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有通告。”
方遇城聳肩,覺得挺沒勁的, 正要說題外話,卻靈光一現依據二十多年對林縱橫的瞭解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每當林縱橫沒有正面回答問題,那就說明此事必有內幕。
“等等,你那天通告甚麼時候結束?”
這道回馬槍令林縱橫也有些意外,他揚了揚眉,說:“中午。”
“我就知道。”方遇城指著他,“你這個人,得虧我機智,不然還真被你給騙了。中午結束的通告,你趕去A市還能來不及?”
林縱橫剛平緩的眉再次挑了挑,他說:“我不趕去A市。”
方遇城仔仔細細研究剖析了好友的表情,根據二十多年的經驗判斷,林縱橫好像還真不是騙人的,保險起見,他又問:“那難道是州大影后來找你匯合?”
“沒。”林縱橫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真的假的。”方遇城不敢置信,“所以你和哥們一起跨年嗎?”
林縱橫連話都懶得說了,只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表示否定。
“既不跟州大影后過,也不跟我過。”方遇城憤怒而失落,一錘定音,“林縱橫,你妹的,你外面有狗了吧你。”
這時懶得回應的林縱橫終於捨得花費點力氣說話了:“你才狗。”
“操!”方遇城真情實感地憤怒了,“是甚麼妖jīng把你迷得七葷八素,我說一句都不行了?”
林縱橫不理他了。
*
12月31號那天,A市下了場雪。
州圍早上起來,習慣性地摸過手機看時間,意外發現手機上訊息多到快要爆炸,看清上面的字眼以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天對她來說還挺特殊。
28了。
她挑了幾條重要的回覆,剩下的打算把手機給帥帥或者小田,讓他們代勞。
“一家四口”的群裡,州繞那個死沒良心的還沒有任何反應,州父州母一大早都已經送上祝福。
圍繞媽:@喂喂喂 圍圍,生日快樂,長大一歲,平安,健康,喜樂!
圍繞爸:@喂喂喂 我和你媽定了蛋糕,待會去拿,我們替你吃掉【齜牙笑】。
圍繞爸:女兒生日快樂。
州父還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的照片還是很多年前,州圍大概才三四歲,被他抱在膝上,一臉的天真無憂。
「二十八年前,我在產房外等了11個小時,老天賜給了我一個小公主,我從此有了一個偉大的身份,爸爸。
祝我的小公主生日快樂,爸爸永遠愛你。」
除了共同好友的評論,州圍看到州父自己評論的一條:「當然了,我女兒從小就漂亮,那可是純天然【酷】。」
充斥著一個做父親的驕傲和自豪。
州圍盯著這條朋友圈發了好一會的呆,直到她的鼻腔開始泛酸,她迅速點選返回,去群裡留了一句“謝謝爸爸媽媽”,鎖屏前,又開啟微信給州母發了一條“媽媽的母難日,辛苦了”。
那天的記憶很痛,但是比它更痛的是從此以後來自州父州母的所有溫柔關懷。bī得她前進無路,後退無門,彷徨,困惑,她覺得諷刺,可面對至親至愛,狠下心腸同樣是一種凌遲。
這些年來的親情當然都是真的,可是那一次的試圖放棄也是真的。父親親手為她搭建的所有關於“小公主”的童話,即便從嬌貴的富家女淪落到四處逃亡的難民,她也依然小心保守,不曾令它破滅,可是在聽到“要不讓圍圍別讀書了吧”的時候,這個童話世界轟然傾塌。有一些東西固執地留在了那個晚上,再拼不成完整的她,也拼不出完整的家。
拉開窗簾,外面飄揚的雪花灑進眼簾,雪不大,下的時間也不久,只有少數地方有一層薄薄的積雪,州圍開了窗,手掌向上探出去,捕捉幾粒瞬間融化的雪子。
“生日快樂,州圍。”
這天原本就是計劃拍的室內戲份,這場降雪倒也沒擾亂甚麼原定的拍攝計劃,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倒是外頭的雪越下越大,很快發展成了鵝毛大雪,洋洋灑灑地,將天地染成一片白茫茫。
雪這種東西對於南方人民來說永遠是種稀罕物,尤其是碰上這種大雪,那種衝進雪裡撒歡的衝動簡直是與生俱來,在場不少人都只差在臉上寫出“想玩雪”三個大字了。
小青年就算了,《記憶中的白》的男主角許燁樺,一個年近40的大叔,居然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影帝級別的人物,一場並不算有多大難度的戲份居然愣是不斷NG,到第9次他卡在了忘詞上,州圍臉上沒有一絲不耐,毫無怨色,打算開啟第10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