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陽是被一陣尿意憋醒的。
不過,詭異的是,還不等他睜開眼睛,就感覺已經釋放出來了。
很自然,控制不住的那種。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見裴韻嘟著小嘴兒,“噓……噓……”
這叫甚麼事,之前有個林畫樓也就罷了,怎麼連裴韻也?
哪怕是秦漁,陳陽的心裡都能好受一些。
眼看著放水結束,為了避免尷尬,陳陽連忙閉上眼睛。
接著就見裴韻很是貼心,也很小心翼翼的用溼巾清理著。
可是很快,就傳來裴韻的驚呼聲。
“造孽啊……”
陳陽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裴韻本來就是醫生,對身體的瞭解,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立馬察覺到,陳陽是已經醒了的。
但裴韻看著裝睡的陳陽,表情有些玩味。
“小神醫,忘了你以前是怎麼對我說的嗎?”
陳陽豎起耳朵,但並沒有回應。
裴韻也不介意,繼續說道:“現在我是醫生,你是病人,醫生面前,是沒有性別之分的。”
裴韻心中暗爽,當初陳陽為她治療乳腺瘤的時候,那可是說的相當輕鬆了。
如今終於找到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其實,本身身為醫生,裴韻是很看的開的,之所以之前緊張害羞,也不過是因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罷了。
陳陽再也裝不下去了,“裴醫生,你變了。”
裴韻一怔,“變好看了嗎?”
“變汙了!”
裴韻一聽,頓時揮拳打了過來。
嬉鬧一番,陳陽逐漸平靜下來,“林畫樓和林青樓怎麼樣了?”
裴韻也是變的認真起來,“不是很好,尤其是……林青樓!”
對於,林畫樓和林青樓的傷勢,陳陽心裡有數,恢復只是時間的問題。
林青樓不好,是因為出在心病上。
彭菲菲為了給林青樓爭取逃生機會,選擇了犧牲自己。
陳陽光是想想,都覺得心裡難受,更不要說是親身經歷過的林青樓。
“帶我去見見她!”
陳陽是可以正常行走的,但裴韻還是早就準備好了輪椅。
“小神醫,你現在是我的病人,所以你得聽我的。”
陳陽原本就沒有完全恢復,昨天的消耗,也的確虛弱的很。
也就不在堅持,坐在輪椅上,前往重症監護室。
林畫樓和林青樓在兩個相鄰的病房,林畫樓腹部的穿透傷,的確有些嚴重,且手掌的傷勢,同樣深可見骨。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敢於為了另一個人拼命的。
到現在,林畫樓那毅然決然的樣子,在陳陽的腦海中都是揮之不去的。
林畫樓已經醒了,臉色有些蒼白,也看到了窗外的陳陽。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還是那麼美。
陳陽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林畫樓也想效仿,可惜,兩隻手都纏繞著厚厚的紗布。
陳陽極為心疼,重症監護室,沒有特別情況,最好是不要進去的好。
陳陽指了指旁邊,示意去看看林青樓。
林畫樓點點頭,可陳陽轉身離開之後,眼裡盡是不捨。
誰知,陳陽只是虛晃一下,又是突然退了回來。
林畫樓急忙調整自己的表情,有些生氣的看著陳陽,“壞人!”
小小捉弄一下,陳陽笑開了話,又是做了一個比心的手勢,才離開。
走到林青樓的病房前,陳陽的心情,變的有些沉重。
這一刻,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
“去給我拿防護服吧。”
思來想去,陳陽還是覺得有必要進去看看。
裴韻並沒有多問。
十分鐘後,陳陽起身,有些虛弱的走到門口。
裴韻同樣也是穿好了防護服,攙扶著陳陽。
開門,就看到林青樓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
空洞的眼神,讓陳陽看到了一絲死意。
不免心底一沉,連忙走上前去,儘量用放鬆的語氣。
“親愛的會長大人,感覺怎麼樣?”
怎料,這一聲,依舊沒有叫醒林青樓,陳陽之後上前,並坐在床邊上。
下一秒,陳陽一把掐住了林青樓的臉蛋兒。
“喂,想甚麼呢?”
