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老秦當即大怒道：“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陳陽一驚，這才注意到，四周怪異的目光。
就連裴韻，冷豔精緻的臉上，都是一幅瞠目結舌的表情。
回過頭來，再看秦漁，同樣也是帶著些須慍怒。
她秦漁一個有夫之婦，如此當眾被人說出如此關心曖昧的話，這若是傳出去，又如何處之。
陳陽心中暗罵一聲糊塗，但他剛才真的只是出於正常的關心。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有甚麼可以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陳陽也沒好意思提那一百萬的事情。
那一百萬若是找到，陳陽必然會還給秦漁的，可陳陽也知道，黃大狗既然想逃，說不定早有預謀，這一百萬追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如此，陳陽就欠了一個一百萬的債務。
聽到陳陽的解釋，秦漁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但還是沒有了之前和悅的臉色，轉而是對陌生人般的客氣一樣。
“有勞小神醫了，待會兒還請和李老先生和金老先生，一起進去看看。”
陳陽嘆了一口氣，終於知道言多必失的無奈了。
有了剛才張道人的教訓，誰也不敢在小看陳陽，但對於小神醫這個稱呼，還是讓在場的很多名醫都為之不屑。
醫術是需要經過日積月累的磨鍊才能一點點提升的。
就像是李清風和金雲兩位老先生，也是用了一生的時間，才成就了自身國醫聖手的地位。
裴院長倒是也想要跟著一起去看看，但卻被攔了下來。
裴院長雖然也是在這個城市小有名氣的，但和這裡的其他人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的。
倒是裴韻，因為秦漁的關係，可以跟著秦漁自由的進去。
陳陽發現，每一個房間裡都有一個人把守，就再無其他人了，倒是清靜了不少，一連穿過四五個房間，才終於在一個門口停了下來，陳陽想起那個小男孩之前的狀況，是被下了蠱蟲。
難不成這一次又是被人下了蠱蟲？
如此想著，管家老秦推開了門，另陳陽驚訝的是，之前那個小男孩正在房間裡活蹦亂跳的玩著玩具。
看上去健康的很，根本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旁邊的裴韻看出陳陽眼中的疑惑，輕碰了一下陳陽的手臂，並示意陳陽看向裡面。
陳陽一怔，這才發現，臥室裡還躺著一個人，且旁邊還掛著掉瓶。
秦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有勞兩位先生和小神醫了。”
李清風和金雲同樣也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疑難雜症，竟然請來了這麼多各界名人，都無濟於事。
陳陽倒是不急，這也是對兩位老前輩的尊重。
走進臥室，發現躺在床上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
只不過，這男人太瘦了，整個人都已經是皮包骨頭了，眼窩凹陷且發青，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若不是胸口的上下浮動，證明還有氣息，不然任誰第一眼看到，都以為這是一個死人了。
李清風和金雲已經開始檢查了。
秦漁在一旁有些緊張和期待，陳陽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來此，秦漁都是這般表情。
卻可以肯定，秦漁定然是已經失望了無數次了。
看這男人臉骨輪廓，陳陽知道，這是那小男孩的父親。
換言之，這也是秦漁的老公。
也難怪秦漁會如此憂心了，只是這人……
陳陽微微搖頭，即便沒有上前去檢視，陳陽也可以判斷出，這人已經病入膏肓，只怕是回天乏術了。
卻不料，這一小小的舉動，被秦漁敏銳的捕捉到了。
“小神醫為何搖頭？”
額！
“沒甚麼，我就是昨晚沒休息好，脖頸有些痠痛。”
秦漁看著陳陽佈滿血絲的瞳孔，倒是沒有懷疑。
