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碧不會故作姿態替李嬤嬤辯解,涉及三少爺的利益之爭,她不會妥協!
李嬤嬤覺得近來真是走了背字兒!
去領朱嗣炯月例銀子時才得知,她連此項權力也沒有了。
她差點沒氣歪鼻子!
雖說是三少爺的月例銀子,但他花錢的地方很少,且他花了錢,李嬤嬤就會想方設法找個由頭添補回來。
是以這銀子幾乎全被她拿回了自家。
這下可少了三十兩的進項!
又是萬碧!李嬤嬤枯坐在屋裡咬牙切齒。
芳兒領著一個婆子進來,“娘,她要找你!”
李嬤嬤抬眼一看,是個外院的粗使婆子,更沒好臉色,“何事?”
來人正是吳婆子,她卑躬屈膝,賠著笑臉說,“我是萬碧的gān娘,問問她月例銀子的事。”
一聽萬碧,李嬤嬤怒火更勝,拉著臉說,“她的事,你自去問她!”
“這不是找不到她嘛!人家是三少爺身邊的大丫鬟,忙啊~”
聽她yīn陽怪氣似有抱怨,李嬤嬤來了興趣,“你是她gān娘,怎麼她還敢輕視你不成?”
“哎呦,我的嬤嬤誒!”吳婆子一拍大腿,開始大倒苦水。
“她現在可是瞎子上街——目中無人啊,沒得勢的時候,天天追在我屁股後頭,一口一個‘gān娘’叫得那個親,還硬把月例塞給我。我哪裡看得上她那幾個錢,不過是讓她圖個心安!”
“可如今人家得勢了,立馬翻臉不認人,別說把月例銀子給我,只怕我還要賠她不少錢!”
吳婆子唾沫橫飛,喋喋不休的一股腦把酸意發洩出來,說的口gān舌燥時,才發現李嬤嬤正若有所思看著她。
這目光嚇得吳婆子一激靈,頓時啞巴了。
李嬤嬤目含悲憫,嘆道,“我知道當gān孃的不易,可我是有心無力。”
“這話說的,誰不知道三少爺院子的事情都是您說了算!——您領了院裡的月例,直接把她那份兒給我就行!她還敢和您作對不成?”
“你可算說錯了,這院子裡說了算的不是我,是你的gān閨女!”
啊——!吳婆子張大嘴巴,這怎麼可能?
“不只三少爺的月例,就連私庫鑰匙都是她拿著!”
“這、這這……”吳婆子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這丫頭一個月要往懷裡摟多少錢啊!
李嬤嬤見的人多了,她眼珠子一轉就知道她打甚麼主意,遂慢悠悠說,“原本這丫頭直接進府伺候,我就不贊成來著!”
“三少爺甚麼身份,身邊哪個伺候的不是jīng挑細選、學足了規矩才放到跟前?”
“不懂規矩就算了,連最起碼的孝道都不懂?百善孝為先,連娘都不放在眼裡,我真擔心她帶壞了少爺!”
“只可惜我不是她gān娘,說不得啊!”
這些話入耳,吳婆子頓時眼前一亮,此刻她腦中儘想的是如何打壓萬碧的氣焰,讓她乖乖聽話!
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啊,急得吳婆子抓心撓肺的。
她草草敷衍幾句,急匆匆離開。
李嬤嬤看著她的背影冷笑,想拿三少爺的錢,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這日,萬碧正和落霞收拾朱嗣炯的衣服——過幾天他就要去宗學上課,眼見這天越來越冷,沒幾件厚衣裳可不行。
正忙活著,白露疾跑過來,“萬姐姐,王妃讓你趕緊過去,有話問你!”
問話,有甚麼可問的?三少爺的事情都是由落霞回稟王妃。
萬碧一頭霧水進了王妃的房中。
剛進屋,她敏銳察覺到氣氛冷凝,王妃臉色不太好,嘴角向下緊抿。
張、鄭二位嬤嬤俱在,看她的眼神大不相同,一人面帶悲憫,一人目露不屑。
初回府時,王妃只顧安撫小兒子,萬碧又是一身肥大的土布棉襖,渾身散發鄉土氣,所以根本沒注意她。
如今經有心人提醒,她再看萬碧,就多了審視的意思。
新衣服十分合身,她身量雖未長成,但體態玲瓏之姿已初現,盈盈細腰,不足一握,娉婷姿態,如風擺楊柳。
看著她,王妃莫名就想到阮側妃。
再看她的臉,怎麼之前沒察覺這丫頭的眉眼如此jīng致?
王妃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出身低下又嫵媚妖嬈的女子!
萬碧進門一句話沒說,規規矩矩行了禮,行動間與以往沒甚麼不同,但王妃卻瞧不上她了,越看越覺得一股狐媚子勁兒!
王妃心想,鄭嬤嬤眼光果然老辣,炯兒漸通人事,這丫頭這般好模樣,若不提前防備,生出不體面的事來如何是好?
透過刻意的提醒,王妃已記起萬碧是何許人也,就是當日不肯指認阮側妃的人!
對於上位者而言,有沒有能力先放到一邊,他們看重的,是聽話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