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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21-12-30 作者:娜可露露

“那是我小時候不懂事。”紀川訕訕地。

“現在懂事了?那我和別人結婚你不介意麼。”

“……”

紀川想象了一下,感情上好像還是不能接受,這些年來始終是他和賀懷章一起生活,如果他們之間突然插入一個第三者,他會很不習慣,會覺得爸爸被人搶走了。

但是小時候可以無理取鬧,現在沒道理再要求賀懷章保持單身,長大了以後他們遲早要分開,即使捨不得,沒人會跟自己的爸爸過一輩子。

“我不介意啊。”紀川低著頭,愈發覺得“長大”是一件非常悲慘的事,沒完沒了的難題,一個都解決不了。

賀懷章聞言鬆開了他,站直身體,卻沒有進一步的言語了。

過了一會,他伸手揉了揉紀川的腦袋:“走吧,出去看看晚飯好沒好。”

當天晚上,天黑之後下了場雨。

紀川臥室的窗開著,他搬了張躺椅靠在窗邊,聽著外面淅瀝的雨聲跟孫轍通電話。

“我好煩啊,活著怎麼這麼痛苦?”

“……”孫轍噎了一下,“得了吧少爺,你還痛苦?大街上隨便拎一個都比你苦。”

紀川哼了聲:“是嗎?看來全國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對了。”孫轍突然說,“最近你家是不是來了一個親戚啊?”

“甚麼親戚?”紀川莫名其妙。

“沒有嗎?我聽我媽說的,路過時無意間聽到一句,那可能聽錯了吧。”

電話結束通話後,紀川去洗了個澡,早早就睡下了。可能由於白天情緒太豐富,胡思亂想過多,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時他才七八歲,正是小男孩最皮的年齡段,但他很乖,不怎麼闖禍。而賀懷章當時也與現在不同,具體是哪裡不同一兩句說不清楚,實際上早些年的很多事紀川都不太記得了,他太小,見到的事情未必理解,理解了也難以記住,最後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他記得賀懷章常常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西裝,或者風衣,那種打扮很酷,像電影裡的男主角。賀懷章還不愛笑,換個詞形容,是有點yin沉,那眼神冷得像鐵,他身邊的下屬和他們家的傭人沒有不怕他的。只有紀川不怕,因為賀懷章會換一副面孔,每次回家都給他買糖,買各種各樣的零食。

以至於小紀川養成了習慣,天天眼巴巴地等爸爸回家,等到了之後,第一件事是去翻賀懷章的大衣口袋。

但是賀懷章並非每天都回家,他有時夜不歸宿,或者深更半夜才回來。那時紀川已經敢一個人睡覺了,他有自己的小房間,賀懷章便帶著一身寒氣進來找他,蹲在他床邊,揉揉他的臉,問他今天有沒有好好上學,自己在家過得開不開心……這種日復一日沒甚麼新意的問題。

有一次,小紀川問:“爸爸,你為甚麼回來這麼晚?”

賀懷章說:“因為忙。”

小紀川不高興:“那你能不能不忙了呀,我今天在院子裡種了一片花,想叫你幫忙,你都不在,我好累啊。”

“種花幹甚麼?”

“送給你呀。”

“……”

“你要過生日了哦。”

“……”

賀懷章沒說話,低頭親了親紀川的臉。

可惜,後來那片花沒長出來,連是甚麼品種紀川都不能確定了,只記得他的花被他種死了,他趴在沙發上大哭,保姆阿姨怎麼哄都哄不好。

最後是賀懷章從外面買了上百株新鮮的玫瑰花,一株一株栽進泥土裡,為他栽了一片小玫瑰園。

那些玫瑰格外漂亮,比任何地方的都漂亮,尤其在夢裡,紀川的記憶為它們加了一層金光閃閃的濾鏡,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那更美的東西了

……

時隔這麼多年,紀川已經很久沒想起這件事了,今天不知怎麼,夢裡又複習了一遍當時的心情。他悲催地想,不會是要發生甚麼壞事吧?聽說夢都是反的……

算了,再壞又能壞到哪去。

他伸手按掉床頭的鬧鐘,又睡了一會,踩著遲到線去上課,出門的時候賀懷章已經走了,在客廳的茶几上給他留了一張便籤,上面寫:今天我有事去你們學校,等會見。

“……”

紀川反覆讀了幾遍,滿腹疑問地拐進廚房,叼了一片面包出來。

第五章

今天和往常一樣,坐地鐵去學校。紀川的法拉利買了之後沒開過幾次,一是開跑車上學太高調了,二則因為他開車技術不過關 ,駕照怎麼考下來的自己心裡有數。

紀川習慣xi_ng戴著耳機,耳機裡的英語聽力堪比催眠曲,他昏昏y_u睡地想,賀懷章說的“有事去你們學校”是指甚麼事?不會被別人說中了吧,那個牛逼轟轟的美國博士真是他們家親戚?

想也想不出結果,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他出了地鐵,直奔學校,今天上午和昨天一樣,只有一節大課,恰好安排在早上第一節是最討厭的,但是也還好,上完課沒事做了可以去踢球。

就在這個九月末,他們校足球隊將和隔壁大學舉辦一場比賽,名字叫“聯誼杯”,顧名思義,表面打著踢比賽的幌子,實則是為了給在自己學校找不到女朋友的單身隊員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和隔壁學校進行聯誼。

紀川對聯誼沒甚麼興趣,但他很想贏,因此在隊內練習的時候格外認真。

今天氣溫很好,昨夜的那場雨將人造草坪洗刷了一遍,足球場上一大片綠色方方正正,一群穿隊服的男生奔跑在上面,隨著一聲哨響,練習結束了。

紀川按住膝蓋喘了會氣,接過蔡志成遞給他的水,喝了兩口,將剩下的抬手澆在頭上,然後長長吐了口氣,和隊友們一起往場外走,去旁邊的石階上休息了。

這時還不到中午下課時間,足球場遠離教學樓群,附近只有一棟實驗樓,基本沒甚麼人路過。他們十幾個高個子男生並排坐在石階上,東倒西歪地喝水閒聊。

閒聊的內容無非是“某某球星昨天晚上比賽發揮不好”、“某某院系的系花身材超棒,目測有d”,或者聊一聊最近上映的新電影。紀川沒參與話題,他坐在最高一層的臺階上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突然,底下有人喊:“哇,你們看那是誰?”

“喲,林朵。”

“是林朵啊,另一個呢?她身邊的男的是誰啊?”

“……”

紀川聞聲抬頭,和他們一起往對面看。只見足球場的另一邊,一男一女從左側的大門進來,沿著草坪的邊線並肩往右走,那邊是通往實驗樓的近路。

雖然相隔挺遠,但林朵的身影紀川再熟悉不過,只一眼就認出了她。紀川沒吭聲,他旁邊穿11號球衣的隊友說:“是那誰唄,就是昨天新來的,美國回來的天才——他你們都不認識?不關注熱點新聞啊,連我們宿舍樓管大媽都知道的。”

“對。”蔡志成接了一句,“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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