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羅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那個被兩人扔到一邊的盒子，他又把盒子拎過來，神神秘秘地看向賀無寧，還拍了拍盒子，用眼神暗示他：“還有這個盒子，你真的不拆嗎？”
賀無寧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是沒料到這裡面居然真的有東西，他面露驚訝：“盒子……居然不是你隨便找的？”
“裡面真的有東西？”
羿羅無言地噎了一下：“……我在你眼裡居然是這麼敷衍的人嗎？那我讓你開箱子是為了逗你玩嗎？”
他哭笑不得地把盒子捧到手裡，遞到他眼前，“喏，你開開看看就知道了。”
賀無寧遲疑了一下，他擰緊了眉頭，往後靠了靠，打量著眼前的盒子，顯得稍稍有點抗拒。
羿羅越是這樣，他越是覺得這個盒子有鬼。
他耳後的紅暈還沒褪下去，嘴唇的顏色也比平常更加深重，平日裡銳利的眉眼居然顯出幾分色丨氣和惑人來，只有說話的語氣還是和平常的臭脾氣一模一樣。
他說：“如果裡面飛出來一個拳頭甚麼的，我保證下一秒我的拳頭也會飛到你的臉上。”
羿羅啞然失笑：“我哪有那麼幼稚？”
他晃了晃盒子，給賀無寧聽裡面東西的聲音，有細微的沙沙聲，倒是聽不出到底是甚麼，不過大概不可能是彈簧拳頭就是了。
羿羅看著他稍微放鬆下來的表情，又蠢蠢欲動地捱了過去：“我對付薛尋對付邢越可能在裡面裝彈簧拳頭，對你怎麼可能？”
賀無寧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為自己的特別感到驕傲。
他看了眼盒子，終於還是伸手接過，遲疑著掀開了一點蓋子，沒有機械轉動聲也沒有彈簧的晃動，只有輕微的摩擦聲，賀無寧豎起了耳朵，像是枝葉的摩擦。
他看了羿羅一眼，羿羅朝他點點頭，他直接把蓋子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鮮豔的紅色，色彩飽和度太高以至於彷彿同時傳遞了過於“熾熱”的情感，賀無寧愣了愣神。
那是一大捧鮮豔的紅玫瑰。
說是一大捧，但其實也根本不像花店裡成束的玫瑰那樣歸整，能看出裝這個花盒的人是想要儘可能裝更多花進去，擠擠挨挨的紅玫瑰擠滿了盒子，一眼看過去比起玫瑰花束更像是古代電視劇裡狀元郎胸前的大紅花。
也不知道他是用甚麼辦法居然還能把蓋子蓋上的。
賀無寧欲言又止地看了羿羅一眼，羿羅看起來還挺驕傲：“我讓唐玉幫我培養的，雖然她也有提議幫我塞一點香氣有特殊效果的不正經的花，但我正直地拒絕了她！”
賀無寧：“……”
“雖然我以前也覺得紅玫瑰很土，但是……”他把滿滿當當的玫瑰盒子往他那裡推了推，“想著你裝這個盒子的時候，我又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玫瑰都給你。”
他笑了一聲，“唐玉都說要不然給我找個桶算了。”
賀無寧跟著勾了勾嘴角，他端著那一盆傳達熱烈愛意的紅玫瑰，輕輕點了點：“也還……可以。”
他勉為其難地開口，“不算土。”
“我已經發現了，人一談戀愛就會變土。”羿羅笑了一聲，他伸手捏了捏賀無寧的臉，像是頒佈甚麼重要發現一樣煞有介事地開口。
賀無寧還是頂著一張彷彿要咬人的臭臉，但卻沒怎麼抵抗他捏自己的臉，羿羅挨著他，掰著手指盤算：“要不是因為現在在遊戲裡，我都想去把甚麼情侶裝、情侶手鍊甚麼都買上……”
他忽然來了靈感，“哎，你說那些生活系玩家能定製這個嗎？”
“不行。”賀無寧斬釘截鐵地開口。
羿羅正要接著說甚麼，忽然他餘光掃過落在窗戶上，看到Q醬趴在車窗上幽怨的臉。
羿羅：“……”
他好像完全忘了Q醬還在外面這件事。
他遲疑了一下，賀無寧已經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站起來給Q醬開啟了車窗。
“慢死啦——”Q醬從車窗裡飄進來，對著羿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抱怨，他上躥下跳地比劃起來，“表白要拿出氣勢來一口氣喊出來哦！磨蹭那麼久，你到底有沒有下定決心了啦！”
賀無寧提醒他：“……他已經說了。”
“哎？”Q醬呆了呆，他回頭問羿羅確認，“你已經問出口了嗎？”
羿羅點了點頭，他心情不錯地戳了戳Q醬的腦袋：“雖然我是個磨磨蹭蹭的傢伙，但可惜這裡還有人是個急性子。”
賀無寧：“……”
Q醬沒聽出來他在內涵賀無寧，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羿羅的臉色，不太確定地問：“那是，成功了吧？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羿羅眯起眼，伸手一把整個按住他的腦袋：“你甚麼意思，你還覺得我會失敗是嗎？”
