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庚的確沒有想到,陳陽竟然會躲到了紫竹林。
卻也知道,金鑫的身份,是不會和他開這種玩笑的。
“這下可是糟糕了。”
在寧知音等人被金鑫帶走的情況下,李庚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的感覺。
與此同時,陳陽躲在紫竹林的訊息也是悄然傳開了。
各方勢力都是極為震動,紫竹林甚麼時候會收容一個外人了,這難道是某種訊號?還是說,那個叫做陳陽的男人,和紫竹林上面的那位,有著甚麼關係?
很多敏銳的人,似乎已經嗅到了一絲風雨愈來的味道。
京城似乎也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幾個外來勢力要在京城紮根;沈家未來的掌舵人,即將大婚,然後就是轟動整個京城的“京城論道”也是召開在即。
京城郊外的一處池塘邊上,兩個老頭正在這裡垂釣,且身旁還有著一個小音響,裡面正放著青絲曾唱過的戲曲。
若是陳陽在這裡的話,定然會認出眼前這兩個,正是他們來到京城的第一次,在青絲的戲樓裡見過的兩個老頭,坐在C位的兩個老頭子,一個性子隨和,一個脾氣暴躁。
“老潘啊,聽說現在的京城可是熱鬧的很,你說我們倆個在這釣魚,是不是會錯過很多好戲。”
老潘氣哼哼的樣子,“這些小兔崽子,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尤其是那個新來的小子,最是能搞事情,老何,別說我沒有提醒你,這熱鬧可不好看,當心把你自己也捲進去。”
老何卻是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年輕人,就是應該鬧騰鬧騰,別的不說,你年輕那會兒,可是差點兒把整個京城給炸了,我倒是覺得,陳陽那個年輕人不錯。”
“哼,當年我不是也差點兒死了?看著吧,陳陽這小子活不了多久,特別是現在,竟然還敢躲在紫竹林,這隻會讓他的死亡更快。”
老何聽到這話,微微皺眉,“你想參與紫竹林的事情?”
老潘一愣,“別開玩笑了,我這都一把年紀了,不過,我家那小的,怕是不會容忍別人在紫竹林搞事情?”
老何若有所思,最後笑道:“看來,那小子想要挺過這一關,還真是不容易。”
老潘扭頭看了過來,“怎麼?你想幫他?”
老何搖搖頭,“如果我們出手的話,那味道可就變了,不止是我們,你家那個小的,最好也不要太過火,你得提醒提醒才是。”
老潘皺眉,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頭答應了,“真是麻煩。”
老何嘴角含笑,然後收了魚竿和小馬紮,“我得回去看看,別人也就算了,李家這一次,恐怕不會安生,以防萬一,必要的時候,還是得敲打敲打。”
老潘撇撇嘴,“瞎操心!”
嘴上雖然如此說著,可也是開始收拾東西。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小子還能活幾天。”
老何笑了笑,兩個跺跺腳就能讓京城翻了天的大人物,離開了小池塘。
紫竹林,陳陽剛剛放下了電話。
是寧知音打來的,簡單的說明了一下她們現在一行人的情況,受金鑫的照顧,很安全!
陳陽得到這個訊息,也是鬆了一口氣。
對於金鑫這個人,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陳陽自認為看人還是很準的,金鑫和以前的蘇雙有很多的相似之處,值得信任。
但這個人情可謂不小,只能等到以後找機會再還了。
“先生,我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陳陽聽到聲音,也是回過神來。
此刻,就只有陳陽和青絲在房間裡,竹老則在外面守著。
青絲此刻,身上只有一層輕薄的白紗,臉上卻是帶著一張臉譜面具。
講真,陳陽心裡也是一陣怪異,青絲實際是個男人,可卻膚如凝脂,白皙的不象話,有著令女人都羨慕的面板和細膩。
但現在,陳陽一覽無餘,青絲確確實實是個男人。
只不過,青絲卻有著極為細膩的女兒心。
饒是陳陽都沒有辦法,把青絲當成一個男人來看待。
此時,陳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青絲正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身體緊繃著,身體各處也是微微泛紅。
陳陽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怪異的感覺,而後對青絲說道:“這一次的治療,說是逆天改命也不為過,過程可能很痛苦,你要忍耐才行。”
陳陽並沒有誇大其詞,這一次需要用《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中三大針圖中,最為複雜的一個“太乙庚癸乾坤圖”。
“陰陽應象,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想要逆天改命,扭轉乾坤,無疑是要死一次的。
陳陽捻轉銀針,才剛開始,豆大的汗水便是止不住。
饒是如此,這“太乙庚癸乾坤圖”也才剛起了一個頭而已。
“先生,可否允我哼唱一曲。”
陳陽微微一笑,“那感情好,正好給我提提神,對你也有好處,不過先說好,我可沒有錢的。”
