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當然不會知道這頭髮半白的男人是誰了,不過能被李莉特別指出來,應該有甚麼特特別的用意才對。
“這人是誰?應該也是衝著我來的吧。”
李莉喝了一口啤酒,“哈,爽快,你剛才說了一句甚麼廢話?”
陳陽一臉黑,這李莉又來了,總是說著說著就對他冷嘲熱諷的。
李莉的確喜歡打趣陳陽,且樂此不疲,見陳陽鬱悶的樣子,李莉笑道:“請教問題,可是得拿出點兒誠意來啊。”
陳陽皺眉,若是換做平時,陳陽根本就懶得理會李莉,但是現在不同,前面所有人都是林畫樓和顏清雨等人在面對。
能被李莉單拎出來的人,定然是非同小可的。
知彼知己的道理,陳陽還是明白的,若真的有甚麼,也好早做心裡準備的。
如此想著,陳陽極為痛快的仰頭,就是咕咚咕咚,一整罐啤酒直接幹了。
陳陽知道,若不如此的話,指不定李莉又會給他出甚麼樣的難題。
果然,這一罐啤酒下去,李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而後也是痛快的說道:“這人啊,來自城主府,我想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陽微眯著眼睛,沉聲說道:“黃瑁?”
李莉並沒有因為陳陽說出黃瑁的名字而感到奇怪,若是連要殺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才不符合陳陽的性格。
李莉點頭,“不錯,正是孫尚坐下四大天王之一的黃瑁,別看此人已經年過半百,但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據說在飛龍沒有崛起之前,可是四大天王之首的。”
陳陽之前有想過,今天城主府的人會來,但是沒想到黃瑁會親自前來。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訊息,來者不善,既然親自前來,肯定是抱了必殺的決心。
最重要的是,此時黃瑁所處的位置並不算靠前,躲在人群中根本不起眼,如果不是李莉一手指出來的話,恐怕誰都不會在乎這個年過半百的黃瑁。
陳陽有些疑惑,黃瑁為何如此低調呢?不知道馮婷是否知道黃瑁在他後面不遠處。
總而言之,此時陳陽已經沒有了吃烤肉的心情,站起身來想要出去看一看,可就被李莉一聲喊住。
“你要去哪裡?你以為他為甚麼會躲在那裡,如此低調呢?還不就是因為沒有看到你嗎?如果你出去的話,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這麼跟你說吧,黃瑁雖然想要報復你,但是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對安陽醫館下手。
畢竟黃瑁也是有著自己立場在的,一旦出手,就算他事先揚言只代表個人,但不會有人相信的,只會以為是城主府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大家對城主府的意見就會很大了,抹殺一個醫館,相當於要了他們的半條命。
但是你一旦現身,那就有所不同了,冤有頭債有主。
黃瑁可不會顧及是甚麼場合?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安心坐在這裡繼續吃你的烤肉,喝你的啤酒吧。”
陳陽聽到李莉的話,的確停下了腳步,但又很是不甘心。
忽然間,陳陽看到李莉一臉淡定自重的樣子,連忙問道:“你可有甚麼對付他的辦法嗎?”
聽到陳陽的話,李莉並沒有急著回答,陳陽見狀,立刻就明白了李莉的意思,很明顯,又是要誠意來的。
陳陽也不拖沓,又從冰箱裡拿出了不少啤酒過來。
不過三兩分鐘的功夫又喝下了一罐,然後看向李莉,“怎麼樣?現在可以說了吧?”
誰知李莉依舊一聲不吭在那裡吃的烤肉,但眼神卻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陳陽有些無奈,看樣子李莉是覺得他的誠意還不夠。
只好又起了一罐啤酒,就這麼連幹了三罐下去,陳陽都覺得肚子脹起來了。
又看向的李莉,“這下足夠了吧,你可不要太過得寸進尺了,我已經很有誠意了,之前我們說好的只喝兩罐而已。”
陳陽現在都有些懷疑,李莉今天過來是不是就是故意來灌他酒的?
已經四五罐喝進肚子裡了,肚子脹不說,也的確有一點暈暈的了。
然而下一秒,聽到李莉的話,陳陽就有種吐血的衝動,只聽李莉說道:“你在幹甚麼?又想讓我說甚麼呀?你甚麼都沒問我,就自己一個人喝了三罐啤酒,是為了向我彰顯你的酒量嗎?那我只能給你掌聲鼓勵了。”
陳陽瞪大眼睛,萬萬沒有想到李莉會這麼說,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但是很明顯,李莉就是故意這樣說的,不然的話,以李莉的聰慧,又怎會不明白呢?
陳陽強忍著掀桌子的衝動,然後對李莉說道:“你要是這麼交流的話,可就沒有意思了。這頓飯咱們兩個也算是吃到頭了。”
李莉卻突然笑了起來,“我說你這個人這麼認真幹甚麼?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嗎?”
