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泰龍聽到陳陽的話,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又突然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聲裡充滿了鄙夷。
這是嘲笑的聲音,不僅是小泰龍,就連四周所有聽到陳陽剛才那句話的人,也都是笑得合不攏嘴。
然而嘲弄的笑聲並沒有讓陳陽有半點生氣的情緒,陳陽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小泰龍。
李莉和紅英相互對視一眼,雖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嘲笑陳陽,但也覺得有些不切實際了,這裡是甚麼地方呀?這裡可是戰京。
一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地方,適者生存。
別看都是同一條街道,同一個勢力的,平日裡可以稱兄道弟,可以一起喝酒吃肉,也可以共同玩弄一個女人。
但是隻要有機會,只要觸動了對方的利益,甚至可能因為一點點矛盾。
比如說面對一個女人,誰先誰後的問題,都有可能讓往日稱兄道弟的兩個人大打出手,甚至是你死我活的那種地步。
朋友,兄弟?
這樣的詞,在這裡也就是說說罷了。
陳陽令人發笑的原因就在於,陳陽說的太認真了。
誰都能看出陳陽天真的念頭,錯就錯在陳陽太過認真了。
小泰龍雖然在笑,但是餘光也在注意著陳陽。
漸漸的,小泰龍的笑聲緩緩收斂,到最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
小泰龍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甚麼才是兄弟呢?”
陳陽微微一笑,但是那堅定的眼神依舊不變,“可以將後背交給對方,此為兄弟!”
“兄弟是千軍萬馬前,與你平肩而立。”
“兄弟是九曲黃泉中,與你談笑風生。”
“你願意,和我做這樣的兄弟嗎?”
陳陽的話使得周圍的人笑聲更大了,但是這一次,李莉和紅英卻是非常的認真。
這個世上真的有這樣的兄弟情分嗎?可能有吧,但是不曾見過。
陳陽天真的話確實是認真的,誰都能夠感覺得到,可是這份認真又能堅持多久呢?戰京是個好地方,收留了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收留的那些一身最惡的人。
同樣也收留了這個世界上所有負面情緒。
在這裡,有廝殺,有背叛,有太多太多的人神共憤的事。
待的久了就習以為常了,看的多了就司空見慣了。
或許陳陽這會是認真的,但是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之後的事,張力東心知肚明,李莉和紅英也能夠明白。
其他那些嘲笑陳陽的人更加懂得,陳陽對面的小泰龍自然也心裡清楚。
“你看到他們在笑嗎?你知道他們在笑甚麼嗎?”
陳陽環顧四周,說了讓人或意外的話,“他們在笑他們自己的天真和無知!”
小泰龍愣了一下,陳陽的話是需要細品仔細的品。
李莉只是露出一絲笑意,突然對紅英說道:“我現在有些慶幸他沒有死了,或許他的到來,會給戰京增添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紅英心裡其實也有著些許期待,嘴上卻有些不服氣的說道:“只不過就是初來乍到罷了,沒甚麼了不起的。”
李莉笑了笑,並沒有再多言,沒有和紅英去爭辯甚麼,有些事情即便爭辯也沒有意義。
小泰龍皺起了眉頭,“為甚麼?”
陳陽臉上帶著自信,笑得更為開心了,從小泰龍說出這一句話,就說明小泰龍已經動心了。
“硬要說為甚麼的話,我覺得我們兩個有很多相像之處,最為相像的地方就是我也有一個女兒。”
小泰龍虎軀一震,因為他曾經也有一個女兒。
不等小泰龍再開口,陳陽又一次說道:“當然了,現實一點的話,就是我現在再戰京的處境很艱難,需要一個幫手,我覺得你能力挺強的,很看好你,想讓你過來幫我。”
陳陽的話音剛落,全場噓聲一片。
“籲~~~~~~”
然而陳陽並不在乎這些人是甚麼樣的看法,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小泰龍。
小泰龍沒有在嘲笑,也沒有對陳陽後面的話表示不滿。
恰恰相反的是,小泰龍反而心情更為舒暢了不少。
但小泰龍沒有急著開口答應,又一次問道:“這是你告訴我,關於我孩子的事情的條件嗎?”
