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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1-12-29 作者:小舟遙遙

 【第10章】/晉江文學城首發

 燈火通明的晚宴上,王縣令與一身著深藍色道袍的黑瘦中年修士相談甚歡。

 遠遠瞧見鍾離灝和陸雲煙一道走來,王縣令站起身來,笑著揮手,“懿兒、懿兒媳婦,你們可算來了,快拜見仙師。”

 轉身又與上座那中年修士介紹道,“仙師,我這幼子你先前見過的,他身邊那位便是你給我們王家選中的兒媳婦,陸氏。”

 金斗仙師聞言,放下手中的蕉葉酒杯,順著王縣令所指方向看去。

 只見昨日還死氣沉沉的病秧子今日竟能下地行走,而他身旁跟著的小娘子,生的嬌媚昳麗,仙姿綽約,行走間還散著幽幽的香氣——

 那是凡人所嗅不到的香氣,一點一滴皆來自於她的血液、皮肉、骨頭,以及靈魂。

 他直勾勾盯著那陸氏女瞧,眼底貪婪暗色翻滾湧動。

 不愧是天陰之體,真是極好的煉魂爐鼎。等到她到了自己的手上……

 忽的,那其貌不揚的病秧子上前一步,徑直遮住陸氏的身軀,也打斷了他的幻想。

 “仙師安康。”鍾離灝大步走到那修士跟前,拱手而立,“多謝你救了我一命,宣懿感激不盡。”

 金斗仙師這才將視線投向身前這個“將死之人”身上。一雙倒三角眼眯起,帶著濃郁的探究,嘴上客氣笑道,“七少爺客氣了,貧道不過盡了些綿薄之力,還是七少爺你自身福澤深厚,這才轉危為安。”

 王縣令喜歡聽這話,笑容更甚,見陸雲煙還木頭似的杵在原地,於是揚聲提醒,“懿兒媳婦愣著作甚,你也快拜見仙師。要說起來,仙師還是你和懿兒的媒人呢,若不是他卜算出你和懿兒八字相配,你也做不成我王家媳婦。”

 陸雲煙心裡呵呵一聲,說的跟誰稀罕做你家媳婦似的。

 面上卻是不顯,客氣走上前,朝那金斗仙師屈膝一拜,“陸氏見過仙師,仙師安康。”

 金斗仙師半眯著眼,從她那優越飽滿的顱頂往下審視,聲音有些故作高深的低沉,“少夫人不必多禮,貧道觀你面相,你是個有福之人啊。”

 陸雲煙:“……是嗎?”

 我不信。

 金斗仙師捋須道:“少夫人若想聽知道更多,貧道可明日登門與你仔細分說。”

 陸雲煙剋制住翻白眼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婉拒,“那還是不必麻煩仙師了,我明天回孃舅家,不在府中。”

 金斗仙師仿若沒聽出她話中的拒絕之意,擺手道,“不麻煩,王縣令對貧道多有照顧,貧道理應投桃報李。明日沒空,不若後日?”

 哪有這樣臉皮厚的牛鼻子老道。

 陸雲煙抿了抿嘴角,正發愁怎麼搪塞,就聽鍾離灝抬手掩唇,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一咳嗽,立刻牽動桌上所有王家人的心。

 王縣令擔心不已,忙張羅著,“來來來,大家都坐下說話。懿兒,你和你媳婦坐那邊,避開視窗,別吹風著涼了。”

 鍾離灝淡淡說了聲是,便帶著陸雲煙一起入了席。

 紅木圓桌上用全一套福祿壽的青花瓷盤盛著豐盛菜餚,雞鴨魚肉,各色糕餅,美酒漿飲,應有盡有。

 陸雲煙穿過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葷腥!

