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們到達鎮上,卻發現整條街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都緊閉著門,幾乎看不見行人。
“怎麼了這是?”西爾好不容易攔下一個行色匆匆的鎮民“街上怎麼都沒人?”
“你不是這兒的人吧?每月這個時候,鎮長都要挨家挨戶檢查,所有人都得呆在家裡,要是被發現了在外面亂跑,就慘嘍。”
“……檢查甚麼?”
“查每家有幾口人,按人頭jiāo稅,jiāo不起的……”那人似乎還想說甚麼,但四下瞅了瞅不敢再說,只趕忙離開了“總之你來的不是時候,趕緊走吧。”
“jiāo不起的人家,會被抓去做苦力。”蘭斯洛特說。
不僅如此,如果家中有出落漂亮的少男少女,即便jiāo上了稅,也很可能被梅斯qiáng行擄走。
“真是畜生。”西爾皺起眉頭。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馬蹄聲,兩匹鬃毛黑亮的馬拉著裝飾華麗的馬車揚塵而過,穿過街盡頭的jiāo岔路口。
“那是梅斯嗎?他這是去哪兒?”西爾很快做出決定“跟上去看看。”
馬車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那似乎是戶窮苦人家,門窗都破爛不堪,兩個身穿黑衣的隨從輕易踹開門走進去。
隨後慢悠悠從馬車上下來的正是梅斯,他穿著一身昂貴禮服,胸口佩戴鏤刻權杖的huáng銅徽章,被擦拭得光亮。
進門時不小心蹭到那腐敗木門上的木屑,梅斯立刻皺起眉頭,掏出手帕來擦。
“您……您不是剛來過嗎?怎麼又回來了?”迎出來的婦人聲音帶著畏懼。
“我們收到舉報,你家裡是不是還藏了一個孩子。”
“沒、沒有……我們沒有……”婦人臉上血色盡褪,不斷搖著頭往後退,手擺出阻攔的姿態,像是想保護些甚麼。
梅斯不耐地皺了皺眉,“跟這種窮鬼廢甚麼話,搜。”
“是,男爵大人。” 婦人試圖阻攔,被隨從一腳踹開,跌在門邊。
不一會兒,門內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求求您了!”婦人拽住梅斯的褲腳哭喊“我們真的jiāo不起了!”
梅斯嫌惡地皺起眉,一個隨從立刻上前把她拽開,另一個抱著那嬰兒出來。
“給我。”梅斯伸出手。
隨從恭敬地將裹著嬰兒的襁褓遞過去。
“jiāo不起?”他用指尖颳了刮嬰兒的面板“既然你們這麼困難,我就幫你們一把。”
婦人眼中亮起些許希冀。
但下一刻,就發生了讓她膽寒的一幕——梅斯將襁褓高高舉起。
“讓他去見鬼吧。”他鬆開了手。
婦人想去救自己的孩子,卻被兩個隨從緊緊按住,只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困shòu般的呼喊。
“咚”地一聲悶響。
西爾抱著襁褓裡的孩子撲出去半米遠。
他的背是著地的,懷裡的孩子毫髮無損,只是受到了驚嚇,哭聲愈發嘹亮。
梅斯沒看清地上是誰,只知道有人從自己手下救下了嬰兒,抬腿便要踹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腿動彈不得,那裡的血液彷彿全部凝固了。
他低下頭,看見一層暗藍色的冰霜正從腳底向上蔓延。
兩個隨從放開婦人打算上去幫忙,但同時眼前一黑,往後倒去。
婦人抬起頭,見一個身著黑色燕尾服的英俊男人彎身向自己伸出手,動作溫柔紳士。
“謝、謝謝。” 她被攙扶起來,磕磕巴巴地道過謝,看見對方豎起食指,向自己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此時鎮上所有人都關在家裡不敢出來,四下只有婦人一個,還有那襁褓裡的嬰兒。
“我的主人要把他們帶走。”蘭斯洛特和聲問“您甚麼都沒看見,對吧?”
西爾把嬰兒jiāo還給婦人,她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頭,“我,我甚麼也沒看見。”
說完,就跌跌撞撞地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西爾一躍跳上梅斯男爵的馬車,扯了三個裝金幣用的麻袋下來,動作十分利索地往他們頭上一套,打了個結,拖回馬車上——以臉著地的姿勢。
駕駛馬車的是梅斯男爵府上的管家,他瞥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冰劍,哆哆嗦嗦地問,“你們要甚麼?錢?”
“只、只要你們放了男爵大人,一切好說。”
“錢?”西爾彎腰撿起馬車上一枚金幣“這裡不就挺多的?”
他曲起拇指和中指一彈,金幣發出清脆聲響,“你們去了幾戶人家?”
“就這條街上的十戶,剛收到那頭,聽說這家藏了個孩子,就折回來了。”
西爾低著眼一掃,這馬車裡麻袋起碼裝著上千金幣,如果真是十戶人家,那他們平均每戶人家都收了一百枚金幣的稅。
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