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僕婦早就退了個gān淨!
萬碧撫摸著他的頭髮,慢慢說道,“許是走岔了吧,我們一路躲著人走的。”
“別抱著我啦,我十來天沒洗過澡,髒兮兮的!”
“不臭,香的!”朱嗣炯“啪滋”一大口親在她臉上。
淨房裡嘩啦嘩啦的水聲,一下下撩撥著朱嗣炯的心。
他無聊的坐在屏風後,有一搭沒一搭和萬碧說著話。
“你不要總守著我,那個田果兒你不去問問?”
“不急!”朱嗣炯慢悠悠說道,“他爹在大牢裡都沒喊冤,她比她爹更瞭解內幕?況且,本郡王是誰?想見就能見?她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抻抻她,讓她等著,越忐忑越慌張越好,那時再見她,用不著多費口舌,她自然甚麼都會說出來!”
萬碧從淨房轉了出來,只穿著貼身小衣,“不怕漏掉線索?”
“哈!死了張屠夫,就得吃帶毛豬?”朱嗣炯順手拿過細棉布給她絞頭髮,“你說決堤當夜有巨響,這就是線索!”
“我讓呂先生帶人悄悄去尋修堤的勞役,看能不能找到幾個活著的。”
萬碧剛洗完澡,眉目間帶著霧氣,猶如含露嫩蓮,看得朱嗣炯蠢蠢欲動,他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前幾次沒得手,總憋著股勁兒,如今又忍不住了。
萬碧卻不讓他,一一穿戴整齊,“爺是來賑災的?還是來玩的?你看看外面那些災民,眼巴巴等著你救命呢!白日宣yín,我都替你臊得慌!”
“好好好!萬大御史,我這就去賑災,賑災!”朱嗣炯整整衣服,一步一回頭往外走,無意中掃過萬碧換下來的衣服,中衣似有撕扯的跡象,他腳步一頓,繼而若無其事出去了。
林勤這邊已是忙得焦頭爛額,羅致煥只管兵防,其它不聞不問,靖江郡王為了一個婢女魂不守舍,惟他一人埋頭賑災事項。
但他位卑言輕,無人把他當回事,要糧無糧,要錢沒錢,這幾天下來四處碰壁,各處推諉,幾乎快把這位儒雅的讀書人bī成瘋子。
今天靖江郡王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議事堂,他頓感肩上一輕。
果然,靖江郡王斬釘截鐵幾句話,頗有效果。
“各處粥鋪,要立筷不倒;李重生的藥材三日內必須運到;實行宵禁,預防生事。”
“另有三點禁令:第一,禁止各糧商哄抬糧價、囤積糧食,違者斬;第二,禁止低價收購災民田地,買賣價格不得低於未受災臨縣的中等田地價格;第三,有大戶捐糧者,百石糧可授予九品官身閒職。”
這些是呂秀才提前制定好的,
第一點還好,第二點勉qiáng可以接受,這第三點丟擲來,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劉同知遲疑道,“郡王爺,買官賣官……這是明文禁止。”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一切由我擔著!”朱嗣炯輕飄飄一句話過來,“劉同知,你的府銀賬目整理好了嗎?”
劉同知連連苦笑,“郡王爺,府銀一向都是知府親自管理,前任的知府剛調去山東,接任的知府還沒上任,我初接賬目,也是一團亂麻,千頭萬緒理也理不出來啊!”
“第一批救災的糧食馬上就要吃完,第二批糧食朝廷還在籌措,最快下個月才能運過來。中間有二十天沒糧,就等著府銀買糧,你再晚些,激起民變你擔得起嗎?”
劉同知不住擦著冷汗,低頭唯唯諾諾,“是!是!”想想不對,“不是,不是!”
朱嗣炯不再理他,“林大人,請隨我來。”
二人到了後堂。
“阿碧,看茶。”
娉娉婷婷人影過來,奉上一碗茶。
林勤忙起身,低頭微微彎了彎腰。
“林大人,聽說你和田縣丞是舊識?”
“是,我們是同科。”
“嗯,你怎麼看他的貪墨之罪?”
林勤沉吟片刻,字斟句酌說道,“他在河工上頗有一套,為人耿直,不大會變通。河工建設自來是潑水似的使銀子,我與他幾年未見,也不知他秉性變了沒有。”
朱嗣炯摸摸下巴,“他的家人如何?”
“說起這個,唉!”林勤不由黯然幾分,“他夫妻伉儷情深,當年我還與他一道迎親……,可惜他夫人難產而亡,只餘一女,如今他抄了家,下了大獄,也不知那孩子怎麼樣了。”
“他女兒在我這裡。——阿碧,帶田果兒上來。”
田果兒梳洗過後,換了身衣服,此時再看,好個清秀的小家碧玉。
依舊是楚楚可憐、怯怯生生的模樣,恰如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她雙目垂淚,跪在朱嗣炯面前,深深叩頭,“拜見郡王爺。”
朱嗣炯沒叫起,“你有甚麼冤情。”
“郡王爺,我爹沒有貪銀子!我家的衣服沒有一件不帶補丁,我家窮得吃不起肉,我爹連豬下水都捨不得買!抄家只抄出了二兩銀子,那還是給我娘忌日用的!郡王爺,您說,我爹貪銀子,這銀子都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