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縱橫沒有追上去,只是落座看著州圍,目光不離。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州圍走到臺階前,動作有微不可見的一下停頓,下一瞬,仍是做出了要邁上去的姿勢。
卓旭剛看著腿疼,看向林縱橫:“呃……要不,我……不,你去扶?”
林縱橫不動。
臺上頒獎嘉賓看不下去:“兩位男士,都是合作過的搭檔,這個時候就不要謙讓來謙讓去了,趕緊上來扶一下。”
卓旭剛沒搞懂這兩人是甚麼情況,雖然和州圍一起拍了戲,關係也融洽,但是州圍很少說自己的私事,所以他知道的內情並不比別人多多少。既然林縱橫還是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那他就上去……
卓旭剛念頭剛成型,還來不及付諸行動,林縱橫已經朝著臺階的方向走了,很快來到了州圍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臂。
州圍頭也不抬,用僅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走開。”
又是這一句,揚瓣電影節他去抱她的時候她也是這句話。
他也仍是一言不發,垂著頭,只把圈住她手臂的手握得更緊些,上她一級臺階,單手半托半拉地帶著她,一步一步往上走,她走上一級,他就倒退著也上一級。
臺下的掌聲漸漸停下來,變成一片寂靜無聲,連話癆的頒獎嘉賓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停止了說話。
一切都像靜止了,只有臺階上的兩個人沒有被按下暫停鍵,有時間和空間在周遭鮮活地流動。
媽的,簡直是要廢了。
州圍低頭咬牙,腳上傳來的痛感比走平地高了好幾個級別,她是真的有點吃不消。
知更的臺階怎麼感覺比那天揚瓣的還要多。
一直到州圍完成萬里長征似的走完臺階,臺下又被按下了重新啟動的按鈕,再次爆發掌聲和歡呼聲,而且比之前更為熱烈。
話癆頒獎嘉賓也被啟用了插科打諢的技能。
林縱橫沒有繼續跟上去,只對州圍說了聲:“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州圍半低了頭轉身,轉到一半的時候又聽見他問:“還能走麼?”
州圍不說話,用前行的步伐做了回應。
見狀,林縱橫也不管她,直接利落轉身往下走。
掌聲還沒停,一路伴隨著州圍走向領獎席。
至於網路那端則早就掀翻了天:
「剛才說他倆有問題的那群狗B呢?出來捱打,天天分析表情分析動作分析你個頭啊!」
「州圍又知更影后了。私心認為現在知更bī格比揚瓣高,至少知更不附和流量明星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獎項,揚瓣那次方悅城都能獲獎我也是醉了。」
「我就是毒唯,怎麼了?鄰座扶上臺就是在一起嗎,現在在一起的門檻這麼低了??」
「他們兩個怎麼一會熟的滿場子撒狗糧一會就跟不認識似的,這到底是甚麼鬼相處模式,我真的從來沒見過這麼清新脫俗的戀愛。」
「鏡頭能不能切給胡辭一下,想看看她現在是甚麼表情。」
「帶你媽節奏,關胡辭甚麼事,別甚麼事都來找她碰瓷。」
……
臺下。
胡辭的雙手隨著身旁人群一起給予臺上的州圍掌聲,任憑一旁蔣思媛仔細端詳也找不出她看似瀟灑大方的祝福中有露出甚麼馬腳,蔣思媛也只能豔羨地感慨能當揚瓣影后的女演員自我修養果然高臨場演技果然毫無破綻,她湊過頭去小聲對胡辭說:“我要吐了。”
胡辭不理她,餘光裡那道正快步走下階梯的身影像鍍了光,竟怎麼都無法忽視,在視線角落一隅紮根發芽,毫秒內便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蔣思媛還在喋喋不休:“一次就算了,次次都在臺上這麼博眼球,有意思嗎?”
州圍已經走到話筒面前,臺下掌宣告顯呈減弱趨勢,胡辭順勢停了手中動作,為了防止隔牆有耳,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地:“思媛。”
“啊?”
“其實我這個人……”
接下去的話她沒再說,因為州圍接過獎盃又調整了話筒的高度,全場安靜下來,等著她發表獲獎感言。
第21章
“其實我這個人, 不是很喜歡聽別人在我面前說其他人的壞話。所以如果可以的話, 麻煩你在我面前對她放尊重點。”
這句話胡辭沒有說出來,不但是因為周遭寂靜不適合聊這些, 更是因為她陡然清醒過來自己又開始在不經意間念及往日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