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飄忽的眼神在幾個老師之間遊離,突然看向了躡手躡腳行進著的摩恩。
糟糕!
摩恩暗自叫苦,他不等弗格森將他“揭露”,趕緊快步去“自首”。
“老師們,很抱歉,我……”
“摩恩,竟然是你,你遲到了!哦,還是一整個上午。”杜克老師不等他說完便不悅地開了口,“這實在是個無法容忍的錯誤,各位以為呢?”
“扣掉這一週的學分。”瓊女士皺著眉打量著服飾有失體面的摩恩,然後開始在她手裡的名單上勾勾畫畫。
摩恩用兩手揪著自己的衣襬試圖讓外衣再平整些,慚愧道:“對不起,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故。”
“不用說明了,人們只在意結果。當你走出校園,外界也不會有誰願意給你解釋的機會。”杜克搖搖頭,目光在摩恩與弗格森之間來回移動,“摩恩,你的形象與做法太過失禮,我個人認為這比在打鬧中撞壞了教室的門還要嚴重些。”
弗格森聽了這話,肉眼可見地挺直了脊椎。
“……”摩恩無力反駁,似乎校規上也是這樣說明的。
破壞校園公物扣除五點學分,遲到和逃課分別扣除兩點學分,而他逃了四節課,從數值上看他的罪惡程度是弗格森的兩倍。
一直沒有發言的湯米聞言抬起了頭,用他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打量了摩恩許久,沉吟道:“也許,他是個更適合的人選。”
“嗯?”珊娜則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這個任務讓摩恩來完成嗎?”
“摩恩的神學課成績向來優秀。”湯米像是說服了自己,這一次的語氣變得更為確定,“我相信他是個穩重且負責的孩子,說不定能成。不管怎樣,總好過直接放棄那群迷途的羔羊。”
“我是怕會出甚麼危險,弗格森的體格起碼可以保護自己。”珊娜嘆了口氣,用筆在本子上某一處指指點點,“這一片區裡可有麻煩的人物,我不信你沒聽過那些傳聞。”
弗格森剛挺起來的胸膛又縮了回去,他把頭低到了九十度,老老實實地盯著自己的腳面。
“未經知識淨化的靈魂總有躁動的一面,安撫他們不正是我們存在的使命?”湯米淡然一笑,“何不問問他自己是否願意,你說呢,摩恩?”
“啊?”摩恩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胡亂地拼湊著話語中的資訊量,猜測著是這一次要安排給他的懲罰引起了老師們的不同意見。
湯米和善地說:“你可願意到倫瓦約街區的獨立教堂做一週義工並完成傳教?”
然後他從手裡抽出了一張紙頁遞到了摩恩面前。
“這裡有你需要進行接觸的迷茫者們的資料。”
摩恩沒想到接受懲罰時還能進行意願選擇,他下意識地把紙頁接過來看了一眼,寫在第一行的一個名字立刻就抓住了他的眼球,並且擾亂了他的全部心神
維萊德!
怎麼會這麼巧?
難道是上天的安排嗎……
起名叫維萊德的,這附近是否只有他一個?
摩恩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他都還沒有經過謹慎的思考,一聲“好”脫口而出。
“那,就辛苦你了。”湯米欣慰地笑了,拍了拍摩恩的肩膀。
“你確定嗎,真的想好了嗎?”珊娜看起來是不贊同的,她重重地看了摩恩一眼並搖了搖頭,最終還是嚴肅地道了句:“罷了,千萬小心些。”
摩恩點頭,在各位老師各異的神色以及弗格森同學灼熱的目光下把資料裝進了包裡。
“我會完成任務的。”他堅定地說。
倫瓦約街區的教堂就坐落在摩恩早上還去過的醫院旁邊。
他被學校指派的馬車送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後,不禁感嘆命運之玄妙。
短短一天在此地奔波了兩三趟。
作為一處貧民區的教堂,這裡已經在它的可行範圍內建設到極致氣派。
馬車在門口停下,摩恩抱著自己中午趕回宿舍收拾好的行李,敲開了教堂的門。
內部的神職人員早已提前接到了訊息,一名修女上前熱心地接待了他,並給他安置了一個稱得上溫馨的小房間。
她還體貼地表示剩下的半天時間留給摩恩自由處置,明日再正式“上崗”,他下午可以在教堂或者附近的街區探索,完成需要的準備工作。
摩恩越發覺得這根本稱不上是一個懲罰,先前失落的心情一掃而空。
不用打掃廁所,不用困在學校裡,還有機會接觸維萊德,未免太幸運了。
他把行李安置好,還鋪上了chuáng,然後便坐在書桌前掏出了那份資料仔細研讀。
在教堂做義工這一項任務很好完成,就是在教堂平日的各項活動中搭一把手,比如幫著打掃衛生、協助人們進行禱告、宣講一些神學知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