 劉李氏摳摳索索的,她在劉家真是饞肉快要饞哭了。

 反正席上的主角是鍾離灝,見席面已開,眾人紛紛舉筷夾菜,她也不客氣,拿起木雕筷子伸向跟前那道紅豔豔香噴噴的櫻桃肉。

 就在她沉浸於櫻桃肉的滑爛酥香、肥而不膩的奇妙口感,那種沉悶的感覺再次湧上胸口。

 陸雲煙停住筷子,一抬起頭,不經意對上那金斗仙師探過來的目光,本就皺起的眉頭頓時擰得更緊了。

 這個勞什子仙師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不是表兄劉文才那種淫邪的不舒服,而是一種要將她佔為己有的貪婪可怖。

 “……”

 陸雲煙將嘴裡的櫻桃肉咕嚕一下嚥了下去,另一隻手悄悄放在桌底下,扯了下鍾離灝的袖子。

 鍾離灝側眸看她,她的腦袋朝他偏去,壓低了聲音,“殿下,我覺得這個仙師有點不對勁。”

 不自覺裡,她靠得他很近。

 近到鍾離灝都能清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纖濃睫毛,嗅到她身上那對妖魔鬼怪來說,無比誘惑的馥郁馨香。

 她的血,應該是甜的。

 忽然迸出的這個念頭,叫他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將衣袖從她手中抽出,語氣淡了淡,“你別看他,安心吃你的。”

 陸雲煙輕輕哦了聲,心裡卻是嘟囔著,他怎麼遇到甚麼事都是這樣一幅淡然自若的態度,真是怪沒勁的。

 唉,果然神仙和人類不是一個境界,或許他是真覺得她很煩?

 算了,下次還是少找他說話吧。

 她重新拿起筷子,化鬱悶為食慾,繼續吃了起來。

 鍾離灝神色溫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凝了眸光,不緊不慢看向斜對面的金斗仙師。

 金斗仙師有所感應般望過來。

 四目相接,眼前那瘦弱如紙片的病秧子,眼神是駭人的冰冷與鋒利。

 不對,他之前見過王家七少,那病秧子絕不可能有這種眼神和戾氣。

 而且昨日,他也探過那七少的氣息,只剩下最後一魂一魄,與死無異。今日聽說人活過來,他只當是這天陰之體的陸氏女陰氣了得,將這一魂一魄給鎖住了,才得以讓他繼續苟存。

 然而當下這情況,這陸氏女對鬼怪的吸引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竟能引得鬼怪奪舍,上了凡人身?

 而且看起來,這奪舍的鬼怪似乎是個狠角色,怕是不好對付。

 金斗仙師思忖片刻,試圖分出一縷神識去探對方的底細,可神識尚未接近,他反倒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蔓延全身。

 心頭一凜,再看向那年輕男人,眼皮不由顫了兩下。

 該死的。

 這鬼怪的實力太強,這次……怕是要栽了!

 金斗仙師強行避開那道視線,再不敢多瞧。

 鍾離灝面不改色地夾起一塊糖醋排骨,送到身旁之人的碗裡,“慢些吃。”

 陸雲煙捧著碗:“……噢噢,好。”

 -

 接下來的宴會,唱曲的、彈琵琶得、跳舞的,一場接著一場節目,氛圍還算融洽和樂。

 陸雲煙最開始的那種不適感也逐漸退去,她就按鍾離灝說的,安心吃,安心看節目。

 酒過三巡,王縣令大概喝高了,要鍾離灝和陸雲煙給金斗仙師磕頭,還無比崇敬地拉著金斗仙師的手,“仙師是有大造化之人,若您不嫌棄我這兒子的話,不如收他做個徒弟,傳授他一些道家養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仙法。”

 金斗仙師面露難色,連忙推脫,“七少爺乃是尊貴之人,哪能給貧道磕頭。至於收為徒弟,那更是不妥,貧道四方雲遊,有心收,也無餘力去教。”

 王縣令雖醉的滿臉通紅,但也不是全然糊塗,見金斗仙師不收徒,只好歇了那份心思。又心疼自家兒子體弱,不捨得讓他磕頭,於是伸手指著陸雲煙道,“那就叫我這兒媳婦替懿兒多磕幾個頭,也全了仙師對我王家的恩情。”

 陸雲煙:“……”

 淦,這老王八亂指甚麼呢!要全恩情你自己磕啊!

