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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021-12-30 作者:娜可露露

懷章的袖子,口吻不自覺帶了幾分撒嬌似的抱怨:“爸爸。”

“嗯?”賀懷章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頓時眉峰一緊,“這是你們倆打架弄的?——賀亭,怎麼回事?我叫你回國是為了讓你打我兒子的?”

“……”紀川有點尷尬,他以為賀亭會說“是他先打我的,你看我的臉”,如果真這麼說,他就要告發他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女同學的光榮事蹟。可惜賀亭竟然甚麼都沒說,還是一副拽了吧唧的樣子。

賀懷章顯然也對自己的外甥十分了解,不想多說,只對紀川道:“先帶你們去醫院吧,處理一下。”

沒想到,這一處理還真處理出問題來了,賀亭的臉好說,擦點藥就行。紀川的手去拍了個片,醫生說骨折——手指頭骨折,兩根。

紀川有點懵,本來也很疼的,可醫生說完之後他感覺比剛才更疼了,好在處理傷口時給打了麻藥,弄完之後又包紮,包成鼓鼓的一團,回不了彎。

醫生說:“傷的是右手,日常生活不方便,小心一點,叫家人幫忙吧,洗澡的時候注意別沾水。不嚴重,很快就好了。”

紀川道了謝,離開醫院之後腦中不斷回放醫生說的話,想到洗澡的時候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賀懷章一眼,那股暫時被忘卻的緊張與尷尬又回來了。

他不禁感慨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呢?都是賀亭這個傻逼的錯,他不好好在國外待著,回國幹甚麼?

回國幹甚麼……

紀川猛地想起賀懷章剛才說的話:“我叫你回國是為了讓你打我兒子的?”——原來是他爸爸叫賀亭回國的麼,為甚麼?紀川心裡麻麻的,忽然有股說不清的感覺,總之並不是開心。

第六章

下午有課,紀川請假了,跟賀懷章和賀亭一起回了家。就在剛才,從醫院回家的路上他聽到了一個噩耗——從今天起,賀亭要住在他們家了。

這是一個實實在在、毫不摻水分的噩耗,紀川心裡難受得要死,很想對賀懷章大喊一句:“我不同意!”但是不行。

其實早在十三年前,在紀川六歲的時候,賀亭就曾經來他家借住過一段時間。據說,當時是因為強勢的賀靈芝和她那位懦弱隱忍的丈夫終於過不下去了,兩人鬧離婚,整日大吵大鬧、砸東西,小賀亭沒人管,只得他舅舅賀懷章來管。

那一年,賀懷章正處於事業轉型期,是最忙的時候,忙到常常不回家,恰好當時紀川又總是生病,大病沒有,小病不斷,三天兩頭感冒打針,一打針就掉眼淚,哭著說想見爸爸,讓爸爸回來陪我。

賀懷章心疼得不得了,只要是在市內,不吃飯也要抽時間回家陪紀川一會。後來紀川病好了,黏人的毛病卻沒改掉,像一隻小跟屁蟲似的整天跟著爸爸,賀懷章一出門,他就問去哪裡,能不能帶他一起去。

那天,賀懷章接到姐姐賀靈芝打來的哭訴電話,得知因為父母吵架、家裡氣氛惡劣,小賀亭離家出走了,到處找都找不到。

賀懷章只得派人去找,自己也親自去了。他出門的時候,紀川從沙發上跳下來,第一時間戴上帽子圍巾手套,拍了拍自己身上毛絨絨的大衣說:“爸爸,我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賀懷章沒辦法,只得把小跟屁蟲抱進車裡。

紀川隱約記得,那是一個冬天的午後,他們找賀亭找了很久,太陽都快落山了,去了很多賀亭可能會出現的地方,最後發現他竟然躲在學校的一個角落裡。

是紀川最先發現的。

那所小學有一座巨大的戶外滑梯,滑梯的造型十分卡通,底下有一個半人高的塑膠小山洞,特別小,而且被擋住了,很難發現。紀川被賀懷章牽著走過去的時候,耳朵一豎,聽見那邊有動靜,便甩開賀懷章的手,噔噔跑過去了。

他看見了“山洞”,膽子很大地鑽

進去,裡面空間狹小,天快黑了,光線暗得幾乎看不見,他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紀川大吃一驚,回頭喊:“爸爸,這裡有一隻小孩!”

當時賀亭已經凍僵了,團成一團瑟瑟發抖,似乎還有點感冒,時不時咳嗽一聲。但並不影響說話,他才七歲,長大後身上那股睥睨凡塵的高貴冷豔氣息就已經初顯端倪,他不滿意地瞪了紀川一眼,啞著嗓子說:“你才是只呢。”

紀川:“……”

後來,賀亭被紀川從洞裡拖了出來,賀懷章帶他們回家——賀靈芝原本想把自己兒子帶回去的,但不知道為甚麼,紀川感覺她好像也有點怕賀懷章,總之一切安排都聽賀懷章的,叫她先把自己離婚的事處理好再說,她就走了。

然後賀亭在紀川家裡住了兩個月,這漫長的兩個月,紀川一天都不高興。

可能與天生的高智商有關係,賀亭是個非常特別的小孩,特別聰明,也特別討厭,他好像故意跟紀川過不去,不論是日常用品也好,衣服也好,遊戲機也好,賀懷章問他喜歡甚麼時,他就指著紀川說:“要和他一樣的。”

於是他們揹著一模一樣的書包,打扮得一模一樣去上學,還要比個子,他比紀川大一歲,揚起下巴,眼睛從上往下睨著紀川,傲慢地說:“你怎麼這麼小?小不點,又小又笨,小笨蛋。”

紀川被氣死了,回家摟著賀懷章的脖子告狀:“爸爸,你讓他走,我不跟他玩了。”

賀懷章問:“怎麼了,為甚麼?”

紀川說:“他罵我。”

賀懷章說好:“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幫你教訓他。”

紀川很高興,爸爸果然是向著他的。於是當賀懷章去找賀亭談話的時候,他悄悄地躲在門後偷聽,令人失望的是,賀亭沒捱打,也沒捱罵,他爸爸竟然語氣很好地哄賀亭,讓賀亭和“弟弟”好好相處,不要吵架,還管賀亭叫“亭亭”,紀川心想,又不是女孩子,難聽死了。重點是他爸爸幹嘛要哄他,還騙他說會教訓他,原來私下裡對賀亭這麼好。

紀川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氣得回到房間大哭一場,越哭越傷心,他認為爸爸變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只對他一個人好的爸爸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更加討厭賀亭,偏偏賀亭本人沒有自覺,天天往他眼皮底下湊,說的那些話自然也是很討厭的,除了將“討厭”兩個字越描越重,沒有別的效果。

所以等到兩個月後,賀靈芝終於離了婚,要帶賀亭出國的那一天,紀川特別高興。

臨別之前,賀亭問他:“我去日本以後,你能給我打電話嗎?”

紀川開心地說:“不能!”

一句“不能”,他們十三年沒聯絡過。

紀川對此無所謂,實際上如果不是現在又見到,他差不多已經把賀亭這個人忘乾淨了。如今舊恨才消又添新仇,賀亭回國幹甚麼?紀川完全能想象出以後的種種不開心,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回到家以後,把自己鎖進房間裡,默默地跟混球玩了一下午,賀懷章和賀亭在樓下說了些甚麼一句也不想聽。快到晚餐時間,紀川給孫轍打電話,說自己骨折了,需要安we_i。

孫轍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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