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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2021-12-28 作者:不言歸

雖然思慮過多,心思過重,但這個名為“顧留”的少年心卻很正,對修仙問道雖有不甘卻不偏執,對其他問道者雖有羨慕卻不嫉妒,是個很拎得清也活得明明白白的人。

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或許能走出很遠很遠。

做完這些後,易塵就感覺到自己又不能說話了,就好像聲音被突然掐掉了一樣。

想到方才發生的一切,易塵心中隱隱有些明悟。

她也不再執著這些,而是選擇了一個跟顧留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她也不傻,那些兇shòu明顯是奔著她來的,還是不要牽連無辜才是。

只是這麼一耽擱的時間,已經來不及逃了。

豹身五尾的猙,似鳥非鳥似豹非豹的蠱雕,龍頭虎身的猰貐……無數形容猙獰的兇shòu張開了血盆大口,如烏雲壓城般朝著易塵襲來。

只要吃掉天道,從此便可無敵於天下,肆意妄為而不受制裁。這樣的誘惑,沒有兇shòu能夠抵擋。

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兇shòu,易塵心裡微微發冷,卻已是失去了反抗與掙扎的底氣。

畢竟,面前這一幕實在令人絕望。

易塵勉力站立,緩緩閉上了眼睛,她一隻手緊捏著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臂,不停地勸自己不要害怕,在這裡死去,或許能回歸現代也說不定。

但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易塵只覺得手腕一暖,隨即眼前一亮。

她低著頭輕輕睜開眼,卻看見眼前有溫暖的光芒在遊移,她凝神望去,卻發現光芒的中心是一張紅梅箋,箋上的墨字清逸雋永,似那人一般。

易塵微微一怔。

忽而,紅梅箋上的墨字突然湧動了起來,彷彿字跡重新化作焦枯有致的墨水,在空中繪就出紅梅的枝椏,焦骨錚錚。

紅梅箋化作了浮光,點綴在墨水勾勒的枝gān上,一支花色鮮妍清雅的焦骨紅梅枝,就這麼輕柔地落進了易塵的懷中。

易塵怔怔地抱住了滿懷的花香,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害怕。

有光環繞在她的身側,像是草木之靈一般暖意洋洋,它們化作無數的光點在易塵身旁挨挨擠擠,流連不去,卻還是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然後,易塵就看見了那些光點在空中化作萬千利刃,千鋒直指,萬劍齊發。

利刃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易塵懷抱紅梅愣在原地,被光點擁護其中,眼睜睜看著鮮血飛濺,烏雲消散,哀嚎聲與尖哨聲響徹雲霄,但這阻止不了這些猙獰殘忍的兇shòu在極致的劍光中迎來了盛大的消亡。

——何等的聖潔,何等的qiáng大?

“你果然,就是天道。”

易塵還沒有回過神來,一身墨袍如君子般修雅的魔尊已經撕開了空間,來到了她的身旁。

朽寂看著易塵身旁環繞的光點,面上卻依舊容色淡淡,不辨喜怒的模樣:“他竟然將自己的立道之基都jiāo給了你,這真是讓我意外了。”

易塵猛然回過神來,她看著身旁的魔尊,下意識轉身想跑,卻冷不丁地被魔尊一把拽住了手臂,不容分說地扯到了近前來。

易塵一隻手抱著焦骨紅梅枝,一隻手抵在魔尊的胸膛,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掙扎,魔尊也用著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一點點將她往回拽。

“我不會傷害你的。”見她掙扎得劇烈,朽寂忍不住微微皺眉,卻沒有妥協的打算,“跟我走。”

