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醜陋氣質庸俗,眼下一看,好傢伙,那奪人豔色直甩出寶玉好幾條街去!特別是他紅唇邊的一抹邪笑,真真把人的魂兒都勾走了!
寶玉也是個貪圖美色的,白日所見與夜晚所見又有不同,一個燦爛,一個旖旎,一個俊美,一個神秘,瞬間便令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竟將滿心的怨恨都忘卻,吭哧半晌說不出話來。
薛蟠自顧在炕沿落座,盯著賈環未著羅襪的瑩潤腳趾,暗暗嚥下一口唾沫,諂笑道,“環兒,我們聽說你回來了,特意過來探望。我是你薛蟠薛大哥哥,日後有甚麼事……”
賈環乜著他冷笑,“打住,甚麼環兒不環兒的,我跟你不熟,莫亂叫!我要睡了,你們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薛蟠的小心肝又顫了顫,暗道美人就是美人,連說粗話都那麼迷人!冷笑的時候更迷人!我的娘哎,快抵不住了!
寶玉終於衝破迷障,一氣兒開口,“環弟,我來是想問問你,為甚麼要害我母親?她有哪點對不住你,我替她賠罪!你能不能讓老祖宗放了她!”
賈環仰首大笑,諷刺道,“哪裡對不住我?不如你自己看看?”說完瞟了瞟博古架上的檀木盒。
小啞巴忙踮起腳尖取下,擺在炕桌上。
賈環挑開盒蓋,推到寶玉手邊。
寶玉拿起狀子細看,越看臉色越蒼白,不僅指尖,連全身都發起抖來。薛蟠發現情況不對忙湊過去,看了幾行便猛烈咳嗽,心道我的乖乖!姨媽竟把賈家6000畝祭田都賣了!這是作死呢吧!要是我薛家的媳婦敢這麼幹,早一杯鴆酒灌下去,並在族譜中抹掉名字,永生永世不得入宗祠不許享供奉!
這樣一想,又覺得被關入祠堂清修壓根算不得甚麼!
估mo兩人看得差不多了,賈環奪過狀子收入檀木盒,諷笑道,“如果是你,你能放過想殺你的人?”憶及賈寶玉的聖父屬xi_ng,又追加一句,“就算我肯放過她,賈氏宗族也不肯放過她。若真叫賴大得手了,她殺死的不只賈家一個庶子,還有賈家的百年基業。覆巢之下無完卵,屆時你們一個也別想好過。”
寶玉面無人色,x_io_ng膛起伏,老半天喘不過氣來。他沒想到母親竟會做出這些事,完全顛覆了平日裡溫柔慈愛,高貴端莊的形象。
薛蟠尷尬極了,瞅著賈環訕笑。
賈環不耐煩應付兩人,擺手道,“我要睡了,你們走吧!”
寶玉猛然打了個激靈,這才從驚駭難過中回神,直覺沒臉再待下去,拉起薛蟠奪門而逃,卻被啞巴兄妹拿匕首堵在門口。
襲人將寶玉拉到自己身後,色內厲荏的質問,“環哥兒,你這是何意?等不及除掉寶二爺了嗎?可別忘了上頭還有老太太和璉二奶奶盯著呢!你別太張狂了!”
