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畔chuáng上躺著的似乎是這個家的主人。即便裹著被子,也能看出男人原本的身材很壯碩,只是此時卻被密密麻麻的屍斑所覆蓋,幾乎看不見面板原本的顏色。
他面朝天花板躺著,眼睛直直盯著上方,眼球周圍血絲bào起,幾乎要凸出來。
婦人就跪坐在他chuáng前,臉上淚痕未gān,西爾注意到她的手指也已經隱約浮現出屍斑的痕跡,應該是照顧丈夫時被傳染了。
不停啼哭的嬰兒被擱在門邊,風元素chuī開襁褓,露出雪白細嫩的面板。
西爾抱起嬰兒,一腳剛踏進門,就被婦人制止,“不要過來……我和我丈夫都染上屍疫,沒幾天可活了……你們把那孩子帶走吧,他留在這裡遲早也會餓死的。”
西爾皺了皺眉,後退一步到門外,“管家先生,屍疫真的治不好嗎?”
蘭斯洛特從他手中接過嬰兒,仔細檢查指尖、手腕、後頸處的面板,一邊回答,“屍疫無藥可治,除非發生神蹟。”
西爾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突然衝擊腦海的記憶是誰的,又從何而來,只是看見了那些流逝的生命,腐爛的血肉,深深銘刻在記憶裡的痛苦、無奈。
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喊自己,“殿下……”
有千千萬萬個聲音,在記憶深處呼喚。
“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西爾眼前一暗,腦海中模糊的記憶卻漸漸清晰,照亮了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他們佇立在一座宮殿前,殷切地注視著自己。
“我們在這裡等你,一直……”
第19章
西爾醒來時已經回到了墓場。
他從棺材裡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蘭斯洛特開啟懷錶,“五小時零三分鐘二十七秒。”
“啊。”西爾揉了揉太陽xué“那個孩子呢?”
蘭斯洛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旁邊另一口棺材。
小嬰兒蓋著一條墳頭草織的毯子,睡得正香,白淨的面板映著一旁搖曳的火光。
“在我很小的時候,那時帝國正值鼎盛。”火堆旁,梅洛蒂正和南希講述自己的童年回憶“父親野心勃勃,不顧聖光教廷的勸阻出兵攻打費迪南德。”
“但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在戰場上陣亡計程車兵,全部變成了死靈。”
“他們穿著生前的盔甲,騎著青灰色的死靈馬從前線歸來,他們沒有理智,感覺不到疼痛,保留著生前的戰鬥本能。這支死靈軍隊所向披靡,揮舞著冰冷刀鋒屠殺邊境城鎮的居民。而最可怕的是,那些喪生在他們鐵蹄之下的人們,也變成了死靈……”
“據說那是一種變異的屍疫,感染者死去後,寄生在體內的病毒會控制宿主的屍體,它們用尖銳的指甲和牙齒撕裂活人的面板,讓病毒進入血管,殺死宿主,不斷擴散感染人群。”
“教皇陛下曾計算過,按照當時的感染速度,不到半個月,奧古斯丁就將淪為死靈的國度。”
這怎麼聽起來像生化危機?
西爾摸了摸腦袋,“後來呢?”
“後來,是光明女神的神蹟救了我們——神眷破開烏雲,天空降下光霖。”梅洛蒂至今仍記得那天的景象“帝都上空籠罩著聖光,雲層間浮現出光明女神模糊的臉,慈悲地俯瞰世人,莊嚴的聖歌回dàng在每一處角落,一切邪惡都被淨化……”
死靈們在光霖中淨化消失,歸於塵土。
神蹟雖然阻止了屍疫蔓延,那一場災變,卻讓整個奧古斯丁十幾天內人口銳減近半,元氣大傷。
國王向教皇懺悔了自己的魯莽,此後再沒違背過教廷的教令,而奧古斯丁與教廷的關係也日益密切,城池中供奉起光明女神像,舉國上下都成為了光明神最忠實的信徒。
不過這一次,神蹟似乎沒有眷顧卡拉米。
他們臨走前尋訪過,發現鎮上有半數居民不同程度地感染了屍疫,而最早出現病徵的,就是被發現死亡的那一家四口。
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出現其他死亡病例。
西爾看著熟睡的小嬰兒,“他還這麼小……就要失去父母了。除了神蹟,屍疫真的沒有其他辦法能夠治癒嗎?”
和洛斯拉的原住民不同,西爾來自科技和醫學高度發達的世界,在他看來,既然是病,就應該有能夠控制的藥物,只是以這裡的醫學水平無法研製出來。
蘭斯洛特沉吟片刻,想起甚麼,湊到西爾耳邊小聲說:“我在死靈法典上看見過和屍疫相關的字眼。”
西爾立刻取出死靈法典嘩啦啦翻過幾十頁,真的在其中一行找到了與屍疫有關的內容。
看清頁面上方陳述後,他瞳孔驟縮。
【煉製材料:瘟疫死者、黴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