“當然不是,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只要稍微等待我一下,解決掉了幾個人渣之後我就會告訴你的,這不是條件,即便你不答應我也會告訴你。”
小泰龍聽到這話,竟然毫不猶豫的說道:“那我不答應!”
陳陽眉頭一挑,但是下一刻,陳陽居然也痛快的說道:“好,那就算了。”
然而說完之後,兩個人都在笑。
紅英一臉不解地對李莉問道:“他們兩個是不是有甚麼毛病?在笑甚麼?”
李莉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小泰龍,然後對紅英說出這樣一番話,“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個傻子,但其實真正傻的人是我們,兄弟不是掛在嘴邊的,或許這才是他們成為兄弟的開始。”
紅英的眉毛扭成一團,一副沒有聽懂的樣子,也覺得李莉也變得神經兮兮的。
“今天這是咋的了?感覺所有人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李莉不知道怎的,也是心情大好,雖然也調侃起紅英來了,“當你覺得所有人都不太正常的時候,說明真正不正常的人是你。”
這時正時反的話,讓紅英摸不著頭腦的同時也更為氣憤了,惱羞成怒的就要和李莉打鬧一番,還好被李莉給制止了,畢竟現在人多。
這個時候,陳陽又一次隊小泰龍開口說道:“你現在還著急想知道你想知道的事嗎?如果不著急的話,應該不介意我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不介意,你隨便吧,我就在這裡等著。”
突然平靜下來的小泰龍讓人感覺到意外,大概除了李莉以外,誰都不明白現在小泰龍和陳陽究竟是怎樣一個關係。
在正常人眼裡,小泰龍的確已經拒絕了陳陽。
陳陽笑著點頭,“那就稍等片刻,今天我來是要對付一個仇家的,不需要任何人幫忙,這個仇家必須要由我親自來解決。”
小泰龍沒有任何表示,但反倒讓陳陽更為滿意。
就在其他人面面相覷的時候,陳陽已經看了過來。
到了這會兒大家才反應過來,陳陽的殺戮遊戲好像還沒有結束。
輕輕鬆鬆的殺了兩個人,而且還都是蒼狼大街的人。
現在小泰龍不再對陳陽出手了,那麼這樣一來的話,陳陽的目標又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剛才對陳陽一陣囂張的人,開始變得忐忑不安了。
陳陽已經完美地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殺掉了蒼狼大街的二把手謝小坤,又幹掉了足智多謀的董萬山。
但真正令人忌憚的,是陳陽最後和小泰龍的交戰,一些高手在剛才最後的瞬間看的出來,陳陽是完全可以拿下小泰龍的。
這樣的實力,已經足夠在戰京裡面叫的上號了,至少在座的各位能夠和小泰龍比肩的,不會超過三個手指頭。
眼下他們都以為陳陽在尋找下一個目標,但誰知道,這一次陳陽卻將目光集中在了李莉的身上。
李莉微微一怔,正要開口時,紅英卻擋在了前面。
直接對陳陽質問道:“你想要幹甚麼?我莉姐這一次可沒有對你怎麼樣?”
陳陽毫不留情的說道:“這裡沒有你的事,讓開!”
紅英惱羞成怒,“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的話,讓我很沒有面子呀。”
陳陽還真就一點面子都不給紅英,反正紅英這女人也是顏清雨的對手,和顏清雨的關係並不怎麼好。
“讓開!”
紅英聽到陳陽如此生冷的語氣,心裡覺得有些委屈,他來到這裡也沒有對他想怎麼樣,甚至關鍵時刻還幫陳陽說了幾句話,結果陳陽就是這種態度。
紅英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因為剛才她的表現,陳陽對他的態度要比著現在惡劣的多了。
再怎麼說也是往生的三小姐,一時氣不過的紅英,就準備給陳陽一點顏色瞧一瞧。
“我就不信了,經過這麼多消耗,你還能有多少體力?”