 金斗仙師不敢叫鍾離灝跪,卻是受得起陸雲煙的禮,於是沒出聲,權當預設。

 “懿兒媳婦,你還愣著做甚麼呢。”

 “是啊,快點給金斗仙師磕頭謝恩,求仙師多多保佑你家夫君。”桌上的王家人勸道。

 就不把新媳婦當人是吧?陸雲煙簡直槽多無口。

 一旁的鐘離灝突然出聲,神情漠然,“娘子照顧了我一天一夜,實在辛勞。我想金斗仙師慈悲為懷,應當不會在意這些虛禮,是吧?”

 話說出口的同時,他目光沉冷地看向那金斗仙師。

 金斗仙師一時覺著稀奇,沒想到這厲鬼竟還懂憐香惜玉,難道是個色鬼上身,打算先採花,再吃了這個陸氏?

 唉,管他的,反正自己好不容易尋到的天陰之體,現下看來是要拱手讓人了。

 雖說心裡萬般不甘,但還是小命要緊,眼前這厲鬼可不是好招惹的。

 “七少爺說的極是。”金斗仙師順著他的話說了,也不想再繼續在王府多待,於是起身與王縣令告辭,“時辰不早了,多謝縣令大人盛情招待,貧道也該告辭了。”

 王縣令不捨挽留道,“酒還沒喝盡興呢,仙師這就要回去了?我府上客房不少,仙師若是怕喝醉,儘可留在府上歇息。”

 金斗仙師婉拒一番,王縣令又挽留一番,一來二去,最後還是架不住他去意已決,只好不捨同意,“那仙師早些回道館休息,改日我再請仙師喝茶論道。”

 “好說好說。”

 “來人吶,前頭打著燈籠,好生送仙師出府。”

 王縣令剛吩咐下去,就見鍾離灝站起身來,“不如我送仙師出門。”

 普普通通一句話,陸雲煙愣是把“我送仙師出門”聽出一種“我送仙師出殯”的效果。

 席上的王家人也都面露詫異,但都是擔心他走動辛勞。

 而那金斗仙師則是目露懼色,面部肌肉抽搐著,勉力保持著笑容,推辭出聲,“不敢麻煩七少爺。”

 “不麻煩。”

 鍾離灝微笑看向金斗仙師,抬手示意,“仙師,請吧。”

 金斗仙師:“……”

 面部表情猙獰地波動一番,現在騎虎難下,也只得佯裝鎮定,“那就有勞七少爺了。”

 他起身往前走,手掌卻是不動聲色捏住腰間繫著的乾坤袋。

 陸雲煙遲疑著要不要跟上,鍾離灝回首朝她垂了下眼,“很快就回來。”

 意思是不用她跟。

 陸雲煙點頭,重新坐回葵花凳,“我等你。”

 前後各有兩個小廝打著燈籠,鍾離灝和金斗仙師一前一後,緩步離席。

 陸雲煙想到那金斗仙師剛才陡然變了的臉色,以及他這宛若上刑場的步伐,隱隱約約意識到了甚麼。

 他不會要殺人了吧?呃,如果那金斗仙師也算人的話。

 ***

 陸雲煙預料的不錯,才走出內門,鍾離灝便設下法陣,遮蔽外界一切,唯獨他和金斗仙師二人。

 血紅色的法陣裡,不久前還人模狗樣的金斗仙師此刻顫抖著跪在地上,怵然求饒,“道友饒命,那天陰之體的陸氏女您要的話,就拿去吧,我絕不與您相爭,您慢慢享用,求您放過我吧。”

 “與我爭?”

