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縱橫沒反應。
州圍繼續說:“還要好好愛我。”
這下他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波動,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神色生動不少,說:“彼此彼此。”
州父第三次打電話來催。
州圍真的該走了。
林縱橫目送她進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阻斷視線的纏綿遊戲。
在最後時刻,州圍心中那根一直繃得死緊的弦終於不堪重負地斷裂,她心急如焚地不停按了幾下開門鍵,等門開到可供她透過的寬度,一秒也不願多等立刻就擠了出去,猛地撲進他懷裡。
情人的離別,煽情又何妨,就算形象盡失,失控忘形,那又如何。
林縱橫嘆氣,將她擁緊:“別哭,我最怕你哭。”
州圍只是無聲流淚,眼淚從他脖子那處開始,順著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往下流,流過他胸口紋身的位置。
“妝都要花了。”
州圍哭不止是因為不捨,還因為離別之際,正處情緒免疫力的極度薄弱條件下,那種他永遠遊刃有餘好似渾不在意的yīn影又突然降臨。
“別走了,留下來陪我。”這是這麼久以來,林縱橫第一次說出勸阻州圍留學的話,在此之前,儘管他是真的很不想和她天各一方,但無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他從來沒有提過一個字。
因他知道她心中有一個死結,非愛情所能可以解開,必須要靠她自己才能走出來,旁人無能為力。
州圍搖頭。
抱一會,州圍情緒穩定下去。
手機又響,州父再一次催促。
電梯早就被其他樓層的人開走了,林縱橫替她重新摁亮下行鍵,低頭居高臨下看著她溼成簇狀的眼睫毛,許諾:“我很快就來找你。”
“騙誰呢。”州圍在他背上打一下,“你忙的要死。”
“騙仙女妹妹呢。”林縱橫說,再一會,又正了語氣,說,“我一有空就來陪你。”
“叮。”電梯到達的提升音在州圍身後響起。
林縱橫在州圍額頭吻一下,推她進門:“去吧。”
這一次電梯門關上的過程沒再被打斷。
在州圍的學生時代,她的理想大學在首都,按照原本的生活軌道,等到大學開學那一天,她的父母會陪她一起飛往那個陌生的城市送她上學。
大學,是每一個莘莘學子夢寐以求的天堂和奮鬥的終極目標,是十二載寒窗苦讀中想到就能被慰藉的憧憬。
那時她沒想過,這一天延遲到了她虛歲三十歲的這一年,她的父母陪她舟車勞頓,飛往另一個大洋彼岸的陌生國度。
飛機在滑行後猛地離地,直衝雲霄,整座城市彷彿在腳下徒手可摘,州圍努力辨認林縱橫所在的方位,最終以失敗告終,大樓,街道,河流,山川,都在視野裡越變越小。
“圍困你,我要天荒地老,沒完沒了……”她輕輕哼唱。
第66章
中途轉機, 州圍給林縱橫打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響到一半, 是方遇城接起來的,背景音熱鬧非常,完全可以用沸反盈天來形容, 本來歐美重金屬音樂就顯嘈雜, 再讓在場人士們基本靠吼才能讓被人聽清自己在說甚麼的說話聲起鬨聲一摻,吵得州圍頭暈腦脹,太陽xué都跳了兩跳, 勉qiáng心平氣和和方遇城打了招呼以後,她直接進入主題:“林縱橫呢?”
“州大影后,查縱橫崗啊?”方遇城打趣道。
州圍的本意是見縫插針聯絡林縱橫,現如今看來他是不需要這個, 才分開半天他就自由自在跑歡場放飛自我去了,但她不想承認查崗這種掉bī格的行為,尤其還是對著別人, 所以生硬否認:“我報平安。”
“你到了?”
“沒,中轉。”州圍沒忘記自己的初衷, “林縱橫去哪裡了?”
“縱橫啊?”方遇城眼看著林縱橫甩著手從衛生間出來,最佳損友模式上線, 迎過去,確保林縱橫可以聽到自己的說的甚麼,“被兩個火辣辣的小妞灌酒喝趴下了。我去幫你把他叫醒?”
林縱橫聽到, 面無表情奪過手機,為報復,洗完懶得烘gān擦gān的手一掌拍上方遇城的臉:“又瞎幾把和她亂說甚麼。”
被水蓋一臉的滋味不好受,方遇城跳腳,罵道:“靠!”
林縱橫正想把手機舉到耳朵旁邊接起來,通話結束了。
州圍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