賈環連個正眼也沒給她,打著哈欠道,“人可以走,東西留下。我這人有個壞習慣,那就是雁過拔毛,以後再來記得不要空手,我態度也會好點。”
襲人這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拎著幾個錦盒,幾y_u崩斷的心絃猛然放鬆,真不知該放聲大哭還是放聲大笑,連忙丟下東西,拉著完全傻住的兩位爺,趁夜遠遁。
啞巴兄妹將匕首插回小靴子內,抱起錦盒擺在主子跟前,讓他清點。
“好孩子,拿去買糖吃。”賈環輕笑,隨手扔了兩粒碎銀子過去。
第47章
寶玉一回屋便癱倒在炕上,呼吸粗重,臉色煞白,過了一會兒又慢慢轉為ch_ao紅,竟發起高熱來,嚇得襲人六神無主,拔腿就往老太太院子裡跑。
“不,不要去!”寶玉用力拉住她裙角,羞愧道,“母親做出那樣的事,我還有何臉面去見老祖宗?又有何顏面去見環弟、趙姨娘、父親?不若讓我死了算了!”話落用被子矇住頭哀哀哭
泣。
他心地純善,眼界狹窄,總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像日光一般通透,花兒一般芬芳,湖水一般清澈。乍然讓他看見如此汙穢齷齪的一面,且對方還是他愛重萬分的母親,他一下便被這殘酷的事實擊垮了。
寶釵心裡好奇的要命,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連忙拉開被子和聲細語的安we_i,又叫襲人去請大夫,順便把林妹妹也請過來。寶玉這人她還不知道嗎?不拘多大的事,只要叫他見了林妹妹,又有眾多姐妹連番開導,很快便會好起來。
這樣一想,不由更加嫌棄他沒本事,無血xi_ng,貪花好色,不是可終生相托的良人。
黛玉一來,略嗔怪幾句,寶玉果然便好得多了,大夫也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寶釵順勢迴避,將哥哥拉進旁邊的廂房問話。
“……就是這麼回事。我的娘哎,真看不出姨媽竟有那樣的膽子,若給她一杆方天畫戟,她興許能把天都捅破咯!”薛蟠將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拍著x_io_ng口大搖其頭。
薛姨媽聽到後面人都木了,只覺一道神雷從九天落下,將她劈得支零破碎。
寶釵用力握住椅子扶手,才沒叫自己發起抖來。竟有這事?6000畝祭田都賣了?看姨媽如此巨大的胃口,如此駕輕就熟的手段,恐不是第一次吧!挖空祖宗基業,這等驚天醜聞若傳到外邊,王家的女兒還用嫁人?還用採選?即便嫁了人的姑娘,恐也會被休回府中吧,名聲豈不爛大街了……
想到這裡便覺一陣頭暈目眩,寶釵連忙灌下一大口涼茶,呢喃道,“沒事的,沒事的,舅舅已經處理妥當了,姨媽一輩子關進祠堂清修,不會鬧出事兒來的!”
薛姨媽聽見女兒低語,這才從驚駭中回神,堅定道,“賈府待不得了!不說老太君因姐姐的事如何不待見咱們,哪怕為了咱薛家的名聲,這賈府也待不得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覺得這事早晚會鬧出去,還是趁早遠著點!蟠兒,你去尋一個合適的院子買下,咱儘快搬出去!寶釵也需儘快找個婆家,否則……”
越想越覺得心慌,薛姨媽推開房門便要回去整理東西,連寶玉的病也顧不得探問。
薛蟠在賈府受到賈政許多管束,早就想搬出去,一聽這話連忙應了。
寶釵見母親還沒徹底糊塗,心中大感安we_i,至於甚麼採選、金玉良緣、公府貴妻,她卻是不敢再想,惟願自己保有個清白名聲,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也就知足了。
且不說寶玉院子裡如何鬧騰,探春這一晚也過得十分煎熬。
剛出去沒多久的侍書又著急忙慌的衝進來,臉色比之前更差,壓低嗓音道,“小姐不好了,方才鴛鴦姐姐去了寶二爺院子裡,把寶二爺的通靈寶玉換成了最最普通的絡子,還下了死令,不許府中下人再提及寶二爺銜玉而生的事,更不許說寶二爺仙人降世氣運不凡,將來有大作為。誰若敢提半個字,立馬拉出去杖斃!你說,這是甚麼意思?”
探春勉強抑制住翻騰的心緒,低聲問道,“訊息可靠嗎?”
“可靠!”侍書篤定點頭。
“不應該,著實不應該!”探春神情恍惚的搖頭,呢喃道,“太太就算進了祠堂清修,只要鳳嫂子在,這賈府照樣捏在太太手裡!他們怎敢如此對待寶玉?難道老太太平日裡對寶玉的疼愛都是作假?準備打壓他給環哥兒騰地方?不應該啊!”
侍書忍不住拍拍她肩膀,說道,“小姐,咱們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