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嗣炯卻不這麼認為,“我根本沒在西郊看到皇爺爺!”
萬碧沒明白,朱嗣炯慢慢說道,“從京城到西郊,皇爺爺一直沒露面,裡外都是太子叔叔操持,我猜,皇爺爺根本就沒去西郊!”
也就是說,皇帝還有翻盤的機會?這些事,萬碧不懂,只好順著他在京城東躲西藏好幾天,但事態愈演愈烈,大街小巷都貼滿閩王即將登基的告示。
寧王雖然沒有訊息,但此時沒有訊息便是好訊息,京城已被三王控制,寧王也沒有jīng力和人手回來尋他——見朱嗣炯越來越沉默寡言,萬碧怕他想不開,便如此安慰他。
朱嗣炯終於決定出城了,再不出城,他就可能死在這裡——城裡的搜查越來越嚴,閔王發出訊息,只要有人捉住不肯歸順的宗室子弟,無論死活,huáng金千兩!而且牆上貼的告示中,就有朱嗣炯的畫像,那畫工簡直了,惟妙惟肖!
huáng金千兩?!萬碧看著朱嗣炯,那是多大一堆金子啊!
可能是萬碧的眼神太□□luǒ,朱嗣炯忍不住撇著嘴說,“你想把我jiāo出去?”
“不不!”萬碧急忙否認,“就衝著你給我那一荷包糖,我也不會出賣你!”
朱嗣炯低頭一笑,“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以後……肯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第5章 撿條命
閔王封了城,如何出城成了問題,萬碧愁眉苦臉好幾天,正惱火的時候,一陣惡臭傳來,隨著骨碌碌的車輪響聲,一輛糞車從眼前過去。
萬碧有了主意!誰都不讓出城,但有一種人卻是非出不可,且沒人攔他,那便是倒夜香的。
朱嗣炯內心是崩潰的,上次從yīn溝裡鑽出來已是他的極限,那味道噁心得他幾天沒吃下飯,而這次,糞車?!還要鑽到馬桶裡?絕不!
一個時辰後,他二人藏在糞車裡。
說起來,這比上次爬yīn溝更刺激,因為他們兩個直接鑽進糞桶裡,那守門的將士剛掀開桶蓋,一股屎尿惡臭迎面而來,直接燻吐了,趕緊放行,哪裡還顧得上看桶裡是否有人。
對啊,誰會想到龍章鳳姿、錦繡堆裡出來的小王爺會藏身滿是穢物的糞桶?
俗套?噁心?可這是萬碧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糞車出了城,待到無人處,二人從桶裡翻身而出,一路狂奔,不顧天氣寒涼,撲通撲通跳進河溝裡。
掏大糞的傻了眼,而後看著傾瀉一地的糞水,也不由自主地……吐了。
萬碧和朱嗣炯總算是從京城逃了出來。
城外的搜查明顯稀鬆,他二人又累又餓又冷,走了許久,好不容易在荒郊野外看到一戶農家,甚麼也來不及想,上前就向農家討兩身衣服並一些吃食。那家人甚是熱心,不但沒有收錢,還讓他們在家過夜。
他二人窩在炕上,蓋著薄被,長長舒了口氣。此刻的破衣粗食,與往日的錦衣玉食是天差地別,但於朱嗣炯來說,能撿條命已是萬幸,哪裡還有餘地去挑肥揀瘦!
夜深了,窗外下起了小雨,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朱嗣炯已經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而萬碧卻怎麼也睡不踏實,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總覺得不安寧。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萬碧急忙閉上眼睛裝睡。
呼吸聲粗重,是這家的男主人,聽動靜,他從門外悄悄走進來,在炕頭站定,似乎是在看著他們兩個。
他要gān甚麼?萬碧慌亂不已,卻qiáng自鎮定,依舊裝睡。那男人輕輕推了推他們,萬碧忍著沒動,朱嗣炯哼哼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不一時,那男人走了出去。
待聽不到他的動靜,萬碧就睜開眼睛,悄悄下了地,看著他進了西屋,便偷偷躲在門簾子後偷聽。
“睡了?”婦人輕輕問。
“嗯,睡得和死豬一樣。”男人呵呵笑了幾聲,“這可真是老天爺叫咱發財!這兩個兔崽子,還說到下村走親戚,他們那樣子,能是鄉下人?”
“那男娃子別看一副láng狽,可那細皮嫩肉的,那做派一股貴氣,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這陣子城裡亂哄哄的,說不定就是哪家逃出來的公子哥!年紀正當好,那些大老爺們最喜歡這樣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婦人言語中掩飾不住的興奮,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還有那個女娃子,我細細看了,嘖嘖,那皮肉骨相絕了,長大後必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姿色!這個女娃子我要□□幾年再出手。”婦人忍不住笑起來,“我還發愁沒法進城弄幾口人出來,真沒想到,在這裡還有生意送上門,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發財!”
他二人只顧說說笑笑,全然不知門外還有人偷聽。萬碧已聽得汗毛倒立,冷汗直流,怪不得臨走時容嬤嬤給她塗了一臉鍋底黑,原來還有這種擔心在!可更可惡的是,這對柺子竟敢對三少爺起壞心!萬碧真是恨得牙癢癢,她悄悄退了回來,琢磨著如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