這時，李清風也是搖頭嘆息。
秦漁又是問道：“李老先生為何也搖頭？”
陳陽看著秦漁握的指節發白的拳頭，此刻定然是心中有所預料，只是依舊不甘和期待有奇蹟發生。
李清風畢竟是老中醫了，雖會照顧病人家屬的情緒，可更知道，實話實說是對病人和家屬的尊重。”
“內臟已經衰竭，現在只靠一顆心臟強撐著，神仙難救啊！”
這個答案，秦漁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忍不住說道：“老先生不能救下，不代表別人也救不了，說甚麼神仙難救。”
李清風沒有計較秦漁的駁斥，這種事情，他見多了，可以理解。
秦漁又是看向金雲，金雲苦笑，卻是看向陳陽，“還是勞煩小神醫過來看一看吧。”
實際，這種情況，金雲和李清風一致認為，哪怕是陳陽，也是救不回來了。
陳陽同樣無奈，他也不是甚麼大羅神仙，即便有《紫薇歲甲太乙歌訣》，這種只吊著一口氣的人，也是無力迴天。
旁邊，老管家看到金雲對陳陽竟然這般尊敬，有些驚訝。
秦漁也是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陳陽身上。
“還請小神醫出手救我先生，如若成功，但凡小神醫有所求，我都不會拒絕。”
陳陽連連擺手，“秦總不必如此，我說過只要我能做到的，定然義不容辭，只是先生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秦漁突然激動起來，“你都沒有看，怎麼知道不容樂觀。”
淚水從秦漁臉頰流淌而落，但卻依舊倔強的盯著陳陽。
這一刻的秦漁沒了萬種風情，有的只是一個為丈夫求得一線生機的可憐女人。
陳陽心生憐憫，卻是併為多說甚麼，默默的走過去。
秦漁說的對，他都沒看，又憑甚麼判人死刑，這是對病人的不尊重。
這一刻，陳陽終於體會到了一個做醫生的無奈。
醫生不是神，不能救下所有人。
陳陽一手搭在男人的脈搏上，細細診斷著。
漸漸的，陳陽的眉頭皺的越來越深，到最後，突然憤而起身。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卑劣的人？”
陳陽的話，讓屋子裡的人，都是驚了一下。
管家老秦渾濁的眼睛，透著一絲精光，“小神醫可是有甚麼發現？”
如果說之前秦漁的兒子，是被下了蠱蟲的話，秦漁的老公，就是被下了厄難符了。
最重要的是，這種厄難符即便是在《紫薇歲甲太乙歌訣》中，也是已經超越低階符文的範疇了。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會用如此高深的符？
就在剛才，陳陽還再想，這個世界上符的水平，也不過就是像那張道人一樣而已了。
以至於，在陳陽心中，有些小瞧了這個世界。
秦漁丈夫被下的厄難符，有一個非常響亮的名字，叫“彼岸符！”
一符見彼岸，一符入黃泉，一符見閻王。
光是這名字就足矣說明了一切。
這彼岸符，別說現在陳陽的水平還不夠，即便陳陽有解符之法，對於現在秦漁丈夫來說也已經晚了。
只是，讓陳陽有些警惕的是，為何這個管家老秦竟然如此激動。
就在陳陽猶豫要不要說的時候，秦漁也是焦急的問道：“小神醫，我先生到底怎麼樣了？小神醫剛才說的卑劣之言又是甚麼意思？”
陳陽見秦漁問起，真沒有辦法對秦漁撒謊。
但為了不得罪人，陳陽斟酌再三，終於開口說道：“我只是看出來，你家先生的身體並不是本身的病痛所至。”
“那是甚麼？”秦漁沉聲問道。
一旁的管家老秦同樣也是眼睛微眯著看著陳陽。
陳陽餘光掃了這管家老秦一眼，也是疑心大起，更加堅定不能直接說明狀況的決心。
“具體是甚麼我也不清楚，這個世界上，能讓人看上去像是大病而終的方法有很多，比如食物、比如毒蟲走獸，或者是之前那種蠱蟲都有可能。”
說到這兒的時候，陳陽語氣一頓，而後又是裝作突然想到一般。
“再比如剛才遇到的張道人那種，會給人種符的人，同樣也是有這種可能的。”
陳陽在說話之前，就已經開始留意這管家老秦了。
果然，陳陽注意到，在他說出符字一詞之後，老秦的臉色都變了。
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陳陽清楚的捕捉到了。
秦漁卻是並沒有聽出來陳陽的暗示，只是焦急的說道：“我現在不想知道我先生病重的原因，我只想知道，小神醫有沒有解救之法。”
老秦也是跟著緊張起來，陳陽無奈，但也只能搖頭，“已經沒有辦法了，可以著手準備後事了，最多還能堅持三個小時。”