我不。

易塵推搡著,忍不住想用手上的紅梅枝往對方臉上戳,但是當她一抬頭看見魔尊身後,卻是一時訝然。

察覺到了易塵的異樣,朽寂魔尊也一同回頭朝著身後望去,手上卻依舊拽著易塵的胳膊不放。

只見天邊漏下了一縷光。

一身白衣的男子踏著天光而來,塵世間一切榮華光彩都落在那人的身上,竟讓人恍惚間覺得,世上再無人能將白衣穿出這樣的風采。

彷彿降臨世間的神明,他並不傲慢地昭示自己高不可攀的身份,其存在的本身卻已是讓人自慚形穢,恨不得叩頭便拜。

他不像月亮,因為月亮沒有這樣奪人眼球的光。

他應當是九天之上的驕陽。

道主,少言。

——是千峰萬仞之中,平定四海,撐起蒼穹的山。

第49章 刀劍爭

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尷尬。

雖然並不是有心的, 但是車禍現場的確是一個不小心就擺出了bī良為娼的標準姿態, 哪怕魔尊長相再俊美都掩蓋不了這個事實。

易塵愣愣地看著凌空而立的白衣男子,本該被驚豔得說不出話來的大腦卻突然開了小差。

這個很像少言的男人跟魔尊的眉眼居然有四五分相似, 難道是親兄弟?

不等易塵理清楚思緒,朽寂已經微微皺眉,將易塵拽到了自己的身後,轉身直面一身白衣的道主。

“有何貴gān?”朽寂見到了道主, 便大抵知道魔道這邊謀劃的事情多半是敗露了。依照原本的計劃, 只是召請天道的話本不會引來道主,因為召請天道這樣的行為只能說是時機不對,但還沒有到勞駕天柱請出天書的地步。

一身墨袍的魔尊與一身白衣的道主沉默對視, 竟如同相生相剋的光與影,如同易塵面具上的yīn陽魚一樣,似是鏡面雙生的模樣。

“放開她。”道主手中捧著的書尚未翻開, 這也是兩人能如此心平氣和jiāo談的主要緣由。

一旦翻開了天書, 便代表道主查閱了這神州大陸上所有已經記載入冊並有傳承契機的道統。天書輕易不出世,出世了卻往往代表著事情已無迴轉的餘地,到了那個時候,道主絕對不會如此平靜地跟魔尊對話, 他只會出手, 完成天柱應有的使命。

“本座並沒有違抗道規。”朽寂寸步不讓,雖然不知曉天道出了何等變故方才變成了女子的模樣, 但是在事情尚未敗露也並未被對方抓到把柄的情況下, 朽寂也不會輕易將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拱手讓出。

少言一隻手輕輕覆在天書的封面上, 他神情雲淡風輕,與朽寂有一種和而不同的氣場,但當兩人站在一起時,卻不會有人弄錯兩人的身份。

少言像山,像雲,像一切高而遙遠、觸之不及的存在;朽寂像深海,像永夜,像一切深邃寒涼、卻又莫測難言的虛幻。

“她是問道第八仙。”少言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卻不再多談。

少言寡言少語,不願再深入解釋,朽寂的動作卻微微一頓,已是明瞭了對方話語中的深意。

朽寂微微偏首,看向身旁抱著焦骨紅梅枝似乎還沒從剛剛一系列變故中回過神來的少女,一時間眼神微沉,似江面上漸起的霧靄。

朽寂魔尊雖然沒有親赴仙魔宴,但他的耳目都在那裡,自然對仙魔大會上發生的事情瞭如指掌。

比如原本勝券在握的苦蘊魔尊一再受挫,比如那身世神秘不知從何而來的問道第八仙,明明籍籍無名,卻在半路中砸了魔道架起的演武臺。

如果,正如道主所說的那般,天道便是那位神秘的問道第八仙的話,那此事的確是不能輕易善了。

暫且不提面前的這位女子身為天道卻親自下場舌戰群儒代表了怎樣駭人的深意,單單從“問道第八仙”的角度上來說,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如果對方的身份僅僅只是天道,那魔道不管做甚麼都能掛著“召請天道”的名義,雖然有劍走偏鋒之嫌但並不能算是觸犯了道主定下的道規。只要不明目張膽地違規,那道主即便知道他們心懷不軌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這並不能構成天柱出手的理由。

但是,如果對方是參與過論道並且還大敗了魔道的問道第八仙的話,這件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問道第八仙論道在先,他們拘人在後,這就犯了當初白骨血魂老祖相同的錯誤——事後尋仇。

道主有了走下蒼山的理由,若是問道第八仙有甚麼好歹,那道主定然會出手,將時候尋仇的這一支道統從天書上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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