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到這陌生的聲音,稍感詫異的同時,直接問道:“你又是何人?”
“你不知道我是誰?都說你心機過人,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陳陽皺緊眉頭,心裡可以十分的確定,電話裡的聲音是從來沒有聽到過的,絕對是不認識的人,可是對方又能說出這樣的話。
忽然間靈光一閃,陳陽試探性的問道:“你是城主府的人對嗎?”
電話裡傳來一陣陰森森的笑聲,“總算是有點傳說中的樣子了,不然我還以為你真是一個蠢貨呢,不錯,我的確是城主府的,你可以繼續往下猜一猜。”
陳陽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胡天狼的岳父。”
“哼,那是以前,現在胡天狼的一家老小都被我殺掉了。”
即便是電話裡都能夠聽得出來對方語氣裡的恨意。
陳陽一瞬間就想到了胡天狼的那個小情人,按道理說,胡天狼在這裡沒有甚麼親朋好友了,也只有那肚子裡的孩子算是唯一的血脈之親。
陳陽心裡有些發堵,哪怕就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害胡天狼的孩子。
“你對那個孕婦下手了?”陳陽臉色沉重的問道。
對面一陣譏笑,“怎麼,難不成你對那個孕婦感興趣,但是可惜,你說晚了,按照我女兒的意願,那肚子裡的小狼崽子已經被我泡到了福爾馬林當中,不過看在胡天狼以前是我女婿的份上,我家那小狼崽子和他安葬在了一起,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我很仁慈?”
陳陽聽得一陣脊背發涼,“你好狠的心,未出世的嬰兒有甚麼過錯,你竟然趕盡殺絕,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我趕盡殺絕,你有沒有搞錯?是胡天狼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先出手殺掉我的女兒的。”
陳陽現在突然覺得,本應該固守一方的城主府,似乎本質上和戰京裡面的人並沒有甚麼區別。
可能有的時候,城主府的人出手更加很辣,毫不留情。
陳陽也沒了和對方繼續糾纏的意思,直接看門見山的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有甚麼事嗎?”
結果陳陽的話一下激怒了對方,電話裡傳來那男人的咆哮聲,“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因為你去的話,我女兒也不會被抓。是你的人先抓住了我的女兒,害得我女兒陷入險境,最終慘死在胡天狼的槍下。”
“我這個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胡天狼狼子野心,可能是早有預謀,但是跟你卻也脫不了干係。”
“給你打電話是給一些人的面子,如果你現在過來負荊請罪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陳陽沒想到對方抱著這個念頭,也是被逗樂了。
“是甚麼讓你有這麼天真的想法,你覺得我會去你那裡負荊請罪嗎?別傻了,有甚麼手段就儘管使出來好了。”
旁邊的林畫樓等人,也大概聽出電話裡的人的身份,紛紛皺起眉頭來,哪怕就是顏清雨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戰京裡面一直都有一個潛規則,不論招惹誰,都不要招惹城主府,因為城主府一旦出手的話,任何人都是沒有太多的招架之力,哪怕就是極樂或者是往生,也要給城主府三分薄面。
看到陳陽已經和對方槓起來的樣子,顯然是沒有任何調和的餘地了。
不過既然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城主府的霸道由來已久,以陳陽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妥協的。
兩者的衝突那是必然的,更不要說陳陽本身就和城主府有著很深的積怨。
一直在角落裡悶不作聲的,飛龍此時也看著陳陽這邊,但是飛龍並沒有出聲的意思。
電話裡,對面的人聽到陳陽的叫囂和挑釁的話,也是對陳陽放出狠話。
“放心好了,咱們兩個的事兒,當然要好好的說道說道了,既然你不肯過來負荊請罪的話,那你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說完之後,也不給陳陽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陽看著一臉擔憂的顏清雨笑著說道:“放心好了,我和城主府的那些人打交道,那是遲早的事,而且我跟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不可能緩和得了的。”
“你說對吧,飛龍大將軍!”
陳陽扭頭看下飛龍,一直不吭聲的飛龍來到陳陽面前。
強大的氣場,讓顏清雨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了嘴巴,將空間留給二人,只聽飛龍面無表情地對陳陽說道:“你知道這一次你的對手是誰嗎?”
陳陽笑著點頭並回應道:“胡天狼的岳父嗎?我當然知道了,你們城主府的人,你應該是想說他很有實力,很厲害吧,甚至是不是覺得我不是他的對手?”
飛龍微微搖頭,然後扭頭看向別處,而那一邊正是城主府的方向,飛龍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說著話。
“孫尚座下有四大天王,江鶴,白猿,黃瑁。”
陳陽聽到這裡不免疑惑的問道:“等一等,江鶴,白楊,還有黃瑁,這明明只是三個人,四大天王剩下最後一個呢?”
