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州圍永遠不會忘記,曾經這個女人就是用這樣純良無害的樣子,將她擊得一敗塗地。
州圍站起來,林母攔她:“腳走路不方便的話不用送了。”
州圍也沒跟她客氣,輕輕頷首。
林母又打量她一番,用十分關切的口吻問道:“你家裡發生的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
州圍說:“挺好的。”
“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和阿姨開口。”林母慢條斯理理平身前裙子因為坐姿而皺起的褶,“縱橫忙,可能顧不上你。”
言下之意很明確,州圍莞爾:“這怎麼好意思。”
兩個女人對視數秒,各自不動聲色,四隻眼睛裡都是洶湧的暗流。
“你長大不少。”林母發表觀後感。
多年前的對峙中,這個姑娘氣場被壓得死死的,毫無反手之力,一張臉明明失了血色,滿是侷促、不安、難堪、惶恐,卻還要qiáng裝淡定,企圖奪回喪失的城池;而現如今,年齡和閱歷讓她沉靜如海,所有的漩渦、急流,都穩穩藏在海平面下,面對年長她將近一倍的對手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絲毫不佔下風。
她已經懂得真正的qiáng大不需要展露鋒芒,就像大海不需要掀起狂風巨làng才能讓別人知道它的能力,它只要在那裡就足矣。
因為它是大海。
林母走後,又過了十來分鐘,帥帥大保姆才匆匆趕來接駕。
州圍記著他前一天給她和林縱橫準備安//全套還專門拿半透明的塑膠袋裝過來的事,對他的笑臉視若無睹,只冷淡說:“去幫我把東西收拾了吧。”
帥帥從州圍要他來接他她開始心裡就已經有了一番考量,他覺得這兩個神仙大概又是鬧不愉快了,不然州圍沒道理這麼著急要趕著回家,但是當他收拾州圍行李的時候看到那盒原封不動的岡本001,還是狠狠震驚了一番。
這他媽都能忍?
林總牛bī。
回到自己家裡,客廳居然沒有州圍想象中那麼杯盞láng藉,看得出來是收拾過了的,不過收拾的人顯然並不擅長此類事情,客廳還是透著凌亂的跡象。
帥帥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證實她的猜測:“不是我,應該是州繞,我早上送他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團糟呢,看來他也知道自己犯大錯了,這是在討好你呢。”
州圍的臉色並沒有州繞這點小恩小惠就多雲轉晴,隻眼不見心不煩地往樓上走,發號施令:“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換了。”
然後她朝樓上喊了一聲:“州繞。”
兩個字,代表著死亡預告。
帥帥不忍心再看,撇過頭去,沒有對比就沒有勝利,他也不想為自己辯解了——這麼大早上的他上哪去給她找搬東西的苦力和新傢俱,傢俱市場都還沒開門呢。
*
半上午那會,林縱橫在飛機降落後給州圍發了條訊息,說自己平安抵達了。
州圍點開一看,把微信給關了,沒有回覆他。
一分鐘以後,林縱橫打電話來了。
“怎麼不回微信?”他上來就問。
他以往不會這樣窮追不捨。州圍頗感不適,頓了頓,撒了謊:“沒看到。”
林縱橫也頓了頓,心累地說:“我看到對方正在輸入中了。”
州圍點開訊息以後不小心點到了鍵盤。
被揭穿以後,州圍不說話了。她能聽到林縱橫那邊隱隱傳來的機場廣播裡的甜美女聲,他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麼歇了許久,沒有jiāo流,也沒有人掛電話,一直到州圍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林總”和“縱橫”的呼聲絡繹不絕,是接機的粉絲見到偶像後表達愛慕的反應。
州圍說:“先掛了吧,你那……”
“想你了。”林縱橫打斷她。
很輕也很淡,只是仍然沒有逃過牙牙的耳朵,繾綣的尾音,理所當然的語氣,配上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劇烈的反差效果,誰能逃得過少女心一跳老臉一紅呢,牙牙沒好意思繼續聽牆角,捂臉逃遠些。
州圍沒有照林縱橫料想中那般顧左右而言他或者四兩撥千斤,只是懶洋洋地提醒他:“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罪不罪惡。”
那麼多粉絲在為他的一蹙一顰著迷瘋狂,面紅耳赤,激動吶喊,他在電話裡宣告對她人的思念。
林縱橫被這種說法逗樂了,粉絲已經在簇擁過來的路上,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四周圍得水洩不通,電話再打下去也不現實,他低下頭掩蓋自己臉上的笑意,說:“我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