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沒有一定要追溯喜歡的緣由的想法,既然事情告一段落,便把這些因為對方而生出的各種念頭都暫且先關起來,是時候做點自己的事情了。
吃過飯,方鉞把早就準備要研讀卻一直耽擱的神話書拿了出來。
他還能看半個小時書,然後睡個短暫的午覺就要去上課了。
翻開第一頁是三行小字,方鉞隨意一瞥,明白這是在直述神話的基本世界觀,對神明下了定義。
心中沒有太多的觸動,他準備好翻譯軟體應對長難句和生僻詞,開始閱讀正文。
“……
芙蘭伊多心道:他與其他的神明不同。眾神為信仰之力虛與委蛇,因為渴望變qiáng而貪婪無休止。他們能決定人類的命運,卻也受人類自由選擇信仰的制約。唯有他不一樣,清如天上微風,純如皎皎白玉。
維爾涅斯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女神的夢中人。
但是納羅薇拉知道。
……
神降日將至,他仍舊只能獨自坐在殿中望著窺探人間的水潭。
直到那個不尋常的日子,選擇降世於草原的孤單神明,邂逅了扭轉他命運的信徒。
久被眾神看做眼中釘肉中刺的維爾涅斯,終於因此被捏住把柄。神樹定其罪,與信徒相愛,就此逐出天國。”
方鉞翻書的手指停在最後這一頁上,看著“與信徒相愛”一串句子,不禁愣住了。
他盯著這一行印刷出來的黑體字母,大腦一片空白。
真沒想到,神會因為這樣一個可笑的由頭被驅逐。
神真的同他的信徒相愛了嗎?
就算真的相愛,他們沒有影響到別人,沒有傷天害理,為甚麼這是不可饒恕的?
憑甚麼愛情的對錯要由旁人來評判?
方鉞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心中升起一股龐大的荒謬感,明明神話書寫得非常簡略,完全都是敘述沒有任何的描寫,他卻被勾起了滿腔的憤怒。
甚至可能是看書久了的緣故,他的眼睛有些酸澀,不等他去揉,眼淚就“啪嗒”的滴落到樹葉上,方鉞趕緊慌張地擦掉它,這畢竟是從圖書館借來的圖書。
他正要平復一下心情繼續看下去,縮在chuáng簾裡睡午覺的huáng修奇起chuáng了,他一邊穿鞋一邊對著方鉞說道:“瞧瞧你這廢寢忘食的樣子,又學啥呢?這都要上課了。”
方鉞一看錶,果不其然時間在他看書的這段時間飛快溜走,本來只給自己預留了三十分鐘的閱讀時間,由於他逐詞逐句瀏覽認真,一晃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他才看了不到四分之一處。
沒辦法,只能晚上回來接著讀了。
方鉞心中遺憾,收拾好東西動身前往教室。
一整節大課聽下來還是很有收穫的,只是沒想到今天的課業壓力比較大,教授佈置了超量的作業給他們,同時還有一個其他科目的小組作業安排在了晚上。
方鉞的手臂受了傷,洗澡也是個要花費時間的大工程,因此空閒時間完全被壓縮掉了,等完成作業、洗漱完畢,已經到了該熄燈的時間。
臨睡前,他還心心念念著明天一定要看到後文。
然而方鉞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一陣熟悉的鳥叫。
如果不是在睡覺這種需要安靜環境的活動時聽到的話,可能還會覺得那聲音挺婉轉動聽的。
可惜現在,他真的欣賞不了,只覺得太吵了。
為甚麼一到晚上,又有鳥兒來到他們宿舍窗臺上唱歌了?
莫不是在這裡築了巢?
方鉞忍了一分鐘,鳥竟然還在唱,而他的室友們似乎比它更有耐心一些,一點也沒有表示出任何不滿。
他默默坐起身,穿著拖鞋走到chuáng邊,把簾子給拉開,真切地看到了一隻灰huáng色的小鳥。
這次離得近了,方鉞隱隱分辨出,這似乎是一隻夜鶯。
以前竟然從不知道,他們這個地區還有夜鶯存在。
果然是天□□歌唱的鳥兒。
他輕輕地敲了敲窗子,這鳥卻膽大得很,一點也不怕人,仍舊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一展它美妙的歌喉。
方鉞無奈地用著與人jiāo談的口氣說:
“你能不能別叫了?”
……
“你能不能別叫了?”
摩恩掀開鳥籠上蓋著的絲絨布,無奈地小聲說。
籠子裡關著一隻黑漆漆的小鳥,鳥喙比較短,眼睛圓圓的,樣子很可愛。
就是不知怎的,這一隻鳥兒的眼睛裡竟然能讓摩恩瞧出憂鬱的神色。
鳥自然聽不懂人言,也給不出回應,摩恩沒想著能立刻管制住它,不料這隻小鳥通靈性得很,短暫地“啾啾”了一聲後真的安靜了下來。
“乖孩子。”摩恩用手指點了點它的腦袋,放下簾子,往屋子裡那尊中型白玉聖像的位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