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長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左眼灰白無神,完好的右眼怔怔看了年九瓏一眼,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九九……終於找到你了……”
影十三渾身溼透,爬上了岸。
年九瓏愣了愣,忽然擼起袖子氣勢洶洶走過去,一把撈起水淋淋的影十三抱進懷裡,脫下自己半乾的衣裳給他裹緊了,一邊低聲數落教訓道:“三哥?我說多少遍不準跟過來?是我那天沒把你操老實是嗎?!你怎麼解開的繩子?”
影十三像被訓得愣住,咬著嘴唇看著年九瓏。
他的左眼被水泡了太久,血絲密佈,輕輕一眨,一滴混著血絲的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年九瓏硬氣的表情立刻垮了,慌忙給影十三擦拭臉頰上的血跡,顯然嚇壞了,手忙腳亂抱著影十三驚慌失措地安we_i:“啊這、這怎麼流血了?!疼不疼啊寶貝!”
影十三默默點頭,緊緊抱著年九瓏,雙手攬過他腰際。
年九瓏額頭冷汗淋漓,慌張地低頭給影十三擦拭左眼流出來的血,心疼得發顫,一邊顫抖道:“三哥……你怎麼不聽話啊……對不起對不起……”
年九瓏低下頭,臉頰貼著影十三的額頭,輕喘低語:“對不起三哥……沒能給你治好眼睛是我的錯……我繼續找藥,總會找到的好不好三哥?還疼嗎……”
突然,年九瓏雙眼瞳孔驟縮,整個人突然僵住。
緩緩低下視線,x_io_ng前穿出了一道血淋淋的藤蔓,從後背洞穿了前襟。
“……三哥……?”年九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懷裡人,嘴角不斷溢位血沫。
懷裡卻是一團墨綠鬼藤,根本不見影十三身影。
年九瓏眼前發黑,愣了一瞬,幾乎暴怒而起,將懷裡鬼藤一爪劈開,狠狠扯下穿透自己脊背的一條細藤,穿透傷疼痛難忍,好在藤蔓纖細實不致命。
鬼藤被砍了一刀,似乎也能感覺到痛,灰溜溜縮回水口,靜靜窺伺著年九瓏。
年九瓏立刻盤膝調息,儘快止血療傷。
這才勉強辨認出暗室頂端的幾排小字,大抵說的是:
乘鸞塢有位長老被心愛女子背叛,痛苦半生,為讓自己和後人銘記教訓,便設下第九曲關卡,蠱惑棺,進了此地便會看見心愛之人,並被其背叛,無法割捨愛人的人便會死在八律鬼纏藤的鬼爪中,葬身於蠱惑之棺裡。
年九瓏扶著傷口踉蹌摔到剛剛被翻進來的那堵牆旁邊,拼命砸牆大吼:“鄭冰?!是假的!幻覺!別他媽的當真啊操!”
對面毫無回應。
石牆對面,鄭冰怔怔靠在牆面下,看著哥哥和鄭炎站在自己面前。
第四十八章 爭香(四十八)
鄭冰後背緊靠在牆壁上,聽著背後傳來不大清晰的年九瓏的怒吼。
“假的?幻覺?”鄭冰瞪大眼睛看著正焦急朝自己走過來的哥哥和鄭炎,極其真實。
影十一小心翼翼接近鄭冰,盡力小心安撫著他:“寶貝冷靜點,是我,哥哥來了。”
鄭冰眼神顫抖,右手舉刀指著影十一,再指著鄭炎:“別過來……”
鄭炎雙手按著刀柄,冷冷看著鄭冰,脊背微弓,做出抵禦架勢,低聲警告:“鄭冰,你舉刀對著誰?我?還是哥哥?”
“我……”鄭冰臉色煞白,指尖微抖,緩緩放下刀,嚥了口唾沫,“我不知道……”
身後牆壁裡傳來年九瓏憤怒的拍牆聲和吼聲:“鄭冰!別放下刀!別相信!”
