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碧十分驚訝,連小主子也要出府?
“過幾天我們要去鄉下莊子,今天和幾位姐姐辭行,誰知道他日還能不能見面。”說著說著,曉月又哭起來,胖乎乎的小臉蛋皺成一團,又是鼻涕又是眼淚。
“胡說!怎麼就不能見面了?”萬碧拿著手帕給她抹眼淚,二小姐和曉月一向待自己和善,聽聞此事,她心裡也不是滋味。
落霞問萬碧,“你和我一起去二小姐那裡瞧瞧吧。”
這是正理,萬碧卻說,“我正做著少爺的衣服,差幾針就好,姐姐先去,我過會兒就到。”
話這麼說,但到了掌燈時分,萬碧才拿了個小包袱,出門去看二小姐。
此時石瑩也在二小姐那裡,面帶戚然,“你這病已有起色,齊太醫也說了,就是普通的風寒,為甚麼還要挪出府去?我和母親說說,看能不能免了。”
朱素娥瘦了不少,雖有病容,卻不見愁容,坦然道,“出去也沒甚麼不好,莊子上空氣清新,地方寬敞,又沒有府裡規矩多,的確適合養病。”
她自己不當回事,石瑩不好再說,收了眼淚,指著花梨木小几上的huáng綢布錦盒說,“宮裡娘娘賞了一匣子絹花,我挑了兩朵新樣子的,妹妹戴著玩吧。”
女孩子都喜歡花兒啊粉兒的,朱素娥果然來了興趣,開啟一看,兩枝碗口大的宮制絹花,一朵牡丹,一朵芍藥,還隱隱散發香氣。
朱素娥非常喜歡,連聲道謝,姑嫂二人說話間,曉月把萬碧領了進來,正瞧見二小姐拿著絹花在頭上比劃。
石瑩笑道,“你來得正巧,我正說分花的事兒,晚些給各院送去,你和落霞也挑幾枝。”
萬碧自然是謝過。
待石瑩走後,萬碧拿出小包袱,“這是三十兩的碎銀子,還有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小姐讓丫鬟收好了,莊子不比家裡,吃的用的別委屈了自己。”
這才是真實惠,比那些不痛不癢的勸慰qiáng百倍!
朱素娥握住萬碧的手說,“萬姐姐,我不和你客氣,……多謝你了。”
“這是三少爺的銀子,要謝,等回府了您親自謝他去吧!”
萬碧沒有多待,囑咐了幾句話就走了。
曉月不禁有些咋舌,這麼多銀子,萬碧就敢做主拿出來?
“小姐,這銀子能收嗎?”
朱素娥gān淨利落說道,“收!不知道你家小姐窮的叮噹響嗎?”
“三少爺也許不知道……”
“是肯定不知道!但萬碧做事,三哥絕不會說個‘不’字。——我看萬碧是躲著人來的,應該是不願讓人知道,你悄悄收好不要聲張。”
曉月便歡歡喜喜將銀子收起來。
萬碧繞到柴火房看了看容嬤嬤才回院。
落霞手裡正拿著大紅山茶絹花擺弄,見她進來,一指炕桌上的匣子,“鄭嬤嬤送來四朵絹花,我先挑了兩朵,你可別跟我搶!”
她挑了兩朵大紅色的,剩下的絹花是粉色和huáng色。
萬碧笑道,“這花正好和你那身嫁衣相配,就是姐姐不說,做妹妹的也會把這花先拿給姐姐。”
聽出話中調侃之意,落霞臉一紅,“等你成親,我也送你紅……”忽想起萬碧大概一輩子也穿不了正紅,忙止住話頭。
落霞臉上有點掛不住,隨便指了個事,訕訕地走了。
萬碧拿起一枝花瞧瞧,那絹花做得十分jīng巧,活靈活現和真的一樣,上面還撒了些金粉,映著燭光發出亮閃閃的光芒。
一股香氣襲來,她不禁打了個噴嚏,那金粉竟然隨風四散,萬碧鼻子發癢,又是好幾個噴嚏。
“甚麼破花!”萬碧把花扔進匣子,隨手擱在一旁。
不是世子妃要送花麼,怎麼是鄭嬤嬤送過來?萬碧心有疑問,但一陣睏意襲來,腦子發矇,忙上chuáng歇息了。
第二天起來她就有點頭重鼻塞,心中暗驚,難道去一趟二小姐屋子就被染上了?
有這麼湊巧的事嗎?
她看到匣子裡的絹花,心砰砰跳起來。
萬碧猛然起身,拿著那匣子直奔落霞的屋子。
落霞臉色紅潤,嗓音清晰,沒有任何症狀。
“我反悔了!”萬碧拿出嬌蠻姿態,拿起匣子裡的花遞給落霞,“我也想要一朵紅花,姐姐和我換換嘛!”
“你這個人!好好,算我怕你,換!換!”落霞好笑又無奈,拿出那兩朵紅花,“你喜歡哪個自己挑,都給你也行!”
她臉上無一絲異色。
萬碧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又縮了回來,撅著嘴說,“算了,不換了!”
“你!”落霞真有些頭疼這位三少爺的寵婢,想要說她幾句,萬碧已風風火火跑了。
寒冷的勁風一chuī,萬碧不禁打了個寒戰,身上一陣陣發冷,她情知不妙,不敢叫郎中,也不敢亂吃藥,趁著二小姐還沒走,偷偷找她拿了點清熱解毒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