 鍾離灝冷嗤一聲,黑沉沉的狹眸逐漸變得血紅,“憑你也配。”

 眼見他殺意升騰,金斗仙師也知道求饒沒用了,眼前就是個不可理喻的惡鬼。

 他立刻拿出乾坤袋裡所有的法器和符篆,然而,那些東西還沒飛出三米,紛紛失效,啪嗒落在地上,成為一堆破銅爛鐵和廢紙。

 “你,你到底是何方——”

 神聖兩個字還未出口,只見一道凌厲藍光兜頭劈來,金斗仙師臉上頓時血色盡失,目眥盡裂。

 一口血噴出,整個人猝然倒在地上。

 鍾離灝隨意一揮袖,地上那具軀殼頓時被藍色鬼火包圍。

 不消片刻,便化作一小簇灰燼,風一吹,隨風四散。

 ***

 皎白明月懸於天穹,清輝朦朧,涼風習習。

 宴會散去,陸雲煙吃得有些撐了,於是和鍾離灝慢慢踱步回廣蘭院。

 見身旁的男人雙手插袖,一副慵懶大爺的模樣,陸雲煙到底沒憋住,前後左右看了圈,而後朝他靠近了些,“殿下,你不會真的把那個金斗仙師給……”

 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擠擠眉毛,“咔了吧?”

 鍾離灝斜乜她一眼,“嗯。”

 陸雲煙:“……”

 臥槽,竟然真的殺人滅口去了。

 她乾巴巴地嚥了下口水,上輩子接受的道德倫理三觀,在這個世界一次又一次遭到衝擊,一時間,她心底五味雜陳,有些無所適從。

 鍾離灝見她垂眸,稍作沉吟,出聲道:“他是鬼修,死不足惜。”

 “鬼修?”陸雲煙不解。

 “修士的一種,以操縱鬼魂,吸食凡人精元、血液、魂魄為手段修煉。說通俗點,就是你們凡人口中的邪魔歪道。”

 聽鍾離灝這描述,陸雲煙也聽出鬼修不是甚麼好東西,再想到剛才那金斗仙師盯著她的眼神,她不禁問道,“那他剛才桌上老盯著我,是打算想吸了我的精血魂魄?”

 “那倒不是。”

 “呼,那還好。”陸雲煙鬆口氣。

 鍾離灝瞟了她的一眼,“他要把你煉成爐鼎。”

 陸雲煙:“……?”

 這個詞她好像聽說過,讀書時班上男同學看玄幻小說,會湊在一起賤兮兮的說甚麼合歡宗、爐鼎之類的。

 “我一個凡人,也能做爐鼎?”她誠懇發問。

 大概是散步閒著也是閒著,他今天少見的好耐心,“你是難得的天陰之體,在妖魔鬼怪看來,等同於一顆行走的大補丹。那邪修抓了你,可用你的血肉精魂吸引孤魂野鬼,從而抓鬼吸魂,進行修煉。”

 陸雲煙整個人都聽麻了:“敢情我是個釣鬼的餌?”

 鍾離灝嘴角勾了一下,“可以這樣理解。”

 陸雲煙很無語。

 她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人,為甚麼這麼難?

 一陣微涼的夏風吹過,她忽然轉向身旁的男人,“殿下,那你和我籤婚書,難道也是因為我這個體質?”

 鍾離灝腳步停下,“……?”

 “這不是你說的嘛,我是釣鬼的餌……”陸雲煙訕訕一笑,心裡尋思著,他不也是鬼嗎。

 忽然,鍾離灝歪了下頭,朝她稍微彎下腰,“小東西,你想釣孤?”

 月光清朗,灑在他這張並不美觀的清瘦病容上,卻絲毫不妨礙他黑眸的妖異魅惑。

 陸雲煙心跳莫名急促了兩下。

 在他籠著淺笑的注視裡,忙不迭扭過頭,腳下步子也加快了,“我可沒那個意思,我只是好奇,隨口一問而已。”

 生怕他再戲謔,她轉了話茬,“那個邪修也好意思叫仙師,我呸,像他那種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唔,他應該會下地獄的吧?”