“不是啦！我當然……唔，雖然總覺得稍微有點心痛，但我還是希望你們都能幸福的啦！”Q醬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臟，然後露出了相當困惑的神情，“可是，既然成功了，你們為甚麼沒有jiāo丨配？”
現場的氣氛凝滯了一瞬。
Q醬毫無察覺，還在好奇地發問，“根據我的資料庫顯示，動物的求偶行為多出現在發丨情期，雖然人類這種哺rǔ動物沒有特別明顯的發丨情期，但是一般來說求愛就是為了……”
羿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等下，我研究下這玩意有沒有電池可以卸了。”
賀無寧面無表情：“你資料錯了。”
“嗚嗚嗚！”
我們的系統資料可是相當完善！
Q醬無聲抗議，試圖透過語調不同的嗚嗚聲傳達自己的想法，手舞足蹈被無情鎮壓。
……
第二天一大早，粉紅的奶茶車窗前面頂著一大盒紅豔豔的玫瑰招搖過市，大搖大擺地開到了安全區邊上，生怕別人看不出這車上面發生了甚麼愛情相關的故事。
奶茶車才停在安全區邊緣外，早就過來等著的薛尋擺了擺手立刻到他們眼前，他目光在奶茶車前的玫瑰花上掠過，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跟他們打招呼，羿羅就已經搶先開口，指了指玫瑰花：“怎麼樣，好看吧？”
薛尋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是挺好看的，你從哪兒弄的花啊？遊戲裡還有這個？”
羿羅得意地笑了一聲：“秘密。”
薛尋摸了摸腦袋，感覺自己目前也沒有花卉需求，於是也沒追問，只嘀咕著評價了一句：“你們倆這奶茶車被徵用當婚車了嗎？這麼喜慶……”
“你別說，奶茶車這粉粉的色調，還挺合適的。”
羿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餘光瞥見賀無寧別過頭低低笑了一聲，更加惱火地一把按住了薛尋：“你會不會說話！”
“啊？”薛尋一頭霧水，“我說錯甚麼了？”
羿羅把薛尋拖到一邊進行再教育，賀無寧走到車窗邊拉下擋板，明明也沒停業幾天，他居然產生了一種十分懷念的錯覺。
“嗚嗚嗚，大佬，我聽說前不久你住院了，嚇死我了……”
“對啊對啊，可把我嚇壞了，我奶奶都把家裡財神爺的雕像換成藥王爺了！”
“而且聽說你已經報完仇了！嘿嘿嘿，我就知道大佬還是無敵的！”
賀無寧聽著他們的嘰嘰喳喳，也不怎麼給予回應，但表情卻稍稍和緩了一點。
“別看他現在只是這樣一張臉。”Q醬適時靠過來，貼著賀無寧的臉，“但其實心裡在說謝謝哦！”
“唔唔唔！”
賀無寧一把將他按了下去，面無表情地遞出手裡的奶茶。
玩家一邊偷笑一邊接過奶茶，揮手跟他們告別。
賀無寧目送他的背影。
他一開始在這裡開奶茶車只是為了升級而已，但好像不知道甚麼時候，每天風雨無阻準點出現的奶茶車，也成為了讓玩家們安心的一部分。
有些事似乎在他不經意間就發生了改變。
賀無寧微微搖了搖頭，餘光掃過羿羅和薛尋勾肩搭背的背影，明明兩個人都只有背影，他卻彷彿已經見到了某個人眉飛色舞的得意表情，和另一個人不可置信的震驚臉。
賀無寧無視自己耳朵升騰起的熱意，搖了搖頭，繼續專注手中的奶茶製作。
不知道為甚麼，今天賣得最好的居然是新品——芝芝葡葡脆啵啵，附加能讓人變成半透明魂體狀態的“魂型”技能，受到了大家格外的青睞。
哪怕不用去鬼島，不少玩家也想買了過把幽魂癮。
以至於薛尋不得不出來提醒玩家：“‘魂型’技能只能維持十五分鐘，用鬼魂形態gān壞事也會被作戰部抓的啊，大家儘量根據需求購買！不要花裡胡哨！”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回頭看賀無寧，顯然是剛剛已經從羿羅那裡聽說了甚麼，想問又不好意思問。
賀無寧面無表情地假裝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把手裡的一打奶茶遞出去。
賀無寧已經離40級沒多少距離了，經過今天久違的營業，恐怕很快就能朝滿級進發了。
結束了一天的營業，把作戰部需要的奶茶也一打一打地遞過去，薛尋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他們說：“第二次進攻定下日期了，你們可以開始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Q醬：我不管，我就要大聲說——生物的求愛不就是為了jiāo……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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