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當陳陽跟顏清雨看著面前這兩碗麵加上一盤牛肉,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路走來的確也是餓的不行了。
但是這碗麵卻怎麼也吃不下,開甚麼玩笑,幾十萬人都在那餓著呢。
哪怕這些人跟陳陽毫無關係,聽到這種情況,陳陽也吃不下去。
顏清雨也是如此,兩個人坐在那裡盯著眼前那碗麵,一動不動的。
孫尚見狀,忍不住笑道:“快吃吧,別客氣,反正這兩碗麵解決不了幾十萬人的溫飽,但是解決你們兩個人的飢餓還是可以的,這就是這兩碗麵的價值。”
這話聽著倒是挺有道理的,很可惜,陳陽還是吃不下。
孫尚緩緩起身,“如果不吃的話,那就倒掉吧。”
說著,孫尚真的要起來將兩碗麵扔進垃圾桶,這一幕讓顏清雨十分的不解,哪怕就算只能解決兩個人的溫飽,但也可以從外面的人選擇兩個人進來呀,也沒有必要扔掉吧。
顏清雨連忙阻止,“等一等,你這是要幹甚麼?”
孫尚解釋道:“不幹甚麼,就算你們不吃這東西,也不能讓他們看見,難道你們想要看到戰士們為了這兩碗麵相互廝殺嗎?雖然有些誇大其詞,可是這會給他們心中埋下一個仇恨的種子,當飢餓到了極點的時候,就會有人不可避免的去想,為甚麼我沒有吃到這碗麵呢?”
陳陽和顏清雨同時一愣,細思極恐,的確,這後果不堪設想。
“算了吧,既然如此的話,把面帶過來吧,我們吃。”
孫尚也沒有為難陳陽,重新將這兩碗麵端到陳陽和顏清雨面前。
陳陽拿起筷子,然後招呼顏清雨一聲,“吃吧,何必跟這些糧食過不去呢?不吃也是浪費了。”
雖然是這麼一個道理,但是顏清雨還是有些遲疑。
陳陽也是掙扎了一下之後,便大口大口的吃著,吃的很痛快也很乾淨。
孫尚沒有多言,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知道陳陽和顏清雨都吃完了之後,孫尚在開口說道:“怎麼樣,還合胃口吧?”
陳陽沒有否認,很認真的回應道:“人在飢餓的時候吃甚麼都是香的,面我也吃了,有甚麼話你就直說好了。”
孫尚聽到陳陽的話,突然自嘲一笑。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傻的,總以為自己很聰明,但是碰到你之後,才覺得,原來有些事情可以很簡單的去做,明明這一碗麵就能解決的問題,又何必去搞得打打殺殺劍拔弩張的樣子呢?”
看著孫尚自說自話,陳陽只是撇了撇嘴,“你該不會是以為這一碗麵,我就能夠答應你所有的要求吧?”
“當然不會了,我還沒有天真到這種地步,但是我覺得,只是讓你幫忙破開這風水大陣,應該不是甚麼問題吧。”
顏清雨眉頭緊鎖,孫尚的要求,就連她都能夠想到,陳陽肯定也已經猜到了。
只是顏清雨也不確定陳陽會做出怎麼樣的選擇,如果是在這碗麵之前,孫尚說出這樣的話,顏清雨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陳陽一定不會答應的。
可是現在,這一碗麵吃的如此沉重,顏清雨覺得自己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陳陽沒有急著回答孫尚的話,而是反問道:“因為你想要找我幫忙,所以才不計較我殺了你們四大天王的事嗎?”
有些事還是要說明白的好,正好藉此機會,可以向孫尚問個明白。
“四大天王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的,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死意味著甚麼,不過等你破開這風水大陣之後,就會有答案了。”
對於孫尚的回答,陳陽並不是很滿意,說了等於沒說。
陳陽也只好換一個問題,“幫了你之後,我是不是可以恢復自由了?這個甚麼副城主也跟我沒啥關係了。”
“這可不行,讓你做副城主,可不僅僅是要你過來幫忙的,四大天王的位置總是要人彌補的,但一時間根本找不到填補的人,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一個人倒也可以抵得上死去的三大天王。”
“也就是說,死了三個天王卻多了一個副城主,這個買賣倒也談不上虧。”
孫尚的話讓陳陽有些摸不著頭腦,比之剛才更為困惑了。
“你該不會是想要一直要挾著我吧?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那我只能說你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孫尚呵呵的笑著,“天真不天真的,以後你就知道了,也是時候重新找個人挑大樑的了,所以這次就看你的表現了。”
得,陳陽算是發現了,看似孫尚好像有了很大的改變,但其實和以前一樣,老奸巨猾,頗有手段。
說了這麼多,沒解決任何實際性的問題,反而疑惑更多了。
孫尚偏偏這個時候,又顯得極為熱情的樣子,“你還有甚麼要問的嗎?我都可以回答你的。”
“都可以回答我,你確定?”