青絲含笑,隨即起調。
“繞綠堤,拂柳絲,穿過花徑,聽何處哀怨笛風送聲聲。人說道大觀園四季如春,我嚴重卻只是一座愁城。看風過處落紅成陳,牡丹謝少芍藥怕海棠驚……”
陳陽並不知道青絲唱的是頗有名氣的“黛玉葬花”,卻是能過聽的出,其中的抑揚幽怨。
或許在青絲眼裡,這偌大的紫竹林,就是那四季如春的大觀園,旁人眼裡的世外桃源,卻是青絲眼中的一座愁城。
門外,竹老聽到青絲的哼唱,卻是長嘆一聲。
原本還有些糾結的他,這一刻,卻是無比希望陳陽能夠成功。
但竹老卻是看向前面不遠處的涼亭裡,也是青絲常呆的地方,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這人,正是之前陳陽早上偶然發現的。
卻不知道甚麼時候,竟然又回到了這裡。
竹老看向那人的目光裡,滿是敬意。
而那人,也是沉醉在青絲的哼唱裡。
嘴上卻是喃喃道:“花落花飛飛滿天,一年三百六十天,風刀霜劍嚴相逼,紫竹林,就這般令人神傷嗎”
屋內,陳陽到後來已經聽不見,青絲在唱甚麼了,青絲也感受不到身上的痛苦了。
他為戲而生,此時已是戲中人。
兩個人,互不干擾,卻又極為和諧。
卻不知過了多久,青絲沒了聲音。
若是竹老在這裡的話,就會發現,這個時候的青絲,不僅沒了聲音,也沒了呼吸。
陳陽面色凝重,“太乙庚癸乾坤圖”已經接近尾聲,而青絲已經進入假死狀態,這個過程,是極度危險的。稍有不慎的話,青絲就真的死了。
竹老在外面心急如焚,特別是青絲的哼唱平息之後。
就在這時,一陣清冷的聲音傳來,“問問甚麼情況了?這都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為甚麼還沒有結束?”
竹老心中凜然,哪裡還有往日的威風,急忙點頭答應後,敲響了房門。
“小子,青絲怎麼樣了?”
誰知,話音剛落,房門開啟,陳陽有些無力的走了出來。
而在陳陽出來的瞬間,那白衣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可陳陽還是似有察覺的,朝著涼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錯覺嗎?”陳陽喃喃自語。
竹老有些意外陳陽的敏銳,卻是急急的問道:“青絲呢?他的情況怎樣?”
陳陽看著竹老,吐出兩個字,“死了!”
竹老心頭*,下一秒,一隻手掐住了陳陽的脖頸,“小子,你找死。”
哪怕陳陽說失敗,竹老都可以接受,可陳陽竟然說已經死了。
陳陽正想開口,可突然,眼前多出了一個人,一個帶著口罩的女人,且一閃而過,直接衝進了房間。
陳陽的確嚇了一跳,可惜,現在,還被竹老束縛著,陳陽也沒有辦法出聲。
但沒有想到,很快從裡面傳出一道冷到徹骨的聲音,“竹老,殺了他。”
竹老一愣,反倒有些猶豫起來了。
但也就只有兩秒鐘而已,“小子,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明明沒有甚麼本事,卻還要出來裝逼。”
陳陽一瞪眼,竹老竟然來真的。
這下,陳陽也急了,急忙勉強說出兩個字,“沒死!”
竹老皺眉,有些不相信陳陽的話,畢竟是裡面的那位確認過的事情,應當不會有假。
不過,竹老還是稍稍鬆手,決定給陳陽一個解釋的機會。
陳陽也知道,玩笑有些開大了,連忙解釋道:“假死而已,不用緊張,三天後就醒了。”
竹老將信將疑,“小子,你可知道騙人的下場?”
陳陽也是來了脾氣,“我看你們指定是有點兒甚麼毛病,這只是第一個階段而已,假死的過程,也是斷根的過程,算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懂,總之,三日後自見分曉,想殺我,三日後在說吧。”
竹老一時拿不定主意,若是他的話,自然是願意給陳陽一個機會的,且陳陽說的如此篤定,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終於,裡面再次傳來動靜。
“三天之後,若是青絲未醒,你會死的很慘。”
竹老鬆了一口氣,急忙示意陳陽說些好話,可陳陽撇撇嘴,直接說道:“我要餓死了,竹老有飯沒?”
竹老也是一陣無奈,“跟我來吧。”
陳陽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剛才只是驚鴻一瞥,但也看出,是早上見過的那道身影。
倒是有些好奇這人的身份,竹老都是如此態度,此人莫不是紫竹林真正的主人?那個把青絲當做金絲雀豢養起來的人。
陳陽一看竹老的樣子,就知道問也白問,乾脆也不問了。
一陣酒足飯飽之後,陳陽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太乙庚癸乾坤圖”不會是號稱《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三大針圖中最為複雜的。
陳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腦細胞,差點兒迷失在“太乙庚癸乾坤圖”中。
但不管怎麼說,第一階段的治療是成功的,而且自身的醫術也小有長進。
陳陽的小有長進,在他人眼裡,恐怕就是一個質的飛躍了。
竹老全程作陪,希望陳陽說點兒青絲的情況,奈何,陳陽只顧著吃。
竹老終於忍不住了,“小子,你酒也喝了,飯也吃了,就沒有甚麼想說的?”
