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如何,孫杰這一次是真的怕了,而且,這一次對陳陽的看法有所改變。
剛才他對陳陽的不敬以及表現出來的敵意,孫杰以及陳陽肯定是看得出來的,即便如此,陳陽居然還能夠救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孫杰也在剛才的那一刻,內心觸動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在戰京待的時間太長了些,所以孫杰從來不相信任何人是善良的。
但就是因為剛才陳陽的那一下,孫杰能夠感受到,純粹只是為了救他而已,不帶有任何目的性。
回想起來,可能最開始的時候有利用他的成分,但仔細想想的話,他對陳陽也是心懷鬼胎。
明明陳陽都已經救了他兩三次了,他卻依舊想要對付陳陽。
此時又一次被陳陽所救,也終於讓孫杰的內心深處有了一絲愧疚之心。
陳陽並沒有注意到孫杰心態上的變化,此時陳陽更大的興趣,還是在這兩個年輕人身上。
陳陽想要上前為這個小姑娘以及那個年輕人診脈,檢視一下這兩人的身體狀況。
但是這兩個人對陳陽的警惕性還是極高的,雖然沒有主動發動攻擊,可是一旦陳陽靠得太近的時候,那小姑娘還會對陳陽齜牙咧嘴的。
陳陽微微皺眉,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那個年輕人就是發出求救聲的人,雖然不理解這人是怎麼將自己的聲音穿透到地面上去的。
但是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陳陽為了取得這兩人的信任,竟然主動讓孫杰把他的雙手綁起來。
然後上半身的衣服也脫掉了,如此這般,算是徹徹底底的坦誠相待了,就連孫杰都詫異不已,甚至心裡在懷疑,難道陳陽就不怕他再一次出手嗎?
孫杰不確定陳陽是否是因為相信他,還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但是這會兒,如果孫杰突然對陳陽發動攻擊,成功率是很大的。
但是孫杰也並沒有這麼做,可能真的是良心發現了吧,總而言之,孫杰想要看一看陳陽究竟想要幹甚麼。
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陳陽可謂是做到了極致,別說效果還真是挺有用的,最起碼這個小女孩好像讀懂了陳陽的意圖,明白了陳陽的心思,當陳陽再次靠近的時候,並沒有在齜牙咧嘴的了。
陳陽一臉驚喜,然後不再遲疑,又試探性的去抓小女孩的手腕。又一次成功了,陳陽又驚又喜。
雖然這個過程,小女孩一直都盯著他,陳陽也是極為忐忑的,但是結果是完美的。
檢視這小女孩的身體狀況,陳陽最開始神色平靜,但是漸漸的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到最後居然滿臉的驚訝。
陳陽並沒有多說甚麼,而是轉身來到籠子前,那個年輕人好像明白了陳陽的意圖,竟然主動伸出手來。
陳陽微微一笑,儘量表達出自己對他的善意,然後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孫杰也是好奇的看著,並沒有打擾陳陽,但是就能夠從陳陽的目光中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好像情況不容樂觀。
終於,陳陽都看完了,那個年輕人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陳陽不放,好像在等著陳陽的回答一樣。
陳陽整理了一下語言,因為知道這兩個人根本聽不懂他說的話,所以,就乾脆比劃了一個手勢,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別說,這個年輕人還真的明白了大拇指豎起來的含義,臉上居然浮現出一抹陽光般的笑容。
那個小姑娘看到男人在笑,也是跟著笑了起來,笑容顯得很甜蜜,和正常的小姑娘別無二致。
但是孫杰卻對這個小姑娘充滿了畏懼之心,這小姑娘對他動手的時候當真是快到了極致,就連他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即便眼前這個小姑娘是在笑著,但是現在也沒有放鬆警惕。
在這裡的人都是被訓練過的人,即便表面看上去再怎麼像正常人一樣,骨子裡都是嗜血的。
一旦真正的進入戰鬥狀態之後,恐怕這兩個人絕對是這裡面最兇的。
不為其他,只因為這兩個人是成功的,保持著一絲人性的怪物。
眼看著陳陽再一次接近那個小姑娘的時候,孫杰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聲,“陳陽先生,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這一提醒,讓陳陽都是詫異了一下,孫杰態度上的轉變,陳陽立馬就感覺到了,也是頗為意外。
但也沒有多想,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這就是陳陽的行事準則。
語氣上也是好了很多,對孫杰回應道:“放心好了,這兩個人奈何不了我的。”
至少在陳陽看來,他已經初步地取得了兩個人的信任,雙手已經被解開。
孫杰這個時候又好奇的問道:“陳陽先生可從他們二人身上看出甚麼來路?”
