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著研究所怪人們的所長李量子，在作戰員和玩家之前牽線搭橋的萬事通薛尋，還有那個有些微智力障礙，說話神神叨叨的小傻子。
賀無寧短暫思考了一會兒，難道是甚麼技術難關攻克不了，打算依靠玄學看看啟鴻能不能想出點甚麼？
賀無寧往前一步，故意發出了一點聲響，兩人果然應聲看來，只有啟鴻依然低著頭，對外界的回應少得可憐。
薛尋有點意外：“哎？賀哥，你怎麼在這啊？你沒去開會？”
李量子推了推眼鏡：“逃會了吧。”
“會來這裡……”她笑了一聲，“羿羅教的吧？”
薛尋忍不住“嘖”了一聲，露出一臉糟心的表情：“就不能教點好的！”
“來都來了，進來坐會兒吧。”李量子開啟了身後的辦公室門，賀無寧往裡看了一眼，她的研究室跟左長明完全不是一個風格，東西分門別類擺得井井有條，宛如qiáng迫症福音。
賀無寧本來想說自己原本是來找左長明的，但他看見實驗室角落裡擺了張摺疊chuáng，想了想也就乖乖跟了進去。
四人在桌前坐下，李量子拿出了茶水和餅gān招待他們，賀無寧盯著盤子裡的餅gān看了一眼，薛尋開口解釋：“不是奢侈啊，是他們研究所有個做飯能炸廚房的研究員，覺醒了做甜點的能力。”
“每週一次，李所長會手把手帶著他做一批能吃的點心，一部分供研究，一部分供吃，所以這算是研究所特色零食，別的地方可沒有，嚐嚐吧。”
賀無寧這才點了點頭，他把給啟鴻的那一份放到他眼前，一直對外界沒甚麼反應的啟鴻居然抬了下頭，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賀無寧稍稍有些意外，但薛尋已經一臉不可思議了：“不是，哎……他跟你說話哎？”
看到他一臉吃驚的表情，賀無寧微微挑了挑眉毛：“他平常不跟你們說話嗎？我還以為你們找他來，是想和他一起商量事情。”
“我們確實是希望找他一起幫忙，不過進展不怎麼順利。”李量子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之前有心理醫生在，他勉qiáng會對我們點頭或者搖頭，有他叔叔在的時候，他才會說一點完整的句子。”
“但別人轉述的句子多少都會有些出入，我們這次想要試著讓他和我們直接jiāo流，看來還是不太成功。”
李量子露出了相當感興趣的神色，“但他居然會對你作出回應……”
“我記得當初是你和羿羅救了他，所以他其實是記得你們，也知道你們曾經救過他的吧？”
賀無寧想了想：“應該記得吧。”
“你們找他問甚麼？”
他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但對面兩人卻對視了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李量子推了推眼鏡，她說：“我覺得可以告訴他，你覺得呢？”
薛尋捧著茶葉幾乎堆了半杯的茶杯，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杯子，他看向李量子，緩緩點了點頭。
賀無寧一臉莫名：“怎麼？”
李量子簡潔回答：“我們才嘗試預測遊戲新版本，包括更新時間和更新內容。”
賀無寧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他看向啟鴻：“他能夠預言，這我知道，倒是你剛剛說的不是‘我們打算讓他預言新版本’，而是‘你們’打算預測新版本。”
“你們兩個的能力也是類似的？”
李量子笑起來，她點了點頭：“你很敏銳。”
“沒錯，我的覺醒能力是資料推演，從現代科學角度來說，周易、帝王術之類有些玄學意味的占卜手段，其實也是資料推演的一種。”
“我能從現有資料，獲得未來最有機率出現的可能性。”
“至於薛尋……”
李量子看了眼神色有些無奈的薛尋，“你讓他自己說吧。”
薛尋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咳，我的能力，一般有人問我，我也會說我還沒有覺醒。”
賀無寧微微挑了挑眉毛，薛尋無奈地笑了笑，“倒也不是我的能力是qiáng大到需要保密，就是以前和我jiāo流過的那些玩家，如果知道了我有這樣的能力，大概也會對我稍微有點芥蒂。”
“我的能力叫——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賀無寧下意識接了一句：“是實踐？”
“甚麼啊，沒有你說的那半句。”薛尋哭笑不得，“簡單來說，我能檢測你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這也是我被放到了對外聯絡崗位上的原因。”
“第一見面的玩家，在不清楚對方能力、人品的情況下，對於他給出的情報我們也不會盲目信任，會首先透過我的驗證。”
賀無寧反應過來了，他輕輕點了點頭：“明白了。”
他知道為甚麼薛尋怕他介意了。
能夠給官方提供情報的玩家，需要講述自己和怪物戰鬥的全過程，大部分玩家都是組隊行動的，他們能夠帶回怪物的情報，往往還伴隨著同伴的犧牲。
