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現在已經留了很多血,再拖下去會沒命的!”
摩恩不敢相信自己做了白用功,他架著維萊德向前移動,還想再爭取一下,可那名男人已經開始側身推起了鐵門。
“求求您救救他吧……”摩恩哀求道,但是男人漠然的眼神已經開始轉變為嫌惡。
顯然不管說甚麼都不能喚起他的同情。
但摩恩還試圖掙扎:“我會付給您錢,比醫院更高!或者您來開出條件,我全部接受……”
鐵門被關上的速度絲毫沒有因為摩恩的話語而變慢,直到門關得只剩下一條細縫。
摩恩都準備好收起絕望趕緊把人送到最近的醫院,可是那個男人又探出頭來。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用一種像是警告又像是規勸的語氣對摩恩說:“我勸您收起所有無用的善心,與他混在一起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就像您這身衣服——”
他的目光中帶有輕蔑,看向摩恩沾滿了泥的褲腳,冷哼了一聲:“jīng良的布料掉進泥潭裡,也逃不過被汙染的命運。維萊德是個惡魔,讓他因此死去才是功德。”
說完不待摩恩回應,就“砰”得一聲將厚重的鐵門合上,扣上了鎖。
“……”
摩恩脫力地跪坐到地上,維萊德也跟著摔在了他身上。
恐慌和自責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是趕緊彌補這個由於他自以為是的決策引起的錯誤,把維萊德送去醫院。
但他好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看起來遇到了難題啊。”
從天而降的這道聲音對於摩恩來講猶如天籟。
他不敢置信地仰起頭,看見一名拉著裝滿稻草的小推車的huáng發少年在他們面前停下。
“情況屬實糟糕呢,我猜你們得去一趟醫院。需要幫手嗎?”那名好心的“人間天使”口氣輕鬆道。
摩恩幾乎要哭出來,他眼含希望地從地上爬起,重重地點下頭。
……
少年和摩恩一人一個把手拉著推車前進,推車的稻草上方躺著昏迷的維萊德。
“怎麼會這麼重啊,怪不得把你累成那樣。”大約走了十來米,他便忍不住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感嘆著,“好傢伙,上面那位朋友真是深藏不露。”
“謝謝你幫助我……”摩恩感激地說,“我是摩恩·斯奎爾,你叫甚麼名字,住在這附近嗎?我這周放學後一定專門去感謝你!”
“斯奎爾?富貴人家呀。”少年的語氣自然,並無言下之意,“我叫尼爾,倒不用說甚麼感謝不感謝的啦,舉手之勞罷了,反正我也要去這個方向呢。”
摩恩把“尼爾”這個名字暗記於心,計劃著週末拜託管家帶他過來尋人,送上謝禮。
“兄弟,我覺得咱們還是得調整一下。”尼爾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要麼先把稻草扔了減輕點負擔,咱們這個速度到了醫院怕是人都沒了。”
“給你添麻煩了,抱歉。你真是個大好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了。”摩恩既感動又羞愧,他發自肺腑地稱讚尼爾,並在心中告訴自己下一次被珊娜老師佈置作文時,一定要把這一感人的故事寫出來。
他們倆讓推車定住,把上面原有的稻草一捆捆搬離。
“……甚麼東西?”
尼爾搬運的過程中似乎是碰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質感,他愣了一下,試探性地摸向維萊德的小腿。
下一秒,他就把人家的褲子捋了上去。
摩恩看到那些緊緊纏繞在維萊德腿上的“鐵包”後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之前不靠譜的猜測是真實的,維萊德腳踝到小腿之間綁著一圈又一圈被麻布包裹著的鋼鐵材質重物。
“……!?”
那維萊德每邁出一步,該有多麼沉重啊,怎麼還能來去如風?
摩恩知道有一種鍛鍊身體的方法與之類似。
有的人如果覺得自己跑得不快,就會在腿上綁上沙包,等有朝一日將那些累贅們卸下時會發覺自己身輕如燕。
可維萊德為甚麼要這麼做?
難不成是為了,躲避那群“bào徒”的毆打嗎?
他是不是時常要面臨這樣危險的窘境……
摩恩感覺自己好像被甚麼東西噎住了一樣難受。
他再看向維萊德luǒ露出來的那一節小腿上青紫的傷痕以及一些結了血痂的長疤,完全想象到了維萊德平日的生活狀態,心裡一下子很不是滋味。
“天啊!”尼爾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怪人應當不是你的朋友吧。這是甚麼奇怪的刑罰嗎?咱們能不能幫他拆下來……”
“我也不認識他。”摩恩搖頭,伸手摸向維萊德的腰間,果然也發現了相同的東西。
還記得在撐起倒下的維萊德的時候,沒有特別察覺到他的“頭輕腳重”,應當是他上半身也有重物垂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