聽到陳陽這麼一說,孫尚搖搖頭,“不是很確定,不如你先問問看。”
陳陽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然後又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打算要挾我到甚麼時候?特別是我女兒那邊,這個問題你必須明確的回答我,這取決於我是否答應你的要求。”
陳陽不可能因為一碗麵就任由孫尚擺佈,更不會放過這麼好講條件的機會。
孫尚手指敲打著桌面,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片刻之後,孫尚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甚麼意思?”陳陽問道。
“三件事,只要你幫我完成三件事之後,我可以立下誓言,絕對不會再以同樣的手段來針對你。”
聽完孫尚說的話,陳陽冷笑一聲,因為聽得明白,孫尚只是說,不會以同樣的手段來針對他,也就是說,以後孫尚還會使用其他手段對付他的。
不過對於陳陽來說也無所謂了,只要不碰他身邊的人,就足夠了,陳陽也不奢望孫尚能夠對他善罷甘休。
“你說的三件事都是甚麼事?”陳陽還是謹慎的問道。
“第一件事,自然是希望你幫我們解決眼前的問題了,這坐風水大陣,如果再不破的話,這邊地區,必然失守,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了。”
“至於第二件和第三件,時機未道,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你。”
陳陽聽了孫尚的話,不免嘲諷道:“我倒是覺得,一件事就已經足夠了,第二件和第三件還是免了吧。”
孫尚卻笑著搖頭,“這可不行,你若是不答應的話,我寧可不需要你來做第一件事。”
聞言,陳陽有些吃驚。
孫尚寧可放棄這幾十萬人的性命,甚至邊防失守竟然也要威脅於他?
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兒戲了?陳陽都想不通,孫尚為甚麼對他如此執著。
一旁的顏清雨也是震驚不已,甚至覺得孫尚這個人的腦子有些不大正常。
孫尚根本不給陳陽討價還價的機會,無奈之下,陳陽也只好暫時答應下來,至少現在,第一件事,陳陽的心裡並不排斥。
一直以來,陳陽都沒有像飛龍那般的愛國情懷,但也不至於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在這裡等死。
同樣也不想自己所在的國家,真的出現戰亂,或許陳陽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心態上的變化。
至於孫尚口中所上的第二件或者第三件事,陳陽可不準備輕易的妥協。
等他騰出手來,必然會著手想辦法清除小安和寧知音身邊的威脅。又或者是林畫樓那邊有所突破,成功的把人救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當威脅不在時,陳陽當然不會繼續聽從孫尚等人的安排了。
如此想著,陳陽點點頭,“飯也吃了,那就走吧,去看看這風水大陣有多厲害。”
說實在的,陳陽心中還是有些驚歎的,這樣一座風水大陣佈置下來,可是大手筆,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到的。
甚至其中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同樣不可小覷。
而且這佈陣之人,陳陽也不得不重視。
孫尚當然不會拒絕陳陽的提議,如果這大陣一日不破的話,勢必會動搖軍心,影響士氣,不僅僅是飢餓那麼簡單的事。
如今,他們已經被困一個月有餘了,絕對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陳陽坐著孫尚的越野車,開始漫無目的走著,孫尚感到疑惑,“你這個樣子能看出甚麼來嗎?”
陳陽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四周,這時不時的狂風掀起來的風沙,讓人難受不已。
想要看出甚麼來,的確是點兒費勁。
但是,陳陽依舊認真的看著,甚至沒有理會孫尚的問題。
孫尚無奈,但他是一個外行人,現在也只能指望著陳陽了。
不過,孫尚還是開始講述起他所知道的資訊,也不管陳陽是否聽的進去。
首先,這一做風水大陣,沒有人知道有多大,因為根本沒有辦法始終保持一條直線去走,走著走著就會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重新回到了原地。
這感覺,就好像是他們在兜圈子,而那條地道,也是耗費了無數心血,且其中還有很多精通風水的大師指點,才得以連通到城主府的。
其次,最開始的時候,沙塵暴是不間斷的,到現在,產生間歇性的變化,同樣也是幾十個風水大師聯手取得的巨大突破。
但這也已經是極限了,想要破了這大陣,卻怎麼也辦不到。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會時不時的有炮彈在四周轟炸,雖然感覺很近,但始終沒有打中這裡面。
所以,孫尚等人也曾懷疑過,敵方那邊,恐怕也沒有辦法看清楚這裡面的狀況。
這已經算是不幸中之的萬幸,不然的話,指不定他們這些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孫尚說完這些之後,發現陳陽依舊是無動於衷的。
這讓孫尚忍不住對顏清雨說道:“你幫我問問,接下來怎麼應該往哪兒走?”
