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蜷曲手指,額頭忽然一涼。
是一個冰冷的,溫柔的,雪花一般的吻。
“後悔也沒用了,殿下。”
西爾怔了怔,忽然笑起來,“你怎麼把空間護符用在這種地方?”
蘭斯洛特沒有回應,只跪伏在西爾身上,緩緩向下親吻,姿態近乎虔誠。
“我確實後悔了。”西爾閉著眼睛輕聲說“我覺得我等不到你學會火系魔法了。”
吻停在唇角,彷彿正等他把話說完。
“蘭斯洛特,我……”
“砰——”
南希的馬車撞樹上了。
第32章
灰頭土臉的吟遊詩人從馬車殘骸裡爬出來,與掀開棺材蓋兒的兩人面面相覷。
“說好幫我趕車的,怎麼趕樹上了?”南希鬱悶地拾起碎裂的木片“現在怎麼辦?”
他們出門時就是中午,趕了半天路,這會兒天邊已經鋪開灰紫色的雲霞,玫瑰般的夕陽也緩緩沉入群山背後,暮色漸昏。
從這座城鎮到納撒尼爾邊境大約還有半天路程,西爾看了看天色,決定留在這裡過夜。
三人就近找了家旅店,花了一袋金幣拜託老闆幫忙購置一輛新馬車以後,便到旅店旁的小酒館吃飯。
公主大婚發生的事件影響還未消除,安格斯公爵依然控制著貴族們和帝國對峙,如今越是靠近納撒尼爾,形勢便越嚴峻,寬闊的街道上行人明顯變少,連酒館也只寥寥坐著幾個客人。
“嘿,你聽說沒有?南邊那個小鎮也爆發屍疫了……聽說半天不到就感染了幾十個,現在已經封鎮了。”
“嘖,最近怎麼淨是這些倒黴事,好像已經有七八個地方傳出這種訊息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聽著比二十年前那次還嚴重。”
西爾聽見他們對話,手裡的jī腿忽然不香了。
他和梅洛蒂他們一路東躲西藏地回到墓場以後,資訊完全是封閉的,沒想到爆發屍疫的不止是卡拉米,聽那兩人說的,似乎奧古斯丁各地都出現了這種可怕的病。
“唉,吃完趕緊回家,這陣子還是別出來走動,誰知道咱們這兒會不會也出……”那人說到一半,像是看見了甚麼寶貝,眼神直楞楞地盯著一個方向,話音也戛然而止。
西爾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一個金髮女郎走進店裡。
能讓人目不轉睛連要說甚麼都忘記了,這誠然是一位大美女,她隨手將偏淺色的捲髮撥到耳後,動作和那雙蒼藍的眸子一樣恬靜溫柔,舉手投足都散發著魅力,撩人卻自有一種不可侵犯的氣質。
她點了一盤蔬菜沙拉,顧自在角落裡坐下來。
西爾欣賞美麗的女性,但並不會把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太久,以免冒犯到她,只看了兩眼,就湊到蘭斯洛特耳邊,“管家先生,她好像我看見的伊莎貝拉神像。”
làng漫的金色捲髮簡直如出一轍,氣質也有幾分相似。
蘭斯洛特往那女子坐的角落瞥去,忽然蹙起眉頭,不動聲色地攬住西爾背過身,還把打算上前搭訕的南希也一併拉走了。
臨走前,有點懵的西爾看見那桌客人中的一個起身朝那女子走去。
“怎麼了?”西爾低聲問。
蘭斯洛特卻沒出聲,直拉著他們回到旅店樓上,開始收拾剛放好沒多久的行李。
“殿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和管家先生認識這麼久,西爾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種反應……像是有些慌了。
“在洛斯拉,和伊莎貝拉如此相似的人只有一個——”蘭斯洛特沉聲說“格瑞澤爾。”
格瑞澤爾,是聖光教廷教皇的名諱。
“欸?”西爾睜大眼睛“可是教皇他不是男的嗎?”
“哦,他是個變態。”蘭斯洛特面無表情,彷彿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格瑞澤爾喜歡扮成女人,尤其喜歡打扮得和伊莎貝拉一樣。”
“……”
剛剛還在說著“要給這位絕美女性寫一首詩歌”的南希也懵了會兒,才在腦海裡回憶自己去聖城時偶然窺見的,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的臉。
“嗯……”沒一會兒他就得出結論“那確實是教皇陛下,沒想到他老人家還有這種癖好。”
格瑞澤爾已經一千多歲,假如按照普通人類的衰老程度,他早就是個白髮蒼蒼的佝僂老者了。
然而這位千歲老人不但不服老,還喜歡穿女裝,西爾細品之下,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己原本世界的一句話——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而據說為格瑞澤爾開啟這扇新世界大門的,正是光明女神伊莎貝拉。
作為吟遊詩人,南希對這方面的小道訊息瞭解還是很多的。
格瑞澤爾幼年孤苦伶仃,直到被遊歷人間的伊莎貝拉發現並帶在身邊撫養——當然,伊莎貝拉並沒有隨手撿孩子這種習慣,她會對格瑞澤爾青眼有加,主要是發現這個孩子擁有驚人的光元素親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