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大致問過了。”李量子揉了揉太陽xué，“不止是真正的信徒，只要對某種宗教有一定的信仰，都會在睡夢中接受到所謂的‘神啟’。”
“根據信仰的不同，大部分夢中‘神靈’的話術也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樣的——放棄抵抗，成為信徒。”
賀無寧面無表情：“一看就是怪物方的手段吧？”
“確實是淺顯易懂的陷阱。”羿羅收斂笑意，“不過簡單，但未必沒有用。”
“這樣的末日遊戲裡，人類的心理會比我們想象中脆弱很多。”薛尋嘆了口氣，“明天開始我們估計會開始拉橫幅，大喇叭輪迴宣傳，希望多少能起點作用。”
“當時那個金燦燦的佛像，一直對我說甚麼‘既見如來為何不拜’、‘今生之苦來生之福’之類的話。”賀安安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想要問清楚成為‘信徒’到底要甚麼條件，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了他一點問題。”
“他說只要答應就是皈依，所以我就馬上否認了。”
“我之前還覺得，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人也不會貿然站到人類對立面上的，但現在……”左千明皺著眉頭抓腦袋，“他們有了足以說服自己的理由——信仰。”
“那些恐懼的、搖擺的玩家，很有可能在遇見危險的時候選擇成為‘信徒’。”
智印大師皺起眉頭，微微搖頭：“那不是佛。”
李量子沒有說話，她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窗外：“我贊同主動出擊。”
“這次開啟的神諭活動，可以說怪物方擁有絕對的優勢，我們前三天只能被動接招，而且現在的情況……”
“B、C區在藍星就是擁有官方信仰的國家，他們的受教育普及度或許都沒有信教普及度更高，我們不能低估這種夢境對他們的影響力。”李量子嘆了口氣，“還有新區域，也多半是一樣的情況。”
“而且，即使是在我們國家，也有不少擁有信仰的人，現在，我們不僅不能信任其他區域，就連我們自己的玩家，都需要一些防備了。”
“我覺得，能夠拉平這種困境的最好方式，除了防守，就是進攻。”
她看向賀無寧，賀無寧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那就是你是贊同新活動開啟的。”
他看了一眼薛尋，“其他人呢？大部分人贊同的話，收集任務就要趕快了。”
智印大師開啟了自己的揹包，把“gān枯的木枝”、“guī裂的土塊”、“渾濁的液體”擺在桌面上，他直接用行動表達了自己也是進攻派的。
賀無寧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薛尋憂愁地嘆了口氣：“我倒是也希望趕快行動，不過指揮部們還在吵吵嚷嚷呢，我也找不到機會和他們開會討論這個……”
“那麼，啟鴻呢？”賀安安忽然笑眯眯地開口，他彎下腰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預言家，“我可是看見你睜眼睛的了，不要裝睡啦，你有沒有看到未來的甚麼景象？”
啟鴻睜開了眼，但還是維持著趴在桌子上的姿勢，他看著賀安安，似乎想要從他眼睛裡看出一些甚麼，最後小聲地回答：“看見了。”
薛尋的神色有些愕然。
“啊？”左千明跳起來，“看見甚麼了？”
“傻孩子，你怎麼不說啊，還得我們追上來問！是不是看見我們啟動任務了？”
啟鴻有些猶豫地看了賀安安一眼，在他的笑容鼓勵下，輕輕點了點頭。
薛尋定定看著他們倆，最後抓了抓腦袋，沒有吭聲。
左千明跳起來：“那他都看見了，中間的流程可以省省了吧？節省點時間，反正我估計最後討論出來也是進攻，趕緊發帖收材料吧！”
“哎。”薛尋摸了摸頭髮，顯得有些煩惱，“反正我盡力催催他們吧。”
賀無寧看了眼窗外，太陽已經升起了一半，他站起來：“快七點了，走吧。”
薛尋有點意外：“你們還打算去gān甚麼？”
“擺攤啊。”羿羅站起來，跟在賀無寧身後，“薛主任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賀無寧忽然回頭叫了一聲：“賀安安，你出來一下。”
“哎？”賀安安有些意外，他看了在場的其他人一眼。
左千明擺了擺手：“反正這小笨蛋的預言CD一向很長，我估計這一時半會他也沒有新的話要說了，你就儘管去吧。”
他扭頭意思意思徵詢了一下自家所長的意見，“對吧，所長？”
李量子點了點頭：“嗯。”
“用不了多久，就說幾句話。”賀無寧靠在門口。