顏清雨聽言,果斷拒絕了孫尚的話。
只是淡淡的回應道:“既然陳陽沒有說,那你就繼續走著就是了。”
換作是平時,顏清雨這麼對孫尚說話,鐵定會惹怒孫尚,但現在,孫尚也只能默默的繼續開車了。
就在這時,陳陽終於開口了,“我大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帶我去見見你找的那些個風水大師。”
雖然不知道陳陽要做甚麼,但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孫尚沒有遲疑,帶著陳陽快速找到了那些所謂的大師。
人還真是不少,大概有三四十人的樣子。
不過很多人,陳陽都覺的眼熟,仔細想想,很有可能是之前在京城論道的時候見到過。
但其中幾個老頭子,有些陌生,看樣子並沒有在京城論道上出現過。
陳陽的到來,也是引起了一片驚呼聲,畢竟陳陽可是京城論道的冠軍,當然給這些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少人露出崇拜的目光,然後客客氣氣的跟陳陽打招呼,稱呼陳陽一聲大師。
但那幾個老頭子,卻是一臉鄙夷,看向陳陽的目光裡充滿了不屑。
他們都是成名已久的風水大師,所以根本不認為,他們做不到的事情,還有其他人能做到。
京城論道在他們眼裡,也不過就是過家家罷了。
陳陽並不在乎這些人對他是甚麼看法,尊敬也好,不屑也罷,陳陽沒有心思和這些人爭強好勝。
所以直接開口說道:“把你們佈下的風水陣通通撤掉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驚訝,孫尚同樣也使眉頭緊鎖,要知道,他是看著這些人一點點的佈陣,不停的改善,絞盡腦汁的想到的破解之法,才做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陽一句話,是讓他們所有人努力付諸東流。
別說這些風水大師了,就是孫尚都有些接受不了,因為他是知道,最開始的風水大陣,沒有一點制衡的時候,有多麼的恐怖。
但因為陳陽京城論道第一的名頭,雖然有不少人心裡質疑,可並沒有開口,但也沒有聽從陳陽的話。
能夠被找來這裡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們可以承認陳陽很厲害,但也不會否認自己的本事。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陳陽的人性妄為。
特別是那幾個老頭子,其中一個不怒自威的老頭子,第一時間站了出來,“胡鬧,簡直不可理喻,大人,你找的這個人是過來搗亂的吧?”
另外一個老頭子也是說道:“我看他不是來搗亂的,應該是敵方派來的奸細。
“住口!”孫尚一聲輕喝。
他可是知道陳陽的脾氣,是真的吃軟不吃硬,萬一真的把陳陽惹惱了,就這麼走了可就糟糕了。
雖然陳陽對孫尚不怎麼感冒,但其他人面對孫尚的時候,是有著敬畏之心的。
孫尚這一出聲,那幾個心高氣傲的老頭子也是閉上了嘴巴,不敢多言了。
孫尚則看向陳陽,一臉嚴肅的問道:“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陳陽點頭,“確定,想要破陣,就必須先把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清除掉。”
陳陽的話,無異於是否定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下子,哪怕是那些對陳陽崇拜的人,也都是滿臉氣憤。
那幾個老頭子更是再也忍不住了,對著陳陽一陣冷嘲熱諷的。
但陳陽卻沒有一句反駁的話,這裡的事情,孫尚是有絕對的話語權的。
終於,孫尚在猶豫了片刻之後,也是下定了決心,“好,就按照你說的去做吧。”
此話一出,那幾個老頭子頓時不幹了。
“大人,你不能這麼做啊,要知道,為了佈下這些用來抗衡的風水陣,也是耗費了我們全部的精力啊,甚至所消耗的資源,恐怕也沒有可能在重新佈置第二次了。”
“是啊,不能聽這個小子的一面之詞,這小子,明顯就是在胡說八道。”
“大人三思啊,一旦撤去所有的風水陣法,這裡將會頃刻間化為人間煉獄。”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的孫尚也是有些煩燥。
“都把嘴閉上,不聽他的也行,那你們就馬上一起把這陣法給我破了。”
一句話,讓這些人瞬間啞火了,如果能做到的話,他們早就動手了。
那幾個老頭子也是一陣面面相覷,不過還是不甘心的說道:“大人,我們不行,這個小子肯定也不行的,也不能讓他胡來啊。”
孫尚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馬上按照他說的去做吧,誰再敢囉囉嗦嗦的,一律格殺勿論。”
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幾個老頭子氣哼哼的瞪了陳陽一眼,嘴裡嘀嘀咕咕著,“你小子,馬上就要闖大禍了。”
陳陽笑了笑,沒有爭辯。
最好的反駁方式,就是用事實證明給這些人看。
隨後,這些人開始忙碌起來,想要撤銷他們佈置的陣法,也是需要不短的時間,而陳陽同樣也需要一些準備。
讓孫尚找了一個房間,不準任何人進來。
並讓孫尚蒐集了大量的黃符送了進來,這東西,這裡並不缺少。
陳陽帶著顏清雨進入房間,但卻甚麼都沒有做,而是閉目養神,陳陽要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顏清雨無所事事的坐在一旁,靜靜的陪伴著,終於又是過了一會兒,陳陽睜開眼睛,但卻有些不好意思的對顏清雨說道:“能不能給我一點尿液。”
顏清雨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你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