陳陽想了一下,決定告訴孫杰也無妨,便開口說道:“這兩個人最多還能夠活兩個月,哪怕是我也不能將他們完全治癒,最多最多能讓他們再多活兩年的時間。”
孫杰聽到這樣的話感到震驚不已,一來,是因為這兩個人只活兩個月的訊息,二來,也是被陳陽高超的醫術,給驚訝到了。
雖然說有關於陳陽的傳聞,孫杰也聽說過,包括陳陽精通醫術的事情,但是所謂精通醫術也有一個區間概念。
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陳陽精通符術就已經足夠令人驚訝的了,在這個年紀裡,即便在精通醫術,又能夠精通到哪裡去了?
卻沒想到,一開口就能下定決心將那隻能活兩個月的人,續命兩年的壽命。
這已經不是精通醫術來形容那麼簡單的了,孫杰震驚的同時,又不忘問道:“可這是為甚麼呢?按道理說,這些怪物強者的壽命不應該這麼短才對呀。”
聽到孫杰的質疑聲,陳陽反問道:“那你可曾聽說過,極樂培養出來的那些怪物壽命又是多長時間呢?”
孫杰愣了一下,這還真沒有聽說過。
畢竟哪怕是個笨蛋都能夠想得明白,這麼重要的底牌,極樂怎麼可能會輕易洩露呢?
孫杰突然靈光一閃,好像明白了陳陽的意思。
“陳陽先生,這麼說來的話,你是覺得這裡強的如同怪物一樣的人,都活不長久嗎?”
陳陽沒有否認,直接點頭,“我確實是這麼想的,而且這個可能性很大。”
“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太過離譜,除非是用一些藥物上的刺激,改變了人體的機能和承受應變能力。”
既然能夠讓一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變得強大起來,但是弊端也是存在的,估計這些刺激神經性的藥物,不但可以最大限度的激發一個人的潛力,讓那個人迅速變強,但同時,也會摧殘的人的理智,這也正是為甚麼,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的原因了。
每個人的身體狀況和承受能力都是不一樣的,不是肌肉越多,大腦的承受能力就越高。
這也正好解釋了,為甚麼這兩個看似瘦小嬌弱的年輕人成功的活了下來,並且還保持著一定的理智,其他人都像瘋了一樣,像個怪物一樣不停的嘶吼著。
但是,雖然這兩個人成功了,可也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可以活命了。
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但同樣也是一件可恨又可氣的事。
陳陽想要把這兩個人帶走,然後扭頭問一下孫杰,“你可有將他們二人帶走的辦法嗎?”
孫杰仔細回憶了一番,然後回答道:“把他們帶走的唯一方法,就是想辦法控制他們。”
“我聽說控制這些人,多半是有一件特殊的物件,雖然我也說不清楚是甚麼樣的原理,但是隻要拿到這樣的物件,就能夠控制住他們。”
“至於其他的辦法我就不清楚了,陳陽先生也可以自己想辦法,我看他們兩個人對你還挺有善意的,說不定可以規勸一番。”
陳陽若有所思,第一個辦法明顯是行不通。
那掌握控制權的物件,肯定是極其重要的,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找得到的。
對此,孫杰也是苦笑著說道:“雖然我們在接待抽查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地下還藏有這些東西,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特殊的物件,但是很肯定,那東西應該是挺特別的。
但我們已經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甚麼發現特別之處,所以我猜測,能夠控制這些人的東西應該還在李秋迪的手上,畢竟李秋迪的師傅王老頭都已經死了,所有的一切只有可能在李秋迪手裡了。”
對此,陳陽也是贊同,那麼就只剩下第二條路了,想辦法讓這兩個人跟他走。
想到這裡,陳陽再一次走向了那個年輕人的身邊,雖然隔著籠子,但是這個年輕人好像還挺配合的,陳陽嘗試著和這個人溝通。
溝通起來很費勁,也很費神費力的,但是還別說,最起碼簡單的表達還是能夠做到的,陳陽再一次表達出想要帶他離開的意願。
這個年輕男子聽明白了,也看明白了,但是讓陳陽詫異不已的事,這人居然搖頭搖頭的同時,又做了一番讓陳陽不解的舉動。
年輕人不停的指向那個小姑娘,甚至表情還有些急切。
陳陽理解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問道:“你是想讓我把她帶走嗎?”