這一下,終於讓林青樓回過神來,露出標誌性的嫵媚笑容,“想你呀,姐姐我到了如飢似渴的年齡了呢!”
若是平時,陳陽依舊會不可避免的悸動一下。
但是現在,看著林青樓強顏歡笑的樣子,陳陽俯身輕輕的抱住了林青樓。
“想哭就哭吧!”
“開甚麼玩笑?本會長是要成為全世界最大的流氓頭子,你見過鱷魚流眼淚嗎?”
“一朝功成萬骨,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青樓的人,都是已經做好了為我犧牲的準備的,我將成為最牛批的地下女王。”
“你給我起開,別想趁機佔本女王的便宜,你給我……”
裴韻看著淚流滿面的林青樓,心裡酸楚。
那個叫做彭菲菲的姑娘保護了所有人,值得她們一生來銘記。
陳陽感覺林青樓的指甲都已經扣進了肉裡,依舊不為所動。
哭到眼睛腫到睜不開,哭到喉嚨沙啞,林青樓才漸漸平息下來。
感受到林青樓的呼吸,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裴韻,冰毛巾!”
裴韻早就準備好,陳陽接過,細心的為林青樓擦拭著,然後敷在眼睛上。
並用獨家的按摩手法,為林青樓揉按著。
整整一個小時,陳陽才離開,此時陳陽的手,卻是再也抬不起來。
裴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陳陽的心裡也不好。
聽小胖兒說,當時林青樓和彭菲菲就是為了掩護他們離開的。
甚至,林青樓能活著出來,已經是幸運,當然這份幸運,是彭菲菲賜予的。
走出病房,陳陽又是一屁股做在了輪椅上。
路過林畫樓病房的時候,看到林畫樓已經休息了。
陳陽沒有在打擾,殊不知,離開後,林畫樓睜開了眼睛。
“他心裡一定不好受吧,可是他也已經很努力了。”
陳陽來到金鑫的病房,金鑫體質不錯,恢復的也很快。
相對來說,反倒是金鑫更多是皮外傷,只在普通病房裡治療著。
當然,金鑫也有一處傷勢是不可逆的。
十根手指,竟少了五個。
金鑫看到陳陽坐著輪椅,臉上閃過一絲歉意。
“來了老弟。”
“嗯,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我準備今天就出院了。”金鑫突然這般說道。
“這麼快?您的傷最少要在醫院裡半個月才行。”
金鑫搖頭,“躺不住,我覺得我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就是等你,跟你打個招呼。”
小胖兒也是笑道:“陽哥,你放心吧,有我呢!”
見金鑫如此堅決,陳陽也不在勸,但想了一下,還是正色道:“張氏集團和沈家都不簡單,金大哥不要衝動。”
“哈哈,放心好了,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我得好好珍惜。”
說著,金鑫想到了甚麼,“哦,對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有甚麼你就直說好了。”陳陽露出好奇的目光。
“是這樣,我呢,這些年來也培養了不少人,但是卻也沒有甚麼響亮的名字,想搞個響亮的名字。”
陳陽聽的一頭霧水,“所以,是想讓我幫忙起名?”
金鑫笑道:“名字,我已經想好了,但得爭取你的同意才行。”
這下陳陽更是糊塗了,但還是問道:“甚麼名字?”
“青樓!”
陳陽一臉的驚訝,就是裴韻都是這般。
裴韻雖然沒有參與這些事情,但卻也時刻打聽著陳陽身邊發生的一切。
自然明白黃金城是一個甚麼樣的存在,對青樓會也不陌生。
可以說,黃金城可以碾壓青樓會千百遍。
最重要的是,金鑫這麼說的深意,可是有些駭人。
陳陽也是開口道:“金大哥,你這可是嚇到我了,青樓會現在就是一個小組織,可容不下黃金樓的這尊大佛,也不敢高攀呢。”
誰知,金鑫怒了,“這叫甚麼話,要說高攀,也是我黃金城高攀了青樓會。”
小胖兒這時也開口道:“陽哥,這可不是俺們抬舉青樓,別的不說,青樓有你,有林青樓會長,在加上那猛的一批的楊鳴大哥,早晚有一天,青樓的名字,定然會響徹整個世界。”
小胖兒說的極其認真,陳陽無語,“我可是記得,你初見青樓的時候,可是揚言,青樓連白廟村都走不出去的。”
小胖兒頓時慫了,“陽哥,這事能不能不要在提了,之前我和彭菲菲的打賭都已經輸了。”
說完,小胖兒一怔,然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你看我這嘴,又冒犯了菲菲姐!”
