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附近開了一家真人CS,這週四有空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一起去……”對方緩緩開口,“你可以叫上你的室友。”
“有的。”
方鉞毅然決然地點下頭,就算沒有他也會把它變成有的。
真人CS是他尚未企及過的領域,甚至他連遊戲版的也沒玩過,心中不禁伸出幾分好奇和期待。
更何況他週四本就沒課。
“嗯,回去吧。好好吃飯。”
孟維一溫柔地笑了笑,揉了揉方鉞的頭髮。
方鉞十分懷疑孟維一是不是把他當成狗狗了,常常擼他狗頭,明明是他的學弟卻常常擺出迷之“寵溺”的學長感。
不過這種感覺倒不壞就是了。
他也不是甚麼學長學弟一定要階級分明的年齡差至上主義。
他點頭應下聲,約好後天的行程後,兩個人徹底分別。
晚上處理好小組專案的任務後,方鉞洗過澡,拿出了心心念念好幾天的神話書。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半gān的頭髮,一邊再次準備出全套的翻譯的工具,甚至拿了一個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筆記。
本著一定要看懂論壇網友們的討論的初衷,他鄭重地把書翻回上次結束的那一頁看了起來。
“……
深淵凝合的最後一刻,一隻夜鶯衝破熔漿飛了出來,此後幾百年的人間諸事,皆由這隻深淵之鳥生髮。
……
五十年間,源頭之鳥早已孕育出無數夜鶯。
幼鳥啖肉飲血,成鳥寄人之軀,前者致死人血流盡失,後者人鳥一體,鳥死人亡。”
方鉞吐出一口長氣,翻頁的手指都有幾分不靈活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這幾天晚上都在窗外看到的夜鶯,好在那隻鳥兒聒噪歸聒噪,還有幾分可愛,不像書中寫得這般,純粹是魔物的化身。
他喝了幾口水便繼續讀了下去。
“……
分教堂之中,一位神子領屍身前往教廷,不料教廷內部混有夜鶯寄生之輩。
……
神子被捕,於幾日後行火刑示眾,不料天降yīn雨,火勢卻愈演愈烈,在場眾人,幾乎無人倖免。”
方鉞看愣了。
這本書的行文敘事向來很冷淡客觀,沒有甚麼情感偏向,語句簡單情節籠統,但是總能戳到他的內心。
這一段看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雖然作者沒有明說,但是從細節上看,這位神子一定不可能是兇手。
不僅如此,後面那一句描述還讓他聯想到了今天下午在畫展上看到的第二幅畫。
一看到這句子他腦海裡就有畫面了,教廷人員們的掙扎和痛苦他完全能想象出來。
“幾乎無人倖免”,這實在是一場完全的悲劇,方鉞的心情無法控制地沉重了起來。
他今天是看不下去了。
胸口悶悶的,異常壓抑。
剛好時間似乎也不早了,方鉞洗漱後便上了chuáng,罕見地在睡前看了幾個搞笑影片來放鬆心情,然後才與孟維一道過晚安,睡了下去。
放在桌面上的神話書忘記被合上,深夜從自習室回寢的室友關門帶起了一陣風,把輕飄飄的書頁chuī到了後面的一張,上面的內容得以展現
“……
yīn雨連綿下了三日,雨水有異,黏稠而黑漆。
心有惡念者、愚昧無知者、貪婪索取者、肆意妄為者,淋雨便生妖邪。
唯有一心向善者、明智清醒者、天真無邪者、是非分明者,存人之本性,築文明延續。
後世稱此雨為,神之審判……”
不過已經睡下的方鉞是無法看見了,沒有夜鶯在窗外嘰喳歌唱的夜晚,他早已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寢室的燈被關上,書頁隱在黑暗中,靜靜等待下一次被視見的機會。
第40章 惡魔契約
時間一晃到了週四。
因為孟維一當時提到了他可以帶上室友,於是方鉞邀請了一番眾人,可惜大家都各有私事脫不開身。
huáng修奇本來興沖沖地應下了,然而一聽同行隊伍裡還有孟維一,他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我說,你不會真的跟他……”
他面露糾結,磕磕絆絆地開口,一句話說了半分鐘也沒講清楚。
但是方鉞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要說些甚麼,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遲疑了片刻後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
其實還沒到那個地步,不過也快了。
“唉,我就知道。”huáng修奇像個古代的夫子一樣故作深沉地搖搖頭,“那天在醫院看到你倆抱一起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抱一起?
他跟孟維一甚麼時候抱到一起過了?
明明牽手已經是他們做過最親密的動作了。
方鉞反應了一會兒,猜測著可能是當時灑了熱水淋到胸口時對方給他擦拭的場面在huáng修奇的角度看很像是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