如果，有的人說的死裡逃生其實是拋下同伴獨自逃走，又或者他描述的自己英勇作戰的場景也全部都是假的……
意識到薛尋能夠看出這一切，恐怕有不少人會抗拒繼續提供情報。
但他們需要普通玩家的情報。
薛尋看著賀無寧笑了一聲：“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因為你從來沒有說過謊……啊，不對，也不是沒說過謊，你和我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假的。”
賀無寧回憶起了自己和薛尋的初見，他坐在薛尋的辦公室裡，薛尋也和現在一樣抱著個泡了不知道多少濃茶的茶缸子。
第一句話，應該是……
——“你的名字？”
——“賀無寧。”
賀無寧：“……”
薛尋笑了一聲：“我當時想，既然是化名來的，給的情報多半也是漏dòng百出，結果誰知道你除了最初的謊話，後面說的卻全都是真的。”
賀無寧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不是假的，只是遊戲ID。”
薛尋哈哈笑起來：“行、行。”
他嘆了口氣，十分熟絡地抱怨起來，“我有了這個能力壓力也很大啊，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可不是甚麼好事，你看看我這睡眠質量，看看我的黑眼圈，再看看我這一摸一把的頭髮。”
“哎！”
“說起來，為了防止在怪物環繞下，大家壓力過大產生失眠，我們研發了新的治療失眠藥物。”李量子臉上掛上微笑，“要試試嗎？薛主任。”
薛尋斷然拒絕：“麻煩你們拿到藥檢合格證明再給我嘗試。”
“呵呵。”李量子露出了遺憾的笑容，“不過既然賀無寧在這裡，啟鴻能夠稍微給一點回應的話，我們要試試能不能和他jiāo流嗎？”
賀無寧看著低下頭的啟鴻，試著喊了他一句：“啟鴻？”
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他也不怎麼覺得意外，他從來不是甚麼親和度特別高的人，就算是以前還沒進遊戲，樓下的小野貓看見他也只會撒腿就跑，莫名其妙被甚麼人親近這件事，他確實還沒怎麼體驗過。
等等。
賀無寧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莫名其妙被人覺得親近，那不就是……
他緩緩抬起頭：“有一個人或許能幫上你們的忙。”
“誰啊？”薛尋好奇地問。
“我弟弟。”賀無寧往後靠進椅子裡，“他的覺醒能力是親和力，因為對打怪沒有絲毫用處還會莫名吸引一大群怪，根本派不上用處，所以我總是忘掉他還覺醒了。”
他看向啟鴻，“但也許對付他有奇效？”
薛尋緩緩坐了起來，表情嚴肅：“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可行。”
“其實當天他跟我聊天的時候，我明明察覺了他說的很多話是謊話，但還是不由自主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最後還給你減免了檢討……嘶，不行。”
薛尋一拍桌子，“你得把那檢討補上。”
賀無寧：“……”
“咳。”李量子笑著打圓場，“好了，如果他能幫上忙的話，一篇檢討而已，就算了。”
“你現在能聯絡他嗎？”
賀無寧點了點頭：“他的能力不適合作戰，一般不會離開安全區。”
他開啟通訊裝置，給賀安安發訊息。
李量子的目光在Q醬身上梭巡。
Q醬眨了眨眼，默默往賀無寧身後縮了縮，之前左千明就說想要研究它，這個姐姐的眼神也很讓人害怕哦。
果然，在等待賀安安來的期間，李量子按捺不住地開口：“你的系統，能不能協助我們做一個研究？”
賀無寧看了一眼Q醬，還沒拒絕，她就接著說，“放心，我們不會拆解它，也不會做甚麼奇怪的事情，我們只是想要收集一些情報。”
“簡單來說，就是讓系統幫忙完成一個測試，你可以在一旁看著。”
“我們也徵用過作戰部其他系統，完成實驗後都沒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
賀無寧略一思索，看向薛尋，薛尋一愣，哭笑不得地說：“放心，她沒騙你。”
Q醬憑空飛起來，雙手叉腰：“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我就給寶貝一個面子好了，來吧。”
李量子眼睛一亮，立刻帶著一行人去了隔壁實驗室。
實驗由另外的研究員進行，他們站在玻璃牆的另一邊，能夠清楚聽到裡面的對話。
一開始的問題相當尋常，甚麼愛好、性格之類的，賀無寧聽了一會兒，微微挑起眉毛：“這到底是甚麼測試？”
李量子推了推眼鏡，露出微笑：“圖靈測試。”
“我們想要知道，所謂的系統，究竟是遠超藍星科技的人工智慧產物，還是別的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Q醬：懂了，這是superstarQ的粉絲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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