飛龍看著陳陽,陳陽也在看著飛龍,“你盯著我幹甚麼?倒是說話呀。”
後面的顏清雨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對陳陽說道:“傻瓜,飛龍大將軍也曾經是四大天王之一,只不過飛龍大將軍,以如今的實力,四大天王這種稱號,對於飛龍已經不適合了。”
陳陽這才恍然大悟,但是飛龍卻說道:“不是適合不適合的原因,只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屑於與那些人為伍。”
陳陽愣了愣神,看樣子,飛龍和孫尚以及其他的幾個天王級別之間肯定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飛龍也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接著對陳陽說道:“胡天狼的岳父,正是黃瑁,此人也是四大天王中年歲比較大的一個,但是如果論起身份地位的話,哪怕就是孫尚對他說話時也要客氣三分,稱得上是元老級別的人物了,因為以前他是跟著何老爺子,以及潘老爺子打拼過來的。”
陳陽聽得出來,飛龍對於這個黃瑁的重視程度,四大天王,他已經見過江鶴了,而且同樣也惹下了不少的仇怨,江鶴的弟弟江俊龍就是被他給幹掉的。
飛龍說完之後,陳陽也是臉色沉重的問道:“所以你是覺得我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飛龍搖搖頭,“多事之秋,城主府的人,現在任何一個人都少不了,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若是真的殺掉他們其中一個的話,恐怕這戰京再無你容身之地了。”
看樣子,飛龍並不是覺得陳陽殺不掉黃瑁,而是殺不得。
陳陽也被飛龍的話給驚到了,後面的顏清雨同樣露出詫異的表情。
他們這些戰京裡的街道勢力,平日裡很難接觸到這一片戰區的戰況。
飛龍居然這麼說,那絕對不是因為那所謂的四大天王有多麼重要?
肯定是因為現在的戰況比較焦灼,所以才殺不得,才會說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
陳陽也是仔細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但是陳陽向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你說的那些事是你們自己的事兒,與我沒有關係,我有我的原則,即便你這麼說,我還是要告訴你,如果那些人敢來殺我的話,我也不會傻到站在這裡讓他們殺。”
陳陽的話並沒有讓飛龍有多少意外,便是對陳陽說道:“隨你!”
隨後,飛龍再確定醫館這邊不會再有變故發生,直接帶著人離開了,沒有絲毫拖沓。
看到飛龍離開的背影,陳陽皺起眉頭,飛龍現在的立場不定。
但還是能夠感覺得到,飛龍還是在潛移默化的向著他這一邊的,不然剛才也不會說出那一番話,看似在突出黃茂那些人的重要性,實際上也是想要勸他三思而後行。
飛龍走後,林畫樓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正因為了解陳陽的秉性,所以林畫樓同樣也知道,這件事有些難辦。
陳陽轉過頭來看著顏清雨和林畫樓等人擔憂的神情,笑著說道:“不用多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多想也是無用的。”
出乎陳陽等人意料之外的是,本以為那個所謂的黃瑁的報復行動會很快傳來,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三天對於陳陽來說倒頗為快活,整日貓在醫館當中不出來。
安陽醫館現在對於陳陽來說,是一個避風港,也讓陳陽在戰京,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而且目前來看是絕對安全的,不會有人傻到來打醫館的主意。
而這幾日的陪伴,林畫樓,顏清雨以及裴韻三人的氣色也好了很多,特別是顏清雨,容光煥發,整個人散發著別樣的魅力。
只不過陳陽現在卻有些躲著顏清雨了,顏清雨似乎已經徹底解放了天性,在戰京找回了自我之後,也變得十分的大膽,尤其是對於感情方面,不再像剛開始與陳陽談戀愛的時候那般青澀和含蓄。
這也讓陳陽有些哭笑不得,同時也是招架不住顏清雨的熱情,只要逮住他,不論是在房間裡還是在後院,又或者是在廁所。
總而言之,顏清雨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和陳陽獨處的機會。
而這麼做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每一次被林畫樓碰到的時候,都會被林畫樓好一陣鄙視。
就好像現在,陳陽避開了顏清雨,卻撞見了林畫樓。
林畫樓現在是安陽醫館的老闆,身份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短短的三天的時間,林畫樓的名氣,已經蓋過了顏清雨一頭。
甚至這期間,林畫樓也得到了不少大勢力,尤其是排名前十條街道的那些大佬們的瘋狂追求。
但是大多數人連林畫樓的面都沒碰到,就被無情的拒絕在門外。
有時候陳陽都感覺到心驚肉跳的,若是這些人氣急敗壞的聯合到一起對付安陽醫館的話,恐怕林畫樓也招架不住。