這是迄今為止，陳陽是第一個告訴秦漁具體時間的人。
秦漁身子一軟，就栽倒下去。
陳陽反映也是不慢，一把將秦漁攬在懷中。
第一感覺，就是軟！
秦漁一定是會跳舞的女人，不然不會這般*。
陳陽覺得自己有些沒人性，人家已經傷心欲絕了，他竟然在感受人家的身子。
秦漁已經暈了過去，陳陽正準備出手將其喚醒的時候，裴韻突然說道：“就讓她睡一會兒吧，她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都沒有閤眼了。”
陳陽點頭，然後直接將秦漁抱在床上，放在了那骨瘦如柴的男人身邊。
李清風和金雲很是自覺的走了出去，陳陽也想跟著離開的時候，老秦突然將其叫住。
“小神醫請留步！”
陳陽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剛才表現的還是有些過了，還是被這老秦發現了甚麼端倪？”
“有甚麼事嗎？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沒有辦法救人的。”
老秦笑了笑，“小神醫誤會了，我們借一步說話。”
陳陽看了一眼等待他的裴韻，也只好無奈的說道：“裴醫生，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一會兒就來。”
裴韻一怔，看了陳陽一眼後，然後點點頭，走了出去。
老秦似乎已經看透一切，“小神醫不必如此緊張，我只是想要問問你，我家姑爺的死因到底是甚麼？”
陳陽臉色一變，“人還沒死呢，何來死因？”
“你瞧瞧我這張嘴，一著急就容易說錯話。”
陳陽故做鎮定的點點頭，“不礙事，不過關於病因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其內部臟器，像是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吞噬著，而能夠造成這種病症的原因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有很多的。”
老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陳陽，好一會兒，直到陳陽掌心的汗水都要滴落到地上時，老秦才說道：“真是可惜，不然的話，就有希望找到兇手了。”
陳陽也是應和道：“確實挺可惜的，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秦管家，那我就先出去了。”
“小神醫請！”
陳陽鬆了一口氣，心中對秦漁說了一聲“對不起”，他也有女兒，真的不能再把自己捲入這種要命的漩渦之中。
但就在陳陽即將開門出去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拉扯自己的褲子，低頭一看，竟是那一直懂事的，自己玩耍的小男孩兒。
這小男孩兒看上去倒是和小安差不多大。
“小朋友，你抓著叔叔做甚麼？叔叔要走了哦。”
奇怪的是，小男孩兒就這麼抓著陳陽，不放手，也不說話。
老秦見狀，也是笑呵呵的哄著說道：“小少爺，快放手，讓這位叔叔出去好不好。”
“你出去！”
小男孩的話有些突然，讓陳陽有些驚訝。
似乎冥冥中，皆有因果。
偏偏這時，老秦的電話響了，不知道是甚麼人的電話，只見老秦急忙對陳陽說了一句，“麻煩小神醫就先陪我們家小少爺玩兒一會兒好了，我打完電話再回來接你。”
陳陽這個時候還能說甚麼，看著老秦火急火燎的出去，陳陽也好奇到底是甚麼人的電話，讓這個心思深沉的老管家如此對待。
更讓陳陽感到奇怪的是，在老秦走後，小男孩的手也鬆開了，又是自己跑到一旁玩遊戲去了。
陳陽愣愣的看著那小男孩兒，想要問問他為甚麼要攔住他，可這時，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聲音很小，但陳陽還是捕捉到了，扭頭看了過去。
竟是看到那隻枯瘦的手，緩緩抬起，並對陳陽招了招手。
陳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看向那個玩的很專心的小男孩兒，“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