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她不會回來。
所以他整場沒往那個方向看,與其說是不想,倒不如說是不敢,不看還能存留一絲僥倖,但是一旦看了就是塵埃落定的失望。
一直到《圍困》,這首寫給她的歌,最後能看清觀眾的機會,他終於沒忍住看她一眼,燈光處於要滅不滅的邊緣之際,他卻一瞬間在人頭攢動中捕捉到她裝備特殊的身影。
愛一個人的時候,她是會發光的,和所有別人都不一樣。
林縱橫俯下身,在州圍肩頭落下一吻。
她睡得很沉,不知道他這一刻他有多溫柔。
洗完澡擦著頭髮出來,林縱橫卻發現她醒了,坐靠在chuáng頭,chuáng頭昏暗的夜燈開著,她的影子被放大了好多倍投放在淺灰色的牆壁上。
她睡眠淺,洗澡水聲持續了一點時間,大概是把她吵醒了。
林縱橫又隨意揩兩把頭髮就把毛巾掛到了門把手上,然後他慢慢走過去,在州圍身側坐下。
對視一會,州圍摸摸他溼漉漉的頭髮,微微彎下腰,憑著記憶去chuáng頭櫃的抽屜裡找chuī風機。
摸了個空。
“在我那邊。”明白她的意圖,林縱橫說。
這兩個多月她又不在,放到他那頭他用起來比較方便。
州圍挪過去拿了chuī風機回來,連了插座,跪到林縱橫身旁給他chuī頭髮,她開了抵擋的暖風,令一手撥動他的頭髮。
“熱。”林縱橫偏頭避開。大夏天的,就算開著冷氣,chuī暖風他也嫌熱。
州圍默默地換了冷風檔。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只有chuī風機在吵鬧,chuī到七成gān,林縱橫沒了耐性,把腦袋靠到了州圍肩上,cháo溼的髮絲碰到面板,觸感不太好,州圍聳一聳肩,和他說了回來以後的第一句話:“還沒gān。”
林縱橫搖頭,不肯起。
州圍遷就著他的姿勢繼續,風一直掃到她的臉,沒一會她就覺得被chuī得臉gān,但她堅信頭髮沒gān透就睡覺容易犯頭痛,所以一直摸到手下的髮絲沒有了一絲一毫的cháo意才停手。
而林縱橫已經在她肩頭睡著了。
“林縱橫。”州圍輕輕推他一下,“好了,躺下睡吧。”
睡下以後林縱橫從後抱住州圍,一隻手又熟門熟路去摸她胸口的紋身。不過兩個多月沒見面之後的第一個夜晚,筋疲力竭的雙方並沒有小別勝新婚的力氣,除此之外他並無動作。
州圍暗自鬆一口氣,長途飛行加上看一場演唱會下來,她累得渾身都快散架了。
“找到替補了?”林縱橫問。
州圍:“嗯。”
後來在學校她又拜託到一個同學幫她替補了一門考試,各種艱辛不言而喻,但是剩下一門舞臺劇她怎麼都沒法找到人。舞臺劇的臺詞量多到爆炸,沒有人吃得消幫忙。
時間一天天bī近演唱會,越往後希望就越渺茫,她本來都放棄了。
結果林續突然來找她,說幫她,說自己以前演出的時候演過這個劇本,同一個故事劇本有所差異,但大同小異;他當時參演的不是州圍的角色,但他對搭檔的臺詞他從來都能記個七七八八。
角色是個女角。
“演女人是甚麼有難度的戲嗎?”他滿不在乎地反問。
確實,雖然客串性別的事情鮮少發生,但對演員來說並不是甚麼有難度的事情。
問題是州圍不想繼續欠他了,不管他的專業水平有多高,不管他的記憶裡有多超群,這樣臨時的戲份足以扒掉他半層皮。
她沒辦法在明確知道自己無法回應他的喜歡的情況下利用他。
“不用想太多,不是為了你。”林續看穿她的心思意念,直接戳穿把話講明,“我和我們組鬧掰了,沒你這個角色我只能缺考了。我幫你考,雙贏。”
“那你們組的考試怎麼辦?”
林續奇怪看她一眼,理所當然地問:“gān我卵事?”
保險起見,州圍委婉地去他的組員那邊打探了一下,林續還真的沒有騙他,他真的和他們組鬧翻了,而且死活不肯再回去,搞得別人兵荒馬亂,正在想方設法改劇本剔除他的角色,林續角色重要,剪了他的角色整臺舞臺劇差不多得短一半。
她還不至於聖母到會為了不相gān的同學的期末考試傷神。
總之,最後關頭柳暗花明絕處逢生,一場似乎在所難免的腥風血雨有了出路,她買了最近的航班回國,距離錯過他的演唱會開始只差寥寥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