看到林畫樓在對著賬本,陳陽笑嘻嘻的過來關切的問道:“這幾天忙壞了吧?也要適當的歇一歇,別把身子累壞了。”
林畫樓頭也不抬一下,但嘴裡卻陰陽怪氣的說道:“反正也是沒有人疼,沒有人愛的身子,所以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不像某人的初戀,細皮嫩肉的,而且還帶著初戀的情懷,曾經愛而不得,終於能夠如願以償,整日如膠似漆的,讓人好生羨慕呀。”
陳陽一臉苦笑,但是說實話,心裡還是有些成就感的,林畫樓這樣的霸道女總裁也會吃醋,這可不是誰都有這個福氣。
陳陽也知道,這個時候說話更要小心了,連忙繞到林畫樓身後,輕輕的揉捏著林畫樓的肩膀。
閉口不談顏清雨的事兒,只是溫柔的說道:“這幾天我配了一個方子美容養顏的,只有一份,不知道林總願不願意優先體驗一下這效果。”
林畫樓眼睛一亮,心中的氣也是消了大半,終於抬起頭,白了陳陽一眼,“甚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會撩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的,可心裡卻甜的要死。
陳陽看到林畫樓微微上揚的嘴角,就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正準備和林畫樓親熱親熱的時候,王珊珊跑了進來。
當看到陳陽和林畫樓如此曖昧的姿勢,又連忙剎住車,“那個……我等會再來……”
說完之後,小姑娘就準備要跑,卻被林畫樓開口叫住。
“珊珊,快回來,”說著又是掙脫了陳陽的懷抱。
這讓陳陽有些患得患失,但畢竟有外人在,也不好太過。
而且看王珊珊焦急的神情,應該是有甚麼急事彙報,現在王珊珊已經徹底走出了父親離開人世的陰霾。
在醫館當中忙忙碌碌的,每天也都過得很充實,很開心。
而林畫樓等人對王珊珊也是關心備至,因為大家都知道,陳陽能夠僥倖的活下來,王寶利可謂是功不可沒。
因為明白王寶利的死是被陳陽連累的,所以對著小姑娘都有一絲虧欠。
林畫樓拉著王珊珊的手,將其按在沙發上,又親手倒了一杯茶。
“遇事不要慌,將來也是要做大事的人,說不定這醫館的攤子還是要交給你的,所以你要記住,天塌下來還有個高個子的人頂著,就比如說你陽哥,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要學會偷懶,先喝口茶,緩一緩之後再說。”
看得出來,林畫樓是要把王珊珊培養成為自己的接班人。
幾乎是手把手帶著王珊珊,學習如何管理,如何經營。
被林畫樓這樣的商業天才親自教導,也是王珊珊的幸運。
王珊珊也在林畫樓的安撫之下,情緒漸漸穩定,然後喝了一口茶又放了下來,的確整個人舒緩了不少。
林畫樓這才笑著問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神醫堂的人找上門來了吧。”
王珊珊連忙點頭,“林總果然料事如神,就是神醫堂的那個老頭子找上門來了,而且來了不少人。”
這本就是已經預料到的事兒,所以林畫樓也並沒有如何吃驚,對方本來就是來者不善,帶不少人過來是正常的。
但是王珊珊又突然焦急的說道:“還有那個馮婷,馮婷也帶來了好多人,聽說有各個街道的大佬。”
“除此之外的話,還有不少來歷不明的人,也是來到了咱們安陽醫館門前,那些人看上去都好凶的樣子。”
“來歷不明的人?”林畫樓這下有些驚訝了。
按道理說,有著之前他的警告,戰京裡的人,絕大多數都會擔心被列入安陽醫館的黑名單,所以不應該有很多人過來才對呀。
王珊珊不會說謊的,林畫樓也起身來,眼睛微眯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看樣子,這些人是有個人來了,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好好的招待一下他們了。”
陳陽也是起身準備跟著過去,不過卻被林畫樓制止了,“你最好還是不要露面,馮婷那個賤人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只要你在,那個賤人肯定又會拿出那個小紅本本,看著就讓人討厭,所以你還是別出去了,最重要的是,我懷疑一直沒有動靜的城主府的人,恐怕今天也會過來。”
實際上,相比較馮婷或者是神醫堂的人,林畫樓更為在意的是城主府的那個黃瑁,以及和陳陽有過仇怨的江鶴。
城主府才是最難應對的,殺又殺不了,打又打不過,最主要的是,整個戰京整座罪惡都市,可以說都是在城主府的支配之下得以生存的。
陳陽聽到林畫樓的話,卻微微皺起眉頭,他知道林畫樓的想法,但是陳陽也同樣擔心林畫樓等會會應付不來,畢竟今天來的可都是一些大人物,而且都是不懷好意的。
陳陽提議道:“要不然我還是喬裝打扮一下,保證讓對方認不出來怎麼樣?”
但可惜,依舊被林畫樓無情的拒絕了,“你以為他們都是傻子嗎?你信不信他們來到這裡的第一件事,就是四處檢視有沒有你的身影,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越是看不透的就越會懷疑的。”
說到這,話鋒一轉,“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如你老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