陳陽現在哪兒有心情開甚麼玩笑?當著李莉的面,直接又喝了一罐啤酒,“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李莉看到陳陽這般模樣,也知道適可而止,“你先不要緊張,放鬆一點,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只要你今天不出去,那他就沒有轍。”
陳陽惶然大悟,的確,剛才李莉確實是這麼說的,黃瑁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對付安陽醫館,只要他不現身的話,黃瑁很有可能從頭到尾都會低調的躲在人群當中,不會現身的。
但是陳陽卻也想明白了另外一個問題。
只怕黃瑁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已經和馮婷還有劉根生打過招呼了。
三人必定合計著,會想方設法的把他逼出來,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用腳趾頭想都能夠猜得到,他就在醫館當中。
為了把他逼出去,這些人肯定無所不用其極,林畫樓能否招架得住,陳陽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李莉也看出了陳陽心中的想法,卻一臉輕鬆的說道:“鹹吃蘿蔔淡操心,你們不也是早有準備了嗎?而且,你的那幾個女人本事都不弱,也都不是傻子,就安心的在這裡看熱鬧就好了。”
“但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不論前面發生甚麼事,只要你不出去,就不會有太大的變故。”
陳陽雖然能夠明白李莉說的話,可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擔心。
這時候李莉突然要將他那個平板電腦收起來,陳陽急忙說道:“你幹甚麼?”
“眼不見心不煩呀,只要你不知道前面發生甚麼事兒,就會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跟我吃飯了。”
陳陽聽到李莉這樣說,立馬將那平板電腦搶了過來。
“放心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李莉想了想,沒有強求,就算他現在反對,陳陽繼續觀看那現場直播的畫面,估計陳陽也不會答應的。
而這時,所謂的切磋已經開始了。
只是原本說好的是要和李清風或者金雲切磋的,結果變成了裴韻。
林畫樓怎麼會答應這種事?陳陽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可惜,剛才和李莉交流的時候,一時岔過去,以至於陳陽也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李莉見陳陽看向她,也是無語的說道:“我剛才的心思有都在你身上的,同樣也沒有注意到發生甚麼事。”
說完之後,李莉自己愣了一下,因為感到剛才的話,似乎顯的有些曖昧。
但好像陳陽並沒有發現,李莉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有些悵然若失。
聽到李莉的話,陳陽也只好繼續看下去,而在前面,顏清雨和林畫樓同樣神色變的有些凝重。
原本,林畫樓的打算,也是讓李清風和金雲中的一個對付劉根生的,但是就在剛才,劉根生主動承認不是李清風和金雲的對手,點名要和裴韻切磋。
最重要的是,劉根生的話,也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一致贊同。
甚至還有人說,來這裡,就是為了看裴韻出手的。
原本林畫樓是不打算理會這些人的,可李清風和金雲,竟然也在這個時候說道:“就讓裴醫生試試吧。”
林畫樓一問才知道,原來李清風和金雲只是單純的對裴韻有信心罷了。
當然,如果硬說有甚麼目的的話,那就是李清風和金雲,想用這一場切磋,徹底奠定裴韻國醫聖手的地位。
如果今天表現好的話,不說能夠戰勝劉根生,只要較量個棋逢對手,甚至稍遜一籌都沒有關係,都可以讓裴韻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女性國醫聖手。
這可是對裴韻日後的發展有著莫大的好處。
知道李清風和金雲的想法之後,林畫樓也是猶豫了一下後,點頭答應了。
林畫樓答應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裴韻自己也想要試試看,特別是裴韻那自信和不服輸的眼神,真正的打動了林畫樓。
很少會從裴韻的身上看到這樣的眼神。
往日裡,裴韻的性格都是頗為高冷的,不爭不搶的。
像現在這樣,戰意昂然的樣子,的確是第一次見。
這才讓林畫樓不在猶豫的點頭答應了,現在,兩人也是相對而立,這一次的切磋有所不同,現場並沒有甚麼病人。
也就是說,並不像之前的裴韻和李秋迪較量那一次的較量方式了。
裴韻和劉根生是以切磋為主,既然是以切磋,表面上就不需要那麼認真了。
所以,這一次,是裴韻和劉根生相互給對方出難題,可以是自己以前見過的病例,也可以是自己親手治癒過的疑難雜症。
但是有一點,出題的人,是要知道治療的方案,如果對方答不上,要有能力告訴對方正解。
這才是切磋的意義,當然,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看似切磋的背後,定然是刀光劍影的。
再者,很多聰明人也知道,這一場切磋,是劉根生佔了大便宜的,固然裴韻的醫術高超是已經得到認可的。
可是,在見識和經驗方面,只怕和劉根生一比的話,裴韻是要吃大虧的。
即便如此,裴韻以及李清風和金雲,都沒有反對劉根生提出來的切磋方法,而在這方面,林畫樓也只能聽李清風和金雲,尤其是裴韻自己的意見了。
此時,裴韻面對成名多年的劉根生,沒有絲毫的怯懦。
顏清雨也是湊到林畫樓身邊,此時的兩人,完全沒有平日地不對付的樣子,反而看上去,關係頗為要好的樣子。
“林畫樓,你說咱們的裴韻能行嗎?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要吃虧呢?”
