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姐姐,我滿府轉了,不止郡王爺,寧王、世子爺,還有二少爺今早上都被叫進宮裡去了。”
“誰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還跟我打聽呢!”
都去了宮裡?萬碧暗自心驚,那定然是發生了大事,“你去找楊侍衛,讓他出門探探訊息。”
在萬碧焦急不安的等待中,晌午,楊廣探來了準確的訊息。
“今年桃花汛提前了,huáng河護堤潰決,皇上急詔王公大臣,商議賑災事宜。”
小雅板著臉孔,學著楊廣的木訥模樣,故意粗聲粗氣說,“下官找了宮中的兄弟,郡王安好,最遲午後就能回來,請萬姑娘放心。”
萬碧籲口氣,旋而哈哈一樂,“還下官?誰是他上峰!小雅,你別學他說話,笑死我了。”
“萬姐姐,你說皇上會不會讓郡王爺去賑災?”
萬碧的笑僵在了臉上,似是找理由安慰自己,“不會,那麼多朝廷要員,郡王年輕沒經驗,又不在朝中任職,賑災事關重大,怎麼會讓他去?”
朱嗣炯直到日頭西落才回來,一進門就嚷餓,láng吞虎咽吃了碟點心,咕咚咕咚灌了壺茶進去,重重往塌上一癱,長長嘆出口氣,“可累死我了!”
萬碧在旁邊給他輕輕捏著腿,雖有滿腹話兒想問,可看他那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又默默嚥了回去。
他雙目微合,不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鼾聲。
萬碧給他蓋上薄被,悄悄地走出去,“小雅,叫侯德亮到小書房來。”
侯德亮在萬碧面前很隨意,邊吃邊說,“郡王爺要去開封,說是賑災甚麼的,吩咐我同行,三日後就走。萬姐姐,你在府裡要把自己保護好嘍,這次可差點要了郡王爺的命!”
“呸!吃你的吧!”萬碧啐他一口。
果真讓小雅那張烏鴉嘴說中了,這才剛回來,又要走……
月上中天,朱嗣炯才醒來,睜眼就去尋萬碧。
她溫溫柔柔的,正給他縫衣裳。
屋中燭光搖曳,溫馨宜人。
朱嗣炯靜靜地看著,不願出聲打擾。
萬碧抬頭,二人目光jiāo錯,彼此相視一笑,心意相通便無需多言。
“阿碧,皇上派我去賑災,三日後啟程。”
此訊息早已知道,但聽他再說一次,萬碧心裡還是難過,“怎麼是你去?”
朱嗣炯無奈道,“去年花了五十萬兩剛修了huáng河堤壩,今年就決了堤,皇上大發雷霆,將災情的摺子全砸在工部尚書的腦袋上!皇上氣壞了,嚴令徹查,平王和太孫都舉薦自己的親信,互不相讓,幾乎快打起來了。”
“高首輔推舉我去,皇上一口答應!”朱嗣炯搖頭道,“也不知怎麼我成了香餑餑。”
“剛回來,又要走!”萬碧很是不捨,背過身擦擦眼淚,後背一暖,被朱嗣炯抱在懷裡。
“阿碧,我怎麼捨得和你分開,這次咱們一起走!”
“真的?!”
“連我也不信?”朱嗣炯輕輕擰了她一把,“既然要和我一起去,外面的事多少要知道些。”
“皇上命我為欽差,林勤和羅致煥協理。”
萬碧多少聽說過林勤,他是管轄牛頭村的縣官,但羅致煥又是誰?
朱嗣炯耐心說,“林勤治理瘟疫有經驗,是我向皇上討來的,羅致煥是鎮北侯府的二爺,卻是皇上指派的。”
“派武將去賑災?”
“是防民亂,皇上令他暫領當地兵權。河南一帶是平王藩地,羅家是皇上的心腹,此去大概也有勘察之意,”
“皇上要對平王動手?!”
朱嗣炯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萬碧,“你都想到了?皇上這招真的不甚高明!”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笨!”
“哈哈,我錯了我錯了!”朱嗣炯攬過她,親了幾下,“總之,咱們明著只管賑災,即便有人來探你口風,也要一問三不知。”
“爺太高看我了,我算甚麼,還會有人來探我的口風?”萬碧失笑。
朱嗣炯但笑不語。
靖江郡王為了身邊婢女,幾乎將王府掀了個底朝天,杖斃了母親的管事嬤嬤,bī死了大嫂貼身丫鬟,打斷了大哥胳膊,發落了半府的下人。
雖然寧王捂著藏著,可這訊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
說甚麼的都有,大部分都是說他色令智昏、bàonüè成性。
他不在乎,只要能保阿碧周全,他寧可做人們口中的混世魔王。
儘管時間很緊,萬碧還是抽空回了趟家,未多停留,放下三百兩銀子,私下和萬姐夫說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
馬車搖搖晃晃,停了下來,外面好像有人吵架,夾著一個耳熟的聲音。
萬碧掀開車簾,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身影,她驚喜jiāo加,“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