賀安安繞過大家走出來，好奇地看向賀無寧，順手把身後的們關上了，他忽然有點不詳的預感，微微蹙起眉頭，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賀無寧拍了拍他的肩膀：“沒甚麼，只是想起來你好像還不知道，所以提醒你一句——不要在薛尋面前說謊，他看得穿的。”
賀安安：“……”
“嗯？”羿羅奇怪地看著賀安安臉色大變，有些茫然地問，“他甚麼時候說謊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從小說謊都會被我看破。”賀無寧雙手插兜，看起來也沒怎麼在意。
賀安安嘆了口氣：“大概雖然是異卵雙胞胎，也有一點奇妙的心電感應？”
“我倒是覺得他們看不破比較奇怪。”賀無寧微微側頭，“明明他就頂著一張在說謊的臉。”
羿羅看了眼賀安安，面無表情地說：“不好意思，但是我剛剛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到底是說了甚麼謊了？”
“嚴格來說，不是他說謊了。”薛尋忽然開啟門，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是啟鴻說謊了。”
賀安安的身體猛地一僵，沒有回頭去看他。
“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那個孩子說‘看見了’的時候在說謊，所以之後的理所應當都是謊言。”薛尋在賀安安身後站定，“但是我想不通，他為甚麼會說謊，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頂多只是不說話而已。”
“但看到賀無寧叫你出來的時候，我稍微意識到了一點甚麼。”
“哎。”薛尋嘆了一口氣，“‘親和力’這種看似無用的能力也很可怕啊，即使意識到他說謊了，我現在也沒辦法把他當成壞人。”
“不過。”薛尋的表情嚴肅起來，“啟鴻的預言能力對我們而言是一種重要參考，我不知道你是為了甚麼要誘導他說謊，但是這很可能對我們造成極大的誤導。”
“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賀安安沒有扭過頭看他，別開視線有些悶悶地回答：“……知道了。”
賀無寧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不高興，反而幸災樂禍地彎了彎嘴角，賀安安鬱悶地看過去，他立刻收斂，清了清嗓子：“別罵太兇了。”
賀安安皺著眉頭瞪他一眼：“你還笑我！”
賀無寧輕輕聳了聳肩：“我都跟你說別說謊的了。”
“不過……”賀無寧看向薛尋，“他也沒有甚麼目的或者壞心思，他只是想要幫我。”
“我想要開啟活動，他就幫我拉一個說話很有分量的支持者，就是這樣而已。”
薛尋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是進攻派的，不過在上報的時候，我還是不能給出‘啟鴻看到了我們開啟活動’的假情報。”
賀安安低下頭。
薛尋笑了一聲：“不過我會告訴他們，啟鴻和賀安安都支援開啟進攻任務。”
“好了，你們不是還要開店嗎？去吧，趕緊的，記得在安全區內啊！”
賀安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
“那我走了。”賀無寧和羿羅也準備離開，羿羅站在他身邊，等走遠一段距離才開口：“不用哄哄你弟弟嗎？”
“不用。”賀無寧看起來不怎麼在意，“他大概是第一次翻車所以有點鬱悶而已，這樣也好，讓他不敢隨便騙人。”
“就是以往每次都會有人上鉤，他才總是用這種招數。”
“呵。”羿羅笑了一聲，“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哥哥的樣子啊？”
賀無寧掃他一眼：“怎麼了，是也想做我弟弟嗎？”
“那不行。”羿羅笑彎了眼，“我想當別的。”
賀無寧沒吭聲。
羿羅按捺不住問他：“你怎麼不問我想當甚麼？”
“不問。”賀無寧掃他一眼，覺得好笑，哪有人明知道對方不會說甚麼好話還要往陷阱裡面跳的？
他挑了挑眉毛，冷笑一聲，“憋死你。”
羿羅：“……”
“你就沒有好奇心嗎？”
Q醬趴在賀無寧肩膀上：“大概是勝負心更勝一籌吧……”
……
今天奶茶車出動的時間比平常更早了一點，但大部分人都醒得比以前更早，看到奶茶車一如既往地出來營業，居然還覺得安心了不少，陸陸續續有人從建築物裡走出來，在奶茶車前排隊。
作戰部的奶茶已經提前預定好了，現在，除了平常常見的安全區玩家之外，還有他們昨晚見過的親切守夜人。
他看上去是拖家帶口來的，排在隊伍前排，親切地朝他們揮手。
Q醬貼心翻譯：“他說嗨我的朋友哦！”
作者有話要說：Q醬：麵條可以有教派的話，那我也要成立粉紅奶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