想象中還要更加穩定。
原先還在上班的時候，她工作時間只能抽出4個小時出來賺錢，晚上下了班還得去上課，一天的時間安排十分緊湊，好像她一天接一天在奔波。
九月中旬離職，她剛進入校園的時候也需要時間適應，那段時間的生活雖然也平淡，她的心情卻有些起伏。
十月份，她開始推銷西瓜，重新跟那些採購經理洽談合作，本以為會是一件比較難的事，但她手裡的西瓜確實稀少，完全削減了競爭對手帶來的壓力。
後來就一切正常了，西瓜生意也好，雞蛋生意也好，完全不需要太過操心，甚至後者比前者更加屬於日常必需品，更不用擔心囤著賣不出去的情況。
又是一週。
下午放學，趁著陽光不錯，林念打算記一記這段時間的收穫。
她的屋子裡，八仙桌被搬到靠近門口的位置，旁邊放著一條長長的板凳。
外頭的陽光不錯，照射在屋裡，但並不是完全籠罩著桌子和板凳，只是帶了一些餘溫過來，這時候的天氣，也不能一直坐在太陽底下，不然要不了多久身上就會冒汗。
她坐在板凳上，取出記事本放在上面，開始計算十一月份的銷售情況。
開頭的日期她寫的是12月4日。
昨天又是出去收雞蛋的一天，自從她收雞蛋的價格開始上漲，幾乎每到一個村子，她都能收穫不少，昨天總共收入5萬個雞蛋。
而之前的兩個禮拜，加起來總共收入9萬個雞蛋。
14萬個雞蛋，襪子和毛巾換了3萬，用掉各5000件貨物，草紙換了3萬，同樣用掉5千件貨物。
剩下8萬個雞蛋，8分錢一個的是2萬個，剩下6萬個雞蛋都是1毛錢一個，總共支出7600元。
貨物補庫存，襪子和毛巾各進件，草紙進提，支出5800元。
董福妮上個月的生意：
襪子和毛巾總共賣出件，秋季套裝分別賣出80套和50套，外套賣出30件和20件，還是按照原先的演算法，加上最近漲價多出來的一點利潤，這方面她能夠收入到賬中的錢大概是3000塊錢。
西瓜三個禮拜賣出4萬斤，批發價都是4毛錢一斤，收入元。
雞蛋生意，因為之前一個禮拜她要考試，沒有堅持每天出去賣，但三個禮拜總共也了賣出3萬個，每個雞蛋3毛錢，收入9000元。
目前她手頭一共有：
西瓜：30萬+
雞蛋：24萬+
襪子和毛巾：各135萬
草紙：115萬
存款餘額元
最後的存款餘額，林念直接抹掉了最後的100塊零錢，湊足2萬6千的整數。
實際本身她這段時間的演算法就不算完全，許多地方的零錢整數都有抹零算整處理，計算得出的金額跟她實際收入的情況肯定有所偏差。
不過林念要的就是一個大致估算的數值，否則真要讓她一樣樣算清楚，估計要在這上面浪費好幾天的時間。
現在這樣剛剛好，不會太繁複，她也可以大概清楚自己手頭庫存的情況，以及存款餘額的情況，心裡有一個大致的準數。
算清之後，她往回看了看，特意把“董福妮”這三個字圈了出來。
目前她手頭的襪子和毛巾庫存用處主要就是兩方面，自己拿去換雞蛋是一方面，董福妮的生意是另一方面。
原先不穩定的時候另說，現在董福妮這邊的生意雖然飽和，卻也逐漸穩定下來，不出意外的話，基本上她之後每個月能賺到的錢都差不多。
這樣一來，在計算董福妮這塊的入賬時就可以相對簡化了，差不多可以算成平均每個月3000塊錢左右，之後也可以用這個標準來入賬，偶爾有些出入，平均下來差距也應該不大。
為此，林念還特意單獨用了一頁，標明瞭董福妮這塊生意每月的入賬情況，回頭再需要算的時候，只需要翻看這一頁就可以。
這頁寫完，林念再回頭看前面記錄的資料。
從最初記錄的內容到現在，肉眼可見她的存款餘額越來越多，相對的，做生意的難度反而比一開始要更低了一點。
記錄本最前面的內容，是她自己賣棉襪和毛巾的內容，利潤不高，但對當時的她來說，絕對稱得上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到後面，她開始做雞蛋生意，這門生意比她預想中要更加賺錢，也讓她攢下了第一桶金，成功得到了貨車的使用權，並藉此賺到了更多的錢。
西瓜生意開始的時候遇冷，但這段時間的生意要比夏天賣西瓜更好，且利潤也更高，又是直接賣給飯店的，相當於大大減少了她自己出去賣東西的時間。
從現在的情況看，只要她堅持走這條路，未來的穩定生活肯定能得到保障，只要她不去劍走偏鋒，她這輩子都不用擔心吃穿的問題。
林唸的目光看了眼屋子外頭，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傳來了鳥叫聲，清脆悅耳，聽的十分舒心。
她看了許久，就算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看甚麼，似乎目光一直落在輕輕搖晃的葉子上。
回過神來，她合上手邊的書。
既然她現在的生活穩定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還是把更多的時間用在學習上吧。
先考上高中，後面的事可以一步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