鄭冰疲憊不已,抬眼看著面前兩人,冷汗浸透了渾身的衣料。
鄭炎牽起影十一的手,把影十一往身後拉:“哥哥,鄭冰他瘋了,你小心。”
影十一嘆了口氣,沒再上前。
鄭冰嘴唇微張,怔怔望著站在鄭炎身後的哥哥,望著兩人緊緊相扣的手。
“哥哥我們先出去,叫他冷靜一會兒,不然會傷到哥哥
。”鄭炎瞪了鄭冰一眼,拉著影十一轉身離開。
身後噹啷一聲,鄭冰那一對暗紅雙刀三姝媚被他一鬆手扔到地上。
“我不會傷哥哥……哥哥回來……”鄭冰指尖微抬,猶豫著挽留,眼神顫抖不已,腳步朝他們挪去,“哥哥別留下我……”
影十一停下腳步,無奈望著鄭冰。
鄭冰聲音哽咽,萬分悲慟與哥哥對視:“你怎麼那麼喜歡鄭炎啊……分我一點也不行嗎……”
鄭炎冷笑:“鄭冰,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成甚麼樣兒,你像個館主嗎?你甚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影十一伸開雙手,眼神溫柔,輕聲喚他:“鄭冰過來。”
“過來哥哥抱。”
那是他們六歲被哥哥抱回王府時,哥哥對鄭冰說的話,幼時的事大多忘記,只有這一幕記憶猶新。
他們出生的地方視雙生子為災難降臨,父母一直怕在同族人中抬不起頭,甚至從不抱他們出去,想著若雙生子長得不像,還能瞞過族人,沒想到,直到兩歲時他們都長得一模一樣,不論動作還是眼神,都像同一個人。
只有牙牙學語時,兩個孩子學會說的第一個字不同。
鄭冰先學會說的第一個字是“炎”,鄭炎先學會說的字是“冰”。
他們倆自出生就帶著親戚族人的咒罵,被扔出家門,賣給了一個劉姓商人,從此與野獸鐵籠為伴,受盡了孤獨恐懼。
被嫌惡,被拋棄,從出生就沒被抱過愛過的孩子,除了爭奪生命裡唯一一絲光,還能做甚麼?
鄭冰看著哥哥朝自己伸開雙手,溫柔說“過來哥哥抱。”
鄭冰難過地走過去,不論如何也要哥哥,不論是不是幻覺他都拒絕不了。
剎那間,暗室上方一道暗門鬆動,一片玄白衣角露出來,從外邊趕來的鄭炎猛然跳下暗道,將鄭冰撲倒在地。
“鄭冰!醒醒!”
與此同時,身後站著的影十一和鄭炎早已化成兩團鬼藤,馬上就要從鄭冰心口穿過去的那道藤蔓便橫插進了鄭炎肩膀裡,鮮血噴湧,濺到鄭冰臉頰上。
鄭炎反手一刀砍過去,那鬼藤吃痛,迅速縮回了水口。
鄭炎鬆了口氣,整個人壓在鄭冰身上,捂著汩汩流血的肩膀倒吸涼氣,艱難翻身,躺在鄭冰身旁。
“……”鄭冰眼神緩緩恢復清明,微微偏過頭,看見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鄭炎喘著氣,扶著肩頭傷口冷聲罵他:“你的腦袋是死的?為甚麼朝著鬼藤那邊走?不知道蠱惑棺裡都是幻覺嗎?心裡有誰這鬼藤就化成誰,再喜歡哥哥你也長點腦子行嗎。”
鄭炎很少一次說這麼多字,他說完,還有些氣喘,又打了鄭冰一巴掌,以讓他知道自己非常生氣。
鄭冰還有些恍惚,看著鄭炎怔怔道:“我看到了哥哥……還有你。”
鄭炎一愣。
這時,牆對面年九瓏又嚷嚷起來:“你倆敘舊呢啊?放老子出來!”
鄭冰爬起來,拋下表情複雜躺在地上的鄭炎,去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