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浩然看著渾身是傷,嘴角還掛著血的韓今語,她疲憊的靠在牆邊,對於父親的舉動絲毫不在意。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甚麼仗著韓家嫡女的身份打壓,欺rǔ她,全都是騙人的,明明韓家大小姐才是被欺負的那一個,連親生的父親都欺負她。
直到韓今語被朋友扶上救護車,韓明華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而所謂溫柔善良的韓可可也沒有提醒一句,要知道,剛剛那個總是“欺負”她的姐姐還拼命保護她來著。
嚴浩然有些疲憊的靠在父親的肩膀上。
事情很好查,那些人是錢家黑幫的漏網之魚,作為黑幫的家主,一下子被抓就有點太菜了,所以他和幾個高層在警察抓捕的時候跑掉了,但離被抓住只是時間問題,外面到處都是他們的通緝令,而且沒有身份證坐車都是問題。
幾個人一合計,想著這事兒是顧安君引出來的,白萌是他女朋友,抓了白萌要挾顧安君撤訴或者和解甚麼的,總能有條活路,於是就有了那一場綁架未遂。
一行人在醫院裡錄口供,顧安君作為主力軍,掛了不少彩,尤其為了救韓今語拿一下,結結實實的捱了一鋼管,無辜被牽扯進來的韓今語倒是手上最嚴重的,至今昏睡不醒,看樣子得在醫院住幾天。
一切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看到白萌要離開,顧安君道,“你要去哪兒?”
白萌道,“拿點衣服甚麼的,你是在這裡住幾天,還是通知私人醫生回燕市去?”
“你跟我一起離開。”顧安君道。
“啊?”白萌頓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景市其實是你獵豔的地方對麼?上次離開要帶走一個,這次離開還要帶走一個?你其實就是那個聞名遐邇的yín棍顧採花是麼?”
顧安君青筋bào跳:“白萌!”
顧安君被氣得嗆了一下,不由咳了一聲。
白萌臉色微變,“怎麼回事?是傷到內臟了麼?”
顧安君頓了一下,沒回答她的話,反而道,“錢家老大還沒逮捕,他們又報了那樣的想法,你別單獨行動,衣服找人送吧。”
白萌看了眼他的臉色,非常聽話的拿出手機想著該給誰打電話,白家出事之後,管家傭人全解散了,朋友之類的,自從白萌取代了原主,基本上都沒再接觸,唯一的韓今語如今還受了連累在病chuáng上躺著……
最後,她撥了一個號碼,就算稍微遠一點,但至少靠譜,而且他應該會願意來的。
顧安君看到如此乖覺的白萌,忽然就找到了對付她的辦法。
“在這邊的事情沒解決完之前,跟我回燕市吧。”顧安君道,“你在這裡太不安全了。”
白萌本來也是打算離開景市的,不過並不是現在,也不是跟著這個人離開,“現在白家所有貴重資產全部凍結,以後估計也是被罰款或者沒收,我沒房沒錢,學歷普通也沒有工作經驗,這麼貿然去燕市怎麼生活?”
“我帶你回去,自然會負責你的生活。”顧安君道,“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在燕市站穩腳跟。”
白萌挑眉嘲諷道,“你為甚麼要負責我的生活?您這樣不怕我對您產生不必要的幻想?”
“你怎麼這麼記仇?”顧安君無奈,“這事兒你要記到甚麼時候去?我就不能以朋友的名義幫你?”
白萌仰著下巴道,“我的尊嚴不允許和比我地位高太多的人當朋友,不喜歡寄人籬下,也不喜歡別人的居高臨下。”
顧安君無語,“我甚麼時候居高臨下了?”
這只是個反問句,白萌卻如數家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有胡家晚會,後來雖然沒有了,但我覺得沒名沒分的跟過去,別人會看不起我,畢竟您這麼個大人物屈尊降貴,多少人會亂想我呢。”
“你上輩子是睚眥吧?”顧安君也來了脾氣,gān脆跟她對著gān起來,“怎麼?給你名分你就跟我走了?”
