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南希接茬道“這地方黑漆漆的,還隨時可能有怪物出現,在這裡談情說愛多不làng漫?”
西爾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身邊還有三個人看著呢。
剛才的勇氣彷彿被紮了dòng的氣球一下就洩光了,他牽起蘭斯洛特冰涼的手,便逃命似地往黑暗深處鑽去,彷彿旁人看不見,就不難為情了似地。
直跑出老遠,西爾才記起死靈商人說過,在無光環境下,地牢怪物的傷害、bào擊率都會達到峰值,他們完全身處黑暗中,相當於把自己置入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但他回頭望去,已經找不到梅洛蒂的焰光了。
奇怪的是,本該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彷彿有哪裡折she出微弱的光線,讓他能勉qiáng看清周圍。
“喀——”
碎裂聲像是踩到了風化已久的骨頭。
西爾低下頭,看見自己腳下果然躺著一具屍骨,被他踩到的是腿骨部位,已經碎成齏粉,被不知哪兒chuī來的風帶走了。
“管家先生——”西爾下意識喊蘭斯洛特,卻無人回應。
他抬頭看向自己牽著的那隻手。
和蘭斯洛特一樣冰涼……卻只剩手骨。
西爾的視線緩緩向上,看見了一隻骨架。
之所以說骨架而不是骷髏,是因為它的眼眶中沒有魂火,是空dòng的,灰茫茫一片,彷彿受到某種操控,下頜骨機械化地張合,發出聲音:“可愛的孩子,你終於來了。”
“……”西爾條件反she地鬆開那隻手骨,皺了皺眉,不確定地問“諾厄?”
“是我。”骨架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真聰明,我的繼承者。”
“你……”西爾四下看了一圈“你把管家先生弄哪去了?”
“你說蘭斯洛特?”骨架不顧西爾的抗拒,牽起他往前走“他和我簽訂了契約,繼承儀式完成以前,是進入不了法陣內部的。”
“繼承儀式?”
“是的。”骨架帶領西爾繞過前方拐角,眼前出現了一扇鏤滿奇異符文的大門。
那微光正是從門上的符咒脈絡中散發出,氤氳開暗紫色的星點,照亮了符文大門前,鋪滿屍骨的道路。
那泥濘、凹凸不平的路上,躺著無數具形態各異的骨架,區別於之前遭遇的不死族,它們的靈魂早已消失,是徹徹底底的死亡。
“你不是想得到死靈法典缺失的部分?走入那扇門,繼承我的一切吧,可愛的孩子。”
諾厄的語調近乎狂熱,從一隻空dòng的骨架嘴裡發出,這一幕只叫人覺得詭異,背脊生寒。
西爾看著面前滿地的屍骨,皺起眉頭,“這些人是……”
“哦,一些無關緊要的實驗品罷了。”骨架攤了攤手“當然,我必須感謝他們為偉大的死靈魔法做出的貢獻。”
西爾遲疑地問:“是你殺了他們?”
“不。”諾厄說“是聖光教廷殺了他們。”
“如果不是聖光教廷執行那甚麼該死的屍體銷燬教令,我怎麼會找不到合適的實驗品。”
蘭斯洛特說過,沒有一種魔法是絕對邪惡的。
但從某種意義上說,死靈魔法確實最容易把人引上一條不歸路。
正如死靈法典上所說,死亡並非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但或許,是不幸的開始。
死靈法師與屍體打jiāo道,驅使亡者,以另一種方式延續他們的生命……然而時間一久,他們便看淡死亡,漠視生命,墜入死靈魔法的深淵。
在聖光教廷嚴查的情況下,諾厄找不到足夠的屍體進行死靈魔法實驗,所以……
他把整座城鎮的人,都變成了屍體。
西爾攥緊拳頭,眼睛裡有焰光閃爍,“你在信上說的,這座小鎮將迎來毀滅……”
“是我親手毀滅的。”諾厄“嘎嘎”笑起來“用的就是死靈法典上記載的屍疫。”
“不到半個月,鎮上的人就都變成了死靈,受我驅使的死靈。可惜——”諾厄搖了搖頭“他們等級太低了,連普通人類也未必打得過,所以我用他們做了一件更有意義的事。”
“你從我的記憶中看到過,孩子。”諾厄說“地底的力量一直呼喚著我,我發現了這個地牢,並在這裡找到那本鍊金術士留下的死靈法典。”
“我能感覺到,在這地底深處,還深藏著更qiáng大的力量,然而一直有某種力量阻隔著我,讓我無法再向下挖掘。不過那已經足夠了。”
骨架顧自走上前,手骨的指節描摹過符文大門上詭秘的紋路,語氣狂熱,“我在死靈法典上,發現了賦予永生的魔法。”
“我獻祭了他們的魂火,鑄成永生的靈魂。”
“永生——那是人類至高的追求。”
“迄今為止,洛斯拉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