說這話的同時,陳陽拉起了小姑娘的手腕,做出了要離開的動作,沒想到年輕人頻頻點頭。
但那個小姑娘也感應到了甚麼,連忙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並對陳陽一陣呲牙裂嘴,表達出了異樣,似乎對剛才那一番舉動很是不滿的樣子。
出乎陳陽預料的是,籠子裡的年輕人對著小姑娘嘶吼了一番,小姑娘立馬老實下來,表情上也跟著普通姑娘一樣,充滿了委屈神色。
陳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裡卻觸動不已。
原來這個年輕人真正想救的人是這個小姑娘,而不是他自己。
陳陽到現在都沒有搞懂,這小姑娘究竟是怎麼跑出來的,按道理說,小姑娘應該也是被關在籠子裡才對。
先不管這些,陳陽再一次嘗試和這個年輕人溝通,“你為甚麼不願意跟我離開呢?”
這個問題有些深奧,陳陽比活了半天,年輕人才似懂非懂的也對陳陽比劃比劃著。
陳陽又理解了好一會兒,心中大概有一個猜測,那就是這裡好像是有著甚麼限制,是他不得不待在這裡,繼續成為籠子裡的一員,成為怪物中的一個。
陳陽有些同情此人,最重要的是,還是被這人剛才的舉動給打動了,陳陽再一次的抓住了那個年輕人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同樣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他想要感受一下這倆人究竟有甚麼不同之處。
說不定就可以找到小姑娘可以離開,而年輕人離開不得的原因了。
然而讓陳陽無奈的是,觀察了半天,依舊沒有甚麼收穫。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兩個人,突然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同時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就連其他籠子裡的人也是看了過去。
陳陽好奇之下,也順著這些人的目光朝著那個方向瞧著,孫杰同樣如此。
但是卻一無所獲,甚麼東西都沒有,這些人的感知能力好像比較強,可能也是因為他們渴望戰鬥吧,察覺到了生人的時候,就會變得比較躁動。
陳陽仔細想了一番,突然想到了走了另外一條路的張力東。
那條路里有甚麼呢?難不成現在這些人突如其來的反應,是因為張力東那邊出了甚麼事嗎?想想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就在這時,那個小姑娘突然動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衝了過去。
籠子裡的年輕人開始變得不安,然後帶著祈求的目光,希望陳陽做一些甚麼。
陳陽點點頭,明白了這年輕人的意圖,然後帶著孫杰朝著小姑娘離開的方向追著過去。
臨走的時候,年輕人又對陳陽喊叫了幾聲是陳陽聽不懂的話。
但不知道為甚麼,這一刻陳陽又好像明白了這人的心思。
這感覺就好像在對他說不要再回來了,帶著小姑娘離開這裡。
陳陽心裡覺得奇異,只能將這件事暫時放在心裡,準備先過去看看甚麼情況再說。
幸虧陳陽的眼睛能夠跟得上小姑娘的速度,原來這裡面還有第三條路。
陳陽不再遲疑,帶著孫杰緊跟其後,免得跟丟了。
過了再改十幾分鍾之後,陳陽和孫杰停下腳步,與此同時,陳陽聽到了說話聲。
“你這個賤人,我讓你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