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棘手的問題是一座能把人壓得再也起不來大山,沒想到它不過是個肥皂泡,還不用手戳,已經被風chuī散。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摩恩脫力地問。
他剛才qiáng撐著沒有表現出失態的樣子,待人離開後才發現自己額頭上都是汗,腿也軟了。
他不由得微微靠在維萊德身上,雖然對方剛才在他的暗示下甚麼話都沒說,卻是他安全感的來源。
危機真的結束了嗎,為甚麼一點也不真實?
維萊德摸了摸他的頭,淡定得讓摩恩懷疑他是不是早就把一切未知了然於胸。
“好好生活。”他說。
他伸出手給了摩恩一個親暱的擁抱,溫柔地蹭了蹭摩恩的耳朵。
摩恩還在發懵,卻也本能地回抱住對方,心臟一下子被填得很滿。
燦陽從他們身後打過來,在地面投出合二為一的影子。
兩人的髮絲纏繞在一起,像一對親密愛人。
……
摩恩在後來常常思索為甚麼這一次的結局與從前都大不相同。
最終得出了一個樸素的結論——他dòng悉一切。
瞭解所有因果的他不會選擇站在維萊德的對立面,在所有岔路面前堅定地握住了維萊德的手,這好像正是渡過所有不幸的最重要的那把鑰匙。
就像維萊德那天晚上曾說過的
“從你選擇與我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起,甚麼災難都不會再發生。”
摩恩覺得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做。
他暗暗整理好了這些時日揹著維萊德悄悄寫下的書稿,又一個人躲起來寫起了致辭。
先知先覺的感覺真的太好了,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之後的人生中再度活在矇蔽之中,那麼他就要給自己一點提示。
何不把故事記錄下來,讓將來的摩恩能夠意識到呢?
最好在神明找到他之前領先一步瞭解一切。
摩恩伏案桌前奮筆疾書著
“……
我留在了這個年代,但我知道你還會向更遠的地方走去。
我會永遠在這裡守望並祝福你。
謹以此書,獻給我自己。
——摩恩·斯奎爾”
“在寫甚麼?”
摩恩做賊心虛地捂住牛皮本,轉過頭去,正要胡扯些甚麼,還未說出口的話卻被人吞了去。
“……”
太犯規了。
悸動感過電一樣傳過全身,摩恩閉上眼睛,輕輕地咬了維萊德一口。
對方卻毫不在意,溫熱的舌尖挑釁一般深入他的唇齒。
甚至欺身一步,把人困在了懷抱與書桌之間。
摩恩被吻得七葷八素。
他不知道抱著他的那雙手中有一隻悄悄地扶到了桌面上。
維萊德白皙的手指在本子上點了點,他無名指的指腹部位出現了一條毫米大小的傷痕,從中滴處出了一滴鮮紅的血。
血珠順著指尖落到本子上,沿著看不見的紋路綻成一朵盛開的花,轉瞬之間滲透其中,消失不見。
隨後維萊德的傷口迅速癒合,面板完好如初,好像甚麼也沒有發生。
那隻手完成使命後便不再“翫忽職守”,回到了摩恩的腰間,帶著冰涼的溫度伸進人的衣服裡,引起一陣陣快感與戰慄。
房間裡兩道呼吸曖.昧jiāo纏,狹窄的小天地裡肌膚相貼。
一切都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
天亮了。
方鉞,或者說摩恩,睜開眼睛。
神話書就在他的枕邊安靜地躺著。
他做了一個很漫長,很漫長的夢。
那是從未有過的美滿且平和的一生,雖然也並不十分長久。
後來,他們兩人果真如維萊德所說的再也沒有遇到過任何不幸與災難,也一起度過了許許多多的璀璨的明日。
但是……
方鉞呆呆地凝視著上鋪的chuáng板。
良久後捂著臉,做了一個深呼吸。
彷彿看了一場超長的沉浸式電影,謝幕之後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從影院走出來了。
原來他最終還是輸給了維爾涅斯,沒有做率先覺醒的那個人。
枕頭下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方鉞從chuáng上爬起來,手有點抖地把手機按開,明明做足了心理準備,看到的卻並非是來自他心裡想的那人的來電顯示,而是一瞬間彈出來的無數的訊息。
不得不說這些鋪天蓋地的訊息某種程度上構成了一張現實世界的鐵網,將他搖擺漂浮的靈魂撈了回來。
方鉞一下子就多出了很多活著的實感。
他點開訊息列表,微微皺了皺眉。
大概有五六十人給他發了訊息,其中大部分人與他的關係甚至稱不上熟絡,不過是點頭之jiāo。
還有不少的群組都在@他,基本都是大學加的亂七八糟的課程群和社團工作群。
發生甚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