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護著自己硬接的那一箭,傷口鮮紅。
剎那間,那木窗被轟然撞開,木屑飛濺,一位身著玄白教袍的青年手執墨色雙刀闖進來,鄭炎眉目清冷,眼神怒極,不由分說衝向鄭冰,鄭冰就地一滾,順勢披上落在地上的赤紅袍,抽出鞘中雙刃格擋了承載著鄭炎極度怒火的一招。
震得鄭冰手臂微麻,他翻身飛踢,在鄭炎刀背上猛踹了兩腳,把鄭炎逼退兩步。
“混蛋!你敢傷哥哥!我跟你沒完!”鄭冰衝向影十一,焦急地跪在他身邊,把那枚暗箭拔出來,慌亂地按著汩汩流血的傷口,眼角紅著,不斷吸鼻子,“哥哥!哥哥!疼不疼啊!”
鄭炎一驚,跑到影十一另一邊,跪下來仔細看他,眼神複雜,摻雜著愧悔和痛恨,給他解開手腕上的鏈子。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鄭炎的聲音有些不穩,顯然已經氣極,此時是強撐著風度沒有發作。
影十一被餵了軟骨散,剛剛那傾盡全力的一擋已經耗盡了體力,靜靜靠在床頭,連話也沒力氣說,疲憊地半睜著眼睛望著鄭炎。
影十一渾身是愛撫過的紅痕,下、身未著衣裳,腿間還有尚未乾涸的白液。鄭炎狠狠瞪著鄭冰,彷彿下一刻就要一刀砍死他。
哥哥被鄭冰給偷吃了。
日思夜想的哥哥……
鄭炎忽然攔腰抱起影十一,衣袖一甩,無數暗箭朝著鄭冰飛去,鄭冰下意識躲閃,鄭炎便抱著影十一衝出了窗外。
“鄭冰,我不會放過你。歪門邪道的敗類,沒資格與我搶哥哥。”鄭炎橫抱著影十一輕盈踏上飛花落葉,回眸冷冷看了一眼。
第十五章爭香(十五)
驟然凌空的不適感讓影十一本就麻木的手腳更加痠軟,整個人癱軟在鄭炎懷裡,無力地靠著他肩窩。
昔日少年已長成獨當一面的男人,影十一本就消瘦,在他倆面前甚至略顯纖細。
鄭炎褪下衣袍給影十一蔽體,遮住雙腿和頸間的紅痕。
“哥哥,我來晚了。”鄭炎吻了吻影十一的眼睛,“我帶你走。”
影十一無動於衷,靠在鄭炎肩頭,眼神疲憊呆滯。
“哥哥……”鄭炎y_u言又止,試探地叫懷裡人,渴望能看到他一絲笑意,渴望看見哥哥對自己的思念。
他心裡有些顫抖,又抱了抱哥哥,努力平緩著聲音問:“哥哥想鄭炎了嗎。”
影十一仍舊半睜著眼睛無力說話,也不想回答。
他確是想念,可他們變了,變得偏執又佔有y_u強得可怕,他們從前把自己當成哥哥,現在似乎只把自己當戰利品,肆意爭搶,只想據為己有,從沒人問過他自己的意願。
就如同他強迫他們出府一樣,影十一也沒問過他們,只覺得是為他們好,風水輪流轉,終於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鄭炎望著懷裡人靜靜地不說話,心裡已涼了半截。
“哥哥,我求你。”鄭炎眼神憂鬱痛苦,親吻著影十一的臉頰,輕聲道,“騙我也好,說句想我吧。”
他靜靜等著哥哥來看望自己,年復一年。
他常常說服自己,哥哥只是太忙了。誰也取代不了王爺在哥哥心裡的地位,鄭炎只要哥哥是掛念自己的就好,他從不敢把自己與哥哥的主人相比,只希望哥哥別忘了自己。
得不到哥哥的回應,鄭炎輕輕嘆了口氣,抱著他回了靈湄山。
影十一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但沒見過對著自己的這麼大的陣仗。
萬千靈湄山弟子頷首立於白玉階下,恭迎掌教歸來。見掌教懷抱一位長相溫柔清俊的男子回來,弟子們肅立靜默,未曾有人置喙一詞。
當初鄭炎接任掌教一職時就已傳告靈湄山,他有位夫人,流落於世間不知何處,遲早是會接回來的。
影十一心裡還是有些觸動。
看來他是認真的。
他們倆可能……都是認真
的。
鄭炎帶著影十一回了自己住處,耐心把哥哥身上汙物洗淨,紅腫處塗了藥膏,又把傷口包紮妥當,才把影十一輕輕放到自己床上。
期間,影十一沒怎麼說話,默默看著窗外。
“你們想把我關到甚麼時候,關一輩子嗎。”影十一輕聲問他。
鄭炎忽然怔住,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更涼了。
“哥哥我沒想關你。”鄭炎眼神侷促不安,恐怕失去一般抱緊了影十一。
“放我走。”影十一淡淡看著他的眼睛。
鄭炎身子一僵,眼神驚惶,倏地抱緊了影十一,恐怕誰來與他爭搶,害怕得手臂都在發抖,一次一次嚥著哽在喉頭的東西,顫抖著抱著哥哥:“……別……別……別走。”
影十一感覺到箍著自己的手臂在發抖。
鄭炎從小就不擅撒嬌,也堅強得多,可他的喜歡一點也不比鄭冰少,他害怕成這樣,大概心裡痛的是表面的十倍。
影十一又想到自己救起他們那天,鄭炎也是如此,害怕發抖得厲害,小狗一樣想要從影十一身邊爬走,如今又像小狗一樣縮在影十一身邊不肯走,就算被傷得痛苦不堪也不肯放開。
是他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安we_i,承諾愛他們照顧他們,不再讓他們受傷。
卻原來傷他們最深的是自己。
他這個哥哥不稱職,言而無信。
“好了。”影十一抬起綿軟無力的手,扶在鄭炎手上,“沒去看你們,是太忙了。”
其實他去了,只是沒見他們。因為逃避,不敢面對他們太過熾熱的感情。
鄭炎受寵若驚地立刻回握住影十一的手:“我知道,哥哥太忙了,我知道。”
“但哥哥希望感情不是搶來的,也不是囚禁出來的。”影十一勉強抬起筋骨發軟的手,mo了mo鄭炎的臉頰,“我跟你說過,走正道。”
mo得那處立刻紅熱起來,鄭炎驚惶點頭:“我知道,我一直都聽哥哥的話……”
“但你沒把我的囑咐告訴鄭冰,是嗎。”
“……”鄭炎沉默下來,像被戳穿謊言的孩子,不敢與影十一對視。
“也沒把哥哥的歉意告訴他,也沒把藥給他,鄭冰以為臨到分別我也沒有在意過他,所以他才會恨我。”影十一聲音仍舊溫和,並無苛責。
“因為我想哥哥只喜歡我,只愛我自己……一個人。”鄭炎跪在床邊,握著影十一的手請求原諒,“別的我都可以分給鄭冰,哥哥……不想分給他。”
影十一輕輕扶著鄭炎的臉頰,輕聲道:
“鄭炎,不是身在正派就是正道,心無嫉恨才是正途。”
第十六章爭香(十六)
鄭炎沉默許久,偏開目光:“既是哥哥的意思,鄭炎遵從就是了。”
影十一苦笑:“你還是不明白,鄭冰是你……”
“我知道。”鄭炎聲音微啞,“他甚麼都搶我的。因為他是鄭冰,所以我都讓給他了。”
鄭冰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