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衝著摩恩點了點頭,然後便迅速地低下去,樣子就像是在逃避甚麼似的。
摩恩白著臉笑了一下作為回應,步履不停地匆匆走去主殿堂司鐸大人的房間。
他恭敬地敲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准許的聲音後走了進去。
司鐸大人其實年僅四十來歲,在十年前他還很年輕,直到從神子走上了司鐸的位置後,或許是過多的事情需要他處理,勞神勞心之下老態顯露得極快,髮絲已經過早地染上了銀白。
他正是在幼時打過摩恩手心的那位神子,後來成為了分教會的司鐸,可以說是看著摩恩長大的,是摩恩最崇敬的一位長輩。
“司鐸大人,請原諒我辜負了神明的指引,未能完成您jiāo付的任務……”
摩恩進去以後直接跪到了地上,他垂著頭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從進門開始的全部經歷敘述了出來,重點描述了屍體的模樣和小少爺的古怪。
而司鐸全程都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最後他沉吟著開口:“好孩子,辛苦你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他並沒有當下就釋出甚麼新的指令,也沒有批評摩恩的無用,更沒有發表甚麼觀點。
摩恩抿了抿嘴,心中有點著急,但還是恭順地應下,然後退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小黑立刻飛到了他的身邊。
“謝謝你,小黑。是你救了我。”摩恩把鳥兒捧到眼前,用額頭碰上它的腦袋,再次鄭重地感謝道。
“啾啾。”
“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再呆在這裡了。”摩恩說話間準備出了之前為它處理傷口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對這鳥兒說話的行為顯得比較匪夷所思,但是小黑可不是一般的鳥,他總覺得它能明白自己在講甚麼。
而現在,鳥兒那兩顆黑豆眼就專注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突然飛開了。
摩恩正要阻攔,就見小黑停在他房間的桌子上,垂頭啄了啄某個同樣黑漆漆的東西。
它的嘴裡還“啾啾”了兩聲,就像是在招呼摩恩過去似的。
摩恩也確實走了過去,他看著鳥兒旁邊的那個物件,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不是屬於他的東西。
他小心地觀察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用手去碰。
看起來那似乎是一塊燒過的木頭,佈滿了炭灰。木頭的紋理也被燒得扭曲、萎縮,但是隱隱能瞧出一個人形的上半身。
似乎是一個用木頭雕刻出來的人偶?
摩恩分辨出了這東西之後,突然莫名其妙的心悸了一下。
他用袖子墊住手,把木頭小人捏了起來。
“啾啾”
小鳥眼巴巴地看著他,用鳥喙有一下沒一下地碰著他的手。
“這不會是你撿來的吧?”摩恩用手指點了點小鳥的羽毛,“你如何能啄得住這麼大的物件了?”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這猜測實在是無厘頭至極。
東西總不可能憑空出現,也不可能是哪位神子在捉弄他,其他人是進不來他的房間的。
摩恩思考了半天,也沒得出甚麼結論來。
他捏住那髒兮兮的木頭走出去,準備把它扔進外殿的大壁爐之中添一把火。
“啾啾!”
小黑突然狂躁了起來,它飛到摩恩的前方,翅膀高速拍打。
摩恩一下子愣了,他不懂鳥兒突然受了甚麼刺激,正想著趕緊把手中的“垃圾”解決掉,然後好好地安撫它,可是小黑始終不肯讓路。
再一看它,那豆大的黑眼珠裡竟然流出了眼淚來。
“……”
摩恩徹底地頓住腳步,他把木頭人扔到地上,擔憂地想要抱住小鳥,檢查它的身體。
因為鳥兒自然不會像人類一樣為情感流淚,或許是它眼部周圍的傷口感染了。
可是一向聽話的小黑這時候卻不知怎麼了,變得格外“叛逆”。
它避開摩恩的手,甚至用鳥喙啄了摩恩一口,然後降落到地上的木頭上面,俯趴下去,像一隻幼鳥在眷念自己的故巢。
摩恩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印子或者血痕,因為小黑的那一下力度非常輕,但是他依然感覺到了鳥兒似乎在向他宣洩不滿。
“你怎麼了?”他蹲下身,遲疑了一會兒,連帶著木頭一起把鳥託了起來。
鳥兒調整了姿勢背對著他,如同在鬧脾氣似的。
難道……
摩恩隱隱有了一點感覺。
他帶著木頭一起走回屋裡,放到了小黑原來的籠子當中。
這竟然是它喜愛的玩具麼?
似乎是的。
摩恩這麼做完以後,小鳥終於不再用屁股對著他,而是湊過來輕輕地蹭了蹭他剛剛被啄過的手指。
“我看你真是聰明得很,現在總肯讓我為你包紮了吧?”摩恩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