林畫樓又怎會知道,眼裡同樣有著化不開的擔憂。
同樣的問題,李莉也是對陳陽問起,“你這個醫生老婆水平怎麼樣?真的能贏過國醫聖手的劉根生嗎?”
“醫生老婆?”
這個稱呼,陳陽還是第一次聽到,但是別說,挺有趣的。
看著陳陽上揚的嘴角,李莉突然沒好氣的說道:“看把你美的,不過也對,估計是個男人,可能都要羨慕你有這樣的豔福了。”
“別說是男人了,就連我這個女人,有時候都羨慕不來了。”
陳陽更是笑的合不攏嘴,這的確是他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了。
李莉卻有些看不慣陳陽如此得意洋洋的樣子,眼裡突然一陣壞笑,然後故意調侃道:“細數一下,你這身邊,有醫生老婆,有總裁老婆,還有顏清雨這樣的大姐大老婆,嘖嘖,聽說你在京城那邊,還有不少老婆的。”
陳陽連連擺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也沒有甚麼了,但不得不說,能夠擁有她們,是我的福分。”
李莉見陳陽已經快要飄到天上去了,直接來了一句,“對了,差點兒忘記了,你還有一個水性楊花的,人見人愛的原裝老婆。”
聽到李莉的話,陳陽的笑容,一瞬間就凝固在臉上。
有種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感覺,反觀李莉,已經笑的前仰後合的了。
“陳陽啊陳陽,我現在真心覺得,你的一世英明,全毀在馮婷那個賤人的手上了。”
陳陽沒有吭聲,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平靜下來。
看到李莉笑個沒完,陳陽才忍不住有些不快的說道:“有完沒完了,有這麼好笑嗎?”
李莉很是認真的點點頭,但總算是止住的笑意。
“算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人,真是開不起玩笑。”
陳陽嘴角一抽,他本來也不是小氣的人,可偏偏,李莉變著法的調侃他,簡直太可氣了。
而李莉把握的度也是剛剛好,這不,又一次的轉移話題了,“你還沒有說呢,你覺得你的醫生老婆的勝算有多大?”
陳陽卻笑了,他平日裡,可不僅僅教裴韻行針圖,在《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中,不知道積累了幾千年的心得,而這些東西,又是中醫術評判一個人高低的標準。
如此,陳陽又怎會讓裴韻出現這樣的短版。
看到陳陽的笑,李莉就已經明白個大概了,“看樣子是沒有甚麼懸念了,可憐的劉根生,自以為挑了最弱的,卻不知,有可能選了一個最難對付的。”
陳陽一怔,“我還甚麼都沒有說呢,你怎麼知道裴韻是最難對付的?”
李莉白了陳陽一眼,“你就差把勝利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說話間,裴韻和劉根生的較量已經開始了,李清風和金雲作為本次裁判。
公道自在人心,這東西,其實也不需要甚麼裁判,只不過會在裴韻和劉根生出現分歧的時候,二人會給出綜合的評價。
而對於李清風和金雲的人品,大家也是信服的。
林畫樓手心兒已經捏了一把冷汗,剛才面對馮婷帶來的那些牛鬼蛇神,都沒有這麼緊張。
劉根生率先發難,“天有八風,經有五風,何謂?”
聽到劉根生的問題,就是李清風和金雲都微微一愣,金雲忍不住說道:“這個老傢伙還真是一點兒不客氣,一上來就是如此刁鑽。
李清風微微一笑,“不過可惜,他太小看了咱們的裴醫生了。”
似乎相應了李清風和金雲的話,裴韻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道:“八風發邪,以為經風,觸五臟,邪氣發病,所謂得四之勝者……”
聽到裴韻的話,劉根生的臉色也是漸漸凝重起來。
裴韻所說一點兒不錯,且其理解之深刻,超乎劉根生的意料之外。
片刻之後,裴韻終於停了下來,馮婷急於知道結果,忍不住對劉根生問起,“她說的對嗎?”
在他們這些外行人的眼中,裴韻說的話,就跟和尚唸經沒有甚麼分別。
甚至突然覺得,這樣一問一答的切磋方式,還不如上一次裴韻和李秋迪的較量來的精彩。
劉根生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種事情,也沒有辦法否認,只得強裝大度,“回答對了,裴醫生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劉根生以一幅前輩的姿態對裴韻說著話,只可惜,以裴韻高冷的性子,可不給劉根生任何面子。
更不要說,裴韻心裡也清楚,今天這些人,就是來砸場子的。
只聽裴韻說道:“那希望劉老先生你也別讓我失望了。”
劉根生皮笑肉不笑,“女娃娃,可不要太過驕傲,我這一輩子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也罷,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來吧,現在該你問我了。”
裴韻也不善於與人爭辯,直接進入主題,“面目俱赤,語聲重濁,呼吸俱粗,大便閉,小便澀,是何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