陳陽微微皺眉,這女人真的有些不知好歹了,手裡頓時夾住一張符。
一副來者不拒的樣子,讓紅英更為惱怒了。
當下不再猶豫,就準備對陳陽發起進攻,關鍵時刻,李莉一把拉住了紅英的手腕,然後將紅英強行拉到身後。
“正好我也有話對他說,拜託咱們三小姐給個機會吧。”
李莉都這麼說了,紅英當然拒絕不了,但最後還是對陳陽怒哼一聲,“你給我走著瞧,早晚我要跟你算賬的。”
陳陽已然不懼,“隨時奉陪!”
紅英一陣咬牙切齒,好在這會兒李莉擋在了紅英前面,隔絕掉了兩個人。
陳陽和李莉對視著,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冷清,四周的人也不再發出聲音。
李莉的身份大家都知道,雖然有很多人才知道,原來怡紅院的老闆娘也是李莉,只不過好像因為媽媽桑,出了一些問題。
但是大家都明白李莉不是好招惹的,如果李莉能夠出手對付陳陽的話,那麼事情就簡單多了。
但是令人失望的是,陳陽居然又打起了嘴炮。
沒錯,在戰京人的眼中,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就是幹一架。
如果連幹一架都解決不了的話,那就是殺一堆的問題了。
偏偏陳陽沒有讓他們如願,就看到陳陽對李莉說道:“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嗎?”
李莉輕輕點頭,“瞭解一二,事情的起因不怪你,但是你做的有點過分。”
陳陽聽到這話,不禁冷笑道:“過分?難道你們這些人對我做的就不過分嗎?今天這一場就是鴻門宴,你應該心裡十分清楚,他們想要我的命,而我搞垮你的怡紅院,有問題嗎?”
李莉再一次點點頭,“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冤有頭,債有主,這裡真正做決定的人,用紅英的話來講,就是那個八婆。”
“你為甚麼不只針對八婆一個人,反而要對整個怡紅院下手,這裡的姑娘們都是可憐人,想必你也來了有一段日子了,應該清楚一個女人想要在這裡生存有多麼不容易,這裡是她們落腳的地方,雖然活得不是很體面,但至少她們還活著。”
“而你一句話就要搞垮怡紅院,是搞垮了他們的家,縱然你的目的達到了,那個八婆肯定也會死得很慘,但是你看看這裡,放眼望去有多少姑娘?”
陳陽皺起眉頭來,順著李莉的目光看了過去,放眼望去,保守估計這裡也有四五十個姑娘們。
李莉再一次開口說道:“這裡的還不是全部,怡紅院總共收留了近兩百多個姑娘,怡紅院如果現在垮掉的話,將會在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內,也會被洗劫一空。”
“相對於金錢來說,這些女人對於那些禽獸更充滿誘惑。”
“一旦落入這些禽獸的手中,下場可想而知。”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老婆一樣,可以在男人中間,保持著強大的戰鬥力。”
“打住打住。”陳陽有些聽不下去了,打斷了李莉的話。
“有事說事,你提那個賤人做甚麼?”
李莉看著陳陽有些憤怒的表情,不免笑道:“你還會在乎這個嗎?現在整個戰京的人都知道你老婆是誰了,也知道你老婆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當李莉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四周有不少男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顯然,光是在這裡,恐怕就有不少人在陳陽的頭頂上添了一把綠草。
陳陽有些無奈的說道:“在乎不在乎先不說,我只是不想在讓那個賤人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李莉搖搖頭,“這樣的話還真是挺難的,你說的那個賤人,有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聽說他揚言要睡遍整個戰京的男人,也算得上是少見的極品了。”
“明明她現在的身份地位也不低,可是呢,你也看到了,居然還有著這樣別具一格的追求。”
陳陽也是一臉黑,他已經不在乎馮婷了,可是現在所有人,都把它和馮婷捆綁在一起。
在他身上打上了馮婷的標籤,馮婷依靠那一個紅本本,讓他沒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甩掉這個標籤。
簡直如同一個狗屁膏藥一樣,這頂綠帽子,好像摘不下去了一樣。
看著陳陽越發生氣的表情,李莉撲哧一笑,“算了,不逗你了,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處理今天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