 鍾離灝:“他不會,孤燒滅了他的神魂。”

 果然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取人性命哪家強,六界地府找冥王。

 不過,陸雲煙謹慎發言:“你們神仙殺人……呃,也不算殺人,就滅這些奇奇怪怪的渣滓,不會犯甚麼天規天條之類的嗎?”

 “孤乃鬼神。”

 鍾離灝黑眸平靜,宛若一彎深潭,倒影著冷冷月光。

 “神,不死不滅,無盡虛空。無論是凡人、修士、妖、魔、鬼、怪、仙,在無盡的歲月裡,於我們而言,渺小如螻蟻。”

 倏忽間,陸雲煙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超然世外的孤冷與空寂,又想到那句經典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感慨一陣,她心血來潮的問他,“殿下,對你而言,我也是小螻蟻嗎?”

 鍾離灝的眼裡有了焦距,停下腳步,平靜看向她。

 陸雲煙有些窘地撓了下耳垂,目光閃躲,“唔,小黑之前跟我講過,等我陽壽盡了去地府,撐死了也修成個鬼仙。仙壽有涯,終有隕落的一天。對你來說,或許我也只是個過客,或者小螻蟻?”

 鍾離灝垂眸不語。

 陸雲煙覺得自己把話給聊死了,趕緊打哈哈,“哎呀我就隨便問問。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我想得很開的啦。你就當我吃飽了撐著,瞎問瞎聊。”

 這個話題止於無解,倆人回到廣蘭院。

 此時已是夜幕沉沉,萬籟俱寂時分。

 丫鬟打水進來,伺候洗漱後,倆人也準備入榻歇息。

 臨睡前,陸雲煙坐在大紅床榻裡,壯起膽子提了個小要求,“殿下,你能不用這具身體跟我睡一張床嗎?”

 一想到鍾離灝隨時會離魂,然後一具冰冷的軀殼就躺在她身邊,就很窒息,而且這軀殼還乾癟如柴,怪嚇人的。

 她原以為鍾離灝會嫌她事多,沒想到他這次答應的很乾脆,“可。”

 說罷,他徑直走到次間,在外邊的小榻坐下。

 下一刻,飄忽的魂體從那軀殼裡出來。

 暖黃的畫燭光影搖曳,高大的男人一頭黑髮隨意垂在身後,身上依舊是那飄逸華美的紅袍,那張比高燭照海棠還要灼豔的俊顏,眼角眉梢染著隨性散漫。

 陸雲煙忽然就覺得眼睛得到了洗滌。

 果然,美人就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存在!

 有這樣的顏值,神有何畏,鬼有何懼!

 燭光很快熄滅,想到明天又是新媳婦三朝回門的日子,陸雲煙不由心累。

 按理說她父母雙亡,也沒甚麼孃家好回,但王夫人那邊已經備了份禮,叫她明早回劉家帶上,她也只好答應下來。

 “殿下,我先睡了,明天我還得應付劉家人呢。”

 “小黑小白會跟著你。”

 陸雲煙輕輕嗯了聲,正好她現在是王府少夫人了,回劉家充充派頭也不賴。

 她抱緊身上的被子,尋了個舒適的角度,闔眼睡去。

 睡意朦朧之際,一陣冷意悄然傾來。

 下一刻,她纖薄的肩頭被只冰涼的手掌按住,用力晃了晃。

 陸雲煙恍恍惚惚,睡眼惺忪:“啊?地震了?”

 眼前晃著一道虛影,男人的嗓音悠遠清冽仿若從天穹傳來,“小東西。”

 他喚她,語氣肅然,“你不是螻蟻。”

 陸雲煙困到失智:“啊……”

 甚麼螻蟻,樓甚麼椅,椅甚麼來著?

 床帷間靜默兩息,男人輕嘆,“睡吧。”

 她夢囈般噢了聲,腦袋一歪,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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