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姨娘即刻收拾東西,搬回西廂房,若是東西多,老奴帶了丫鬟來,幫著姨娘收拾!”
萬碧笑道,“嬤嬤年邁,不敢勞您大駕,您只管坐在這裡喝茶,看著小丫頭們收拾就行。小雅,快扶嬤嬤坐下,將前兒得的雲霧茶給嬤嬤泡上。”
她沒有抗拒,張嬤嬤微微鬆口氣,轉身端出一碗湯藥,放在萬碧面前,低聲說,“萬姨娘,這是府裡的規矩,別讓老奴為難。”
黑乎乎的藥汁,泛著濃重的腥苦味兒。
萬碧垂眸看了看,仍是笑盈盈的,“嬤嬤,我腸胃不好,可否容我先吃早飯?”
她瞥了一眼小雅。
“我去給姨娘拿飯!”小雅如一條靈活的泥鰍,從丫鬟婆子中“呲溜”鑽了出去,轉眼不見人影兒。
張嬤嬤阻止不及,沉聲說,“姨娘省點事,大家都輕便些!”
她一個眼色過去,左右婆子上來就捉萬碧的胳膊,竟要qiáng行灌藥。
“慢著!”萬碧大吼一聲,霍然起身,“張嬤嬤,你說我吃了這藥,會不會生病呢?”
張嬤嬤臉色沉了下來,“姨娘真會頑笑,放心,這就是普通的避子湯,於你身子無礙。”
萬碧似笑非笑看著她,“張嬤嬤就這麼篤定?”
“後宅手段我見多了,你真病也好,裝病也好,炯哥兒是絕不會信我害你的!來人,灌藥!”
萬碧眼波一掃,旁邊伺候的幾個小丫頭紛紛上前阻攔。
兩撥人鬧成一團,萬碧笑吟吟端著茶在旁欣賞。
“都他孃的給我住手!”朱嗣炯人未到,聲已到。
一路跑來,他額角掛著汗,微微有些氣喘,“敢到我院子撒野,一個個嫌命長不是?”
他看見婆子手中的藥,頭皮一炸,眼中冷光森然,喝問,“那是甚麼藥?”
萬碧不答,只看著張嬤嬤。
張嬤嬤無奈說,“炯哥兒,府裡的規矩,嫡子未出,侍妾不得有孕,這也是為萬姨娘好。”
“什、麼、藥?”
“……避子湯。”
朱嗣炯站在萬碧身前,將她整個人罩在自己身後,“張嬤嬤,把藥端回去,阿碧用不著這東西!”
“炯哥兒!”張嬤嬤臉色霎地變得白裡泛青,這傻孩子可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別讓我說第二遍!”
打發走眾人,萬碧臉上笑開了花,跳到朱嗣炯懷中,勾住他的脖子,一雙眼睛晶晶亮,“我家爺好威武!”
她嘟著香唇想親過去,不防看到他唇上的傷——那是她昨晚的“傑作”!
萬碧有點不好意思,“疼不疼?”
朱嗣炯的嗓音猛然暗沉下來,帶著嘶啞,“不疼,癢的!”
他抱著萬碧進了內室,伸進裙裡作弄一番,顧不得她呼痛躲避,一撩袍子就要挺身而上。
門外響起小雅想哭的聲音,“郡王爺,侯德亮說有要事稟報。”
戛然而止!
萬碧捂著嘴吃吃地笑起來,媚眼如絲,皆是戲謔。
火氣頓生,朱嗣炯狠狠揉了兩把,他下手沒輕沒重,萬碧嬌呼一聲,疼得花容失色。
朱嗣炯立刻後悔了,摟著她輕聲哄著。
萬碧忍著痛,輕輕推推他,“快走吧,別耽誤你正事。”
走到門口,萬碧又把他喚了回來,扯過一方絲帕,將他的手擦gān淨,“去吧!”
朱嗣炯香了她一口,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挪著步子離去。
小書房,朱嗣炯瞪著侯德亮,“這就是你說的要事?”
秋狩伴駕,不算要事?侯德亮目瞪口呆看著自家郡王爺,這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來的訊息。
皇上冷落郡王一個多月,這明顯是要重新啟用的節奏。
為啥郡王不高興?為啥郡王的目光好像要殺人?侯德亮滿臉寫著不明白。
朱嗣炯起身就走。
雖不知他為何生氣,但機智如猴兒的侯德亮馬上獻殷勤,“郡王爺,小人老家送來兩筐蜜桃,個個水靈靈的甜如蜜,請爺嚐個鮮兒!”
“侯德亮!”
“是。”
“以後不準再吃桃子!”
“是!……啊?”
“去打掃馬廄一個月!”
侯德亮張大嘴巴,欲哭無淚,我、我到底做錯甚麼了?
得知張嬤嬤被小兒子轟了出來,寧王妃氣得臉發白,不停和大兒媳抱怨小兒子的不省心。
面對婆婆的喋喋不休,石瑩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深深的理解,這讓王妃覺得心裡舒服了點。
“其實母親大可不必如此煩惱。”她說,“張嬤嬤之前說的對,三弟缺個媳婦管管。”
一提這事王妃更愁,“我都探了口風,可滿京城都知道他有這麼個狐媚子在身邊,人家都不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