白萌雙手環胸,屈尊降貴的道,“說來聽聽,要給我甚麼名分?然後我再考慮考慮。”
“救命恩人。”顧安君道,“因為受我牽連家道中落,非常堅qiáng的要從零開始,我有心幫忙,但你非常自尊自愛,堅決不接受無償資助,要替我打工抵債,哦,還要帶利息還我,怎麼樣?”
看到白萌咬牙,顧安君心情立刻好了起來,語調輕鬆,“很符合你的要求吧,有名分,有尊嚴,相信誰都不會看不起你的,只會敬佩你,怎麼樣?打工的專案都是現成的,景市城南那塊地。”
白萌瞪眼,“你真不把那塊地賣我?”
顧安君斬釘截鐵:“不賣。”這麼執著於那塊地,果然是有想法的,作為一個合格的資本家,好的專案和好的人才全都不能放過。
“那我也不去,你這專案我也不負責。我這個人就算成了窮光蛋也不喜歡欠債欠人情。”顧安君有主動權,她難道就沒有嘛?開玩笑!
第17章 四章合一 ...
顧安君忽然皺起眉頭, 白萌以為他要說甚麼,卻見他緩緩的捂住胸口, 悶咳了幾聲, 非常痛苦的樣子。
“喂, 你沒事吧?”白萌急忙按鈴叫了醫生。
私立醫院的服務很好, 醫生團隊半分鐘內就趕了過來,把顧安君推走去檢查了。
白萌站在病房外難得有些焦躁,剛進來的時候檢查還沒事,怎麼這會兒出問題了。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顧安君被推了回來, 醫生表情凝重,對白萌道,“顧先生捱得那一棍子有些重,內臟受傷,最近需要安心靜養,工作上那些耗神的事情就都不要管了。”
白萌記下, 也不敢再打擾他了,讓他早點休息,自己則去了韓今語那邊,意外的看到站在門口的嚴浩然, 他也受了傷, 就是砍刀擦的那一下,倒是不太嚴重,處理過後就沒有大礙了。
不過現在已經是深夜, 而且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這位溫室裡長大的公子哥應該休息安神才對。
嚴浩然注意到白萌,忽然問道,“一直都沒有人來看她麼?”
白萌明知故問,“我不是人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嚴浩然急急的道,“我是說她的親人,韓伯伯……”他說著說著又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麼?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嚴浩然低聲道,“我剛回國不久,韓可可跟我家住一個小區,就認識了,聽說我爸爸要讓我相親,她便找韓伯伯安排了這件事情,我沒想到她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
白萌對韓明華對韓今語的厭惡又多了一層瞭解,這得多討厭才配合著私生女來欺rǔ親生女兒。但對嚴浩然也不客氣,“所以說人蠢就應該安分一點,不然做了人家的刀,又想來獲得原諒,這不是笑話麼?”
嚴浩然臉色漲的通紅,不過今天這件事情給他的衝擊有些大,竟然沒反駁,直接又說了句對不起,匆匆離開了。
白萌嘖嘖搖頭。
一夜無話,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韓今語也已經醒了,正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想甚麼。
“怎麼了?”白萌給她倒了杯水。
韓今語道,“我想離開景市。”
白萌一愣,隨即意識到,即使這姑娘再心大,如今也心灰意冷了,明明她傷的更重,她的父親卻對那個被保護的好好的女孩子噓寒問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者是注意到了,只是不想理會而已。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萌萌。”韓今語難得露出一絲脆弱,“知道白阿姨要出賣你,你立刻就能跟她斷絕關係。”
白萌翻了個白眼,“你就說我冷血無情唄。”
韓今語笑罵,“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能感覺到的,自從白阿姨要把你送給胡光遠,你就對她徹底放下了,這些日子白家發生了那麼多事,你卻完全不放在心上。”
“而我明明知道不該對他們抱有期待,但還是放不下,不僅放不下期待的感情,還放不下韓家大小姐的身份。今天我看著你穿著一身運動服在雲端餐廳的樣子,忽然覺得,不管是感情還是身份,都可以自己掙來,所以,”韓今語的眼神堅定而明亮,“我打算離開這裡,自己出去打拼,你應該也打算重新開始的,咱倆合夥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