陳陽抬頭看著竹老,卻是摸了摸自己的脖頸,“不想說話,因為喉嚨不知道為甚麼生疼生疼的。”
“你個小王八蛋,竟然還敢記仇,老子已經對你手下留情了好嗎?以後還想不想吃我的飯,喝我的酒了?”
陳陽看竹老氣急敗壞的樣子,咧嘴一笑,“竹老息怒,開個玩笑撒,不過,我今天可是被你嚇到了,得再給我一壺酒才行。”
陳陽還惦記著刀小刀。
竹老一陣氣急,感情陳陽就為了要酒。
也知道,今天對陳陽出手有些草率了,這一次,竹老也沒有小氣,直接給陳陽拿了兩壺酒。
“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陳陽點頭,“治療很成功,不過我不介意你去察看青絲的情況,從現在開始,他已經和我們不一樣了,且變化會越來越大。”
竹老也是一把年歲的人,自然明白陳陽的話。
正準備在問個明白的時候,陳陽的電話響了。
陳陽卻看到是個陌生的號碼。
這讓陳陽一下就聯想到了,一定是李光洙或者沈月笙的人打來的。
本不想接,但陳陽卻覺得眼皮在跳,這可不是好徵兆,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找哪位?”
“是陳陽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陽沉聲回應道:“我是陳陽,你是哪位?”
“我是京醫大的再讀研究生,我叫黃玲。”
陳陽一陣錯愕,似乎他並不認識一個叫黃玲的人。
不過不知道為甚麼,聽到京醫大的時候,陳陽覺得有些熟悉。
所以陳陽還是問道:“有甚麼事嗎?”
黃玲的聲音有些急切,“當然有事了,你和裴韻是甚麼關係?我看你在她聯絡人中的第一個,算了,不管你們是甚麼關係?現在裴韻住進了醫院,正昏迷不醒,你趕緊過來吧,我把醫院的地址,簡訊發給你了。”
說完,黃玲便是結束通話了電話,聽上去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剛結束通話了電話,就有一條簡訊發過來了,同樣也是透過裴韻的手機發過來的。
“裴韻?是了,之前裴韻說過,醫院有去“京城醫科大學”去深造學習的機會,然後她就過去了。
陳陽此前也是猜測過,裴韻八成是知道了,他之後不久也要去京城的緣故,所以才會先一步去了京城,甚至招呼都不打一聲。
在來京城之前,陳陽還想著,等到了京城之後,一定要去找裴韻吃個飯甚麼的,甚至還想過,如果混不去的時候,不知道,裴韻那裡有沒有能夠收容他的地方。
之所以如此不見外,自然也是因為裴韻之前,可是在他那裡住了好一陣子,二人坦誠相待不說,又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卻因為來到京城之後,一連串的事情,以至於忘了去找裴韻了。
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先得到了裴韻出事的訊息。
裴韻為甚麼會昏迷不醒?出了甚麼事情?難道說,是李光洙或者是沈月笙,在對寧知音她們沒有辦法之後,就查到了裴韻和他的關係,所以對裴韻下手了嗎?
想想這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不過,疑點卻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應該也不會讓一個自稱是京醫大的學生給他打電話吧。
完全是可以直接給他電話,然後威脅他過去就可以了。
不管怎麼說,陳陽不可能坐視不理,裴韻之前幫了他很多。
如此想著,陳陽就是準備冒險離開紫竹林。
竹老也看出陳陽的意圖,卻是說道:“你要去哪裡?出去的話,就得面對李家的暗中追殺,刀小刀現在可保護不了你,我已經得到訊息,現在,李家又找了兩個十大高手坐鎮,八成就是針對你來的。”
聽到竹老的話,陳陽苦笑不已,“還真是下血本啊,但是沒有辦法,我有一個朋友危在旦夕,我得去救她才行。”
竹老看陳陽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你不是真的把青絲害死了,所以想要跑路吧?”
雖然看剛才陳陽打電話的樣子,似乎也不太可能,但竹老還是有這份擔心。
陳陽瞪眼,“你看我像是那種人?”
“那誰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你不能走,要走也可以,得三天之後。”
陳陽皺眉,“竹老,你是認真的?”
“當然了,我不會拿青絲的生命開玩笑的。”
陳陽聽言也是正色道:“我沒有騙你,甚至可以發誓,三天之後,我會回來的。”
“我不管這些,反正你不能走。”
陳陽這下也急了,“你不讓我走,等青絲醒了之後,我也不會在給他治療的,死也不會,我陳陽說道做到。”
“小王八蛋,你敢威脅我?”
“老王八蛋,是我給你臉了?”
竹老一見陳陽竟然還敢罵他,當即就要動手,陳陽急急的說道:“老王八蛋,你敢動我,青絲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