裴韻看著小胖兒瞬間浮腫起來的臉,有些動容,這一巴掌,著實有些狠。
陳陽連忙說道:“你這是幹甚麼?”
小胖兒咧嘴一笑,像是沒事兒一樣,“陽哥,總之,青樓就是牛批PLUS。”
“這事要不就要這麼定了吧,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插手青樓的事情,青樓的主人,永遠都是林青樓!”
陳陽苦笑,瞭解金鑫的性格,知道怎麼勸都沒有用了。
這下可是大條了,有了如此龐大的力量加入,青樓會要逆了天了。
“行,之後我會和青樓會長說的。”
小胖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陽哥,小胖兒我斗膽,能不能討個差事,就原來菲菲姐原來的職位,另外,以後我小胖兒,就是青樓的人了。”
陳陽知道這是黃金城的報恩,顯然這也是小胖兒和金鑫商量好的。
拍了拍小胖兒的肩膀,“我替菲菲謝謝你了,青樓這段時間就交給你了,另外,青樓會將是黃金城最堅實的盟友,生死相依!”
小胖兒很是興奮,金鑫也是露出了笑意。
“金大哥,巴佐先生和宋師父都不在了,以後就讓刀小刀和大壯跟著你吧。”
金鑫一愣,仔細想了想,並沒有拒絕。
他本就不是矯情的人,“我最近的確需要用人,就暫時借用一下。”
又是聊了兩句,金鑫帶著小胖兒和刀小刀離開了。
至於大壯,準備先把女兒朱曉丹接過來之後在過去。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等下午大壯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不止是一個朱曉丹,竟然還有鄭藝馨。
大壯將陳陽拉到一旁,小聲的說道:
“你可是要小心一些,這個女人來者不善。”
陳陽聽了直瞪眼,“知道來者不善,你還帶她過來?”
“我也沒有辦法,她帶著我女兒要死要活的,我走了,刀兄肯定想我了。”
看著大壯逃也似的身影,陳陽一陣惡寒。
“陽哥,你怎麼坐上輪椅了?受傷了嗎?”朱曉丹一臉關切的問道。
“啊,對,是受傷了,很重!”
朱曉丹眼裡透過一絲狡黠,估計誇張的說道:“傷的好重啊,這下可是碰不得了呢?”
陳陽愣愣的看著朱曉丹,朱曉丹眨了眨眼睛,不時看向鄭藝馨。
陳陽急忙配合,“哎呦,疼死我了,我是真的傷的很重的,你可千萬不能碰我。
朱曉丹乖巧的點頭,“哦哦,知道了。”
然而,那邊的鄭藝馨也是推著輪椅過來。
鄭藝馨的骨折,還沒有康復,強行從醫院裡跟過來,也只能坐著輪椅。
看著鄭藝馨帶著口罩,陳陽才想起,鄭藝馨的臉還沒有解決。
兩個人都坐在輪椅上,看上去毫無違和感。
但鄭藝馨的眼神,朱曉丹看了都怕。
“馨兒姐,陽哥他也好可憐的。”
“沒你的事,退下!”
“好嘞!”
朱曉丹給了陳陽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讓陳陽直呼沒義氣。
裴韻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不禁皺眉,她不喜歡鄭藝馨看陳陽的眼神。
但出於尊重,也沒有多說甚麼。
誰知,鄭藝馨率先發難,“你能離開嗎?”
鄭藝馨還是第一次見到裴韻。
裴韻的性格,本來也是屬於冷豔型別的,只對陳陽一人溫柔,又怎會給鄭藝馨面子。
“不能!”
朱曉丹也是好奇的打量起裴韻來,這個女醫生的漂亮,不輸顏值巔峰的鄭藝馨。
對於女人來說,這絕對是一場大戲。
兩女相互瞪著,敵意滿滿。
“裴醫生,要不你還是先去上個廁所去?”
裴韻低頭,直接說道:“早上和你一起解決的,一個壺裡。”
“啊!”
陳陽傻眼,今天的裴韻,攻擊性很強啊。
殊不知,這也是因為裴韻看出了鄭藝馨的眼神,實在有些不對。
在所有人都在拼命保護著陳陽的時候,裴韻又怎會允許這個時候,有人來傷害陳陽。
陳陽執拗不過裴韻,也只好作罷。
“你想說甚麼就直說好了,裴醫生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鄭藝馨冷笑,“是嗎?那她知道你殺了我爺爺的事情嗎?”
這個裴韻還真不知道,不僅震驚的瞪大眼睛。
作為一個女人,一眼就能看的出來,這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兒,對陳陽是有一絲絲情意的。
雖然不知道陳陽對這個姑娘是甚麼樣的感情,但也絕對不會作出傷害這姑娘的事情。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知道吧?”
鄭藝馨的語氣讓人極不舒服,旁邊的朱曉丹滿臉的擔心。
裴韻開口,“我確實不知道,但我卻知道,陳陽絕對不會濫殺無辜,如果你爺爺真的是陳陽所殺,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爺爺該殺!”
裴韻的話,就連陳陽都是嚇了一跳。
從甚麼時候起,自己竟然能讓裴韻如此盲目的相信了?
鄭藝馨的怒火,也是被裴韻徹底點燃了。
對著陳陽和裴韻咆哮道:“我爺爺,是這片大地的守護神,馳騁沙場,戎馬一生,如果沒有我爺爺,國破山河,流離失所,比比皆是。”
裴韻相信這女孩激動的話,一定是真實的。
心中也佩服這樣的人,但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
“英雄也有犯錯的時候,你能保證,你爺爺做都是對的?我是一個醫生,我知道,人命關天,知道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鄭藝馨不甘示弱,“我爺爺沒有錯,他做的都是對的,都是為了保家衛國。”
本應該是參與者的陳陽,一下子變成了旁觀者。
然而這時,一把短刀突然架在了鄭藝馨的脖子上。
鋒利和冰涼的刀刃,瞬間讓鄭藝馨雪白的脖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陽也是嚇了一跳,“住手,楊鳴!”
楊鳴看向陳陽,“人是我殺的,她想報仇,可以來找我。”
陳陽皺眉,又是喊了一聲,“楊鳴!”
這一次,楊鳴終於收起了手中的刀。
鄭藝馨卻是不領情,“陳陽,你倒是不如讓他乾脆把我也殺了,你們就是劊子手。”
陳陽沒有辦法反駁鄭藝馨的話,潘老的死,和他有關係。
“如果我們是劊子手的話,那你爺爺就是屠夫,您爺爺殺我全家一百零八口,你說我應不應該找他報仇。”
裴韻和朱曉丹都是驚的合不攏嘴。
在這種和平的年代裡,還能發生這種事情?若不是親耳聽到,說甚麼也不敢相信。
鄭藝馨也是愣住了,“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爺爺只會上陣殺敵,絕對不會濫殺無辜的。”
說完,也是覺得自己說的很對,“一定是這樣的,你一定是敵人,所以才會這樣的。”
這時,陳陽輕喝一聲,“夠了!”
鄭藝馨嬌軀一顫,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陳陽。
“鄭藝馨,他說的都是實話,你好好想想你爺爺最後的話,如果不是因為愧疚,他會不讓紫竹林的人禁止報復嗎?”
一句話,說的鄭藝馨啞口無言。
陳陽還想再說甚麼,突然一道